《面具》蛋妞

25、第 25 章

　　三月中旬的小高考结束以后，学校为了应对上面的要求，安排每个班轮流检查卫生，纠察大队要记录学生的迟到情况，以便整顿出良好的精神面貌。
　　我和许孟晗就负责记录各班早读课的缺勤人数。
　　“嘿！发什么呆啊！人都齐了。”
　　直到许孟晗的手在我眼前摇晃，我才收回目光。
　　窗内的顾启趴在桌上，额前是高高竖立的课本，讲台上的同学领读了什么，他一句也没跟读，因为他闭着眼睛睡得酣甜，正对着我。他似乎头发剪短了一些，整张脸的轮廓就更加立体明显，线条流畅。依然是瘦削的下颌，不过此刻睡着的他看起来却是格外的柔软，卷翘的睫毛软软的覆盖出一片扇形的阴影，耷拉着的嘴角，根本想象不出生起气来会是那样紧绷，此刻的他，就像是熟睡的毫无防备的婴儿。
　　想起大年初七那天，接到顾启的电话后，我就换好鞋从家里一路小跑到车站。回来时，手上就多了一个原木盒，不重，但却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尤其当打开了以后，看到里面是裱好相框的照片，那副素描。
　　这一切似乎已经超出了朋友的定义，又或者说，是我对朋友的定义变了，因为他做了很多林言没有做的事，而同样的事，换做是林言，就不会让我胡思乱想，我开始害怕触及朋友以外的区域，那对我来说，是陌生而又危险的。
　　于是我开始躲着顾启，他发来的消息，我几乎都是隔三五个小时之后才回，开学之后，下课不是上厕所就是假装趴着睡觉。这么算下来，这是大半个月之后的第一次面对面。

　　“好！今天就到这里！”
　　从不拖堂的数学老师今天居然破例了，课间十分钟足足霸占了七分钟，算了，三分钟也来不及上厕所。刚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顾启就进来了。
　　边上的男生和他打招呼，他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有些心虚的避开对视，强装镇定的整理桌面。
　　“借我历史书。”
　　“没有。”
　　“你是文科生。”
　　“你似乎忘了小高考已经结束了。”他一个理科生，文科的东西早在小高考时就考完了，他要历史书干嘛……
　　边上的男生有些惊奇的听完我们的对话，愣了几秒之后，突然指着顾启，笑的直不起腰，也没力气说话。
　　顾启后知后觉刚才的理由有些弱智，有些恼怒，蛮横不讲理的看着我。
　　“就想看看你们文科生的教材。”
　　我知道今儿要是不给他，这位大爷是不会走的，但就是不想顺着他意。
　　径直走到周媛媛面前，问她要了历史书之后，转身就递给顾启。
　　他没有接。本就冷硬的线条此刻更是紧绷，冷淡的瞥了一眼我身后的方向，转身就从后门出去了，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突然上课铃响起，搅的我有点莫名的心烦。
　　接下来的一周，周媛媛都没有再提起顾启，也没有让我从中传话，安静的有些奇怪。
　　直到周六晚上突然收到周媛媛的消息：【顾启有喜欢的人了。】
　　我擦头发的一顿。
　　顾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瞬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都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小泡泡，碰到肋骨的尖锐之处，立马就破了。也好，如此就再也不用担心哪天自己会逾距。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他喜欢的是谁，你能不能最后再帮我一次？】
　　看到这句话我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顺从内心的想法，把聊天截图发给顾启。
　　这样，就不是自己要问了。
　　那边的头像依旧暗着，也没有任何回复，就像这无边的夜，没有尽头。等待总是显得那么漫长。我想我终究还是逾距了，可笑的是，连心动的痕迹都找不到源头。
　　山的那一头隐隐传来悠扬的歌声，渐渐的，歌声近了，仿佛就在耳边。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意识稍稍有些回笼，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不知道。以为是闹钟，结果拿过手机一看，是顾启打来的电话。
　　那个还没有得到回复的问题立马窜入有些晕乎乎的脑中。
　　“醒了吗？”那边的声音倒是听着神清气爽。
　　“没醒不也被你吵醒了。”我口气有些不佳，忍不住堵了他一句。
　　“你不是问我喜欢谁吗？”
　　“…..不是我要问的…”
　　我还想解释什么，就被他淡淡的一个字吓得立马没声儿。
　　“你。”
　　声音有些低，就在我严重怀疑刚刚是不是幻听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倒是字正腔圆，不容置喙。
　　“是你。”
　　“今天是愚人节。”
　　“我知道。”
　　“但我觉得你没有骗我。”
　　他说的那么认真，一如那次吃饭，还有那次站在巷子口……
　　我没有理由怀疑。
　　“嗯。没骗你。”
　　电话那头的他笑了，冲他一大早就给我声控的福利，就不计较’你可真迟钝’这五个字了。

　　小剧场：
　　在面对电脑工作时，顾启喂了一块饼干给我。

　　怎么和家里的牙膏一个味道？？

　　幽怨的眼神，一直停在某个笑得不可自抑的人身上。

　　这已经是第N年，第N次在愚人节被他整了……

　　“我严重怀疑你当时在愚人节和我表白是故意的！！”

　　顾启：“对啊，你才知道啊。”他顺了顺我的炸毛，接着说：“如果被你拒绝了，至少还有愚人节做挡箭牌，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你这么迟钝，我当然得多点耐心另找机会了。”

　　为什么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