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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云聚 阮青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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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扭过头,不再看他,自顾自的去喝茶。
袁意也走了开了,他一走开,周围的人都散了,阮青身边立即显得空落落的,这倒使阮青舒服了不少。阮青喝着这茶,他忽然有点想喝酒了。
词会一如既往地继续着,剩下的就没什么好玩的事了,都是平常的对子,偶尔听到几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但也就这样了。
阮青在剩下的词会中只做了一件事,盯着天空出神。
下午天空上的积云渐渐散了,露出天空的蓝色。
直到傍晚夕阳落山,天空红的像血,人们都散了,阮青依然默默地看着,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墙角那几簇菊花渐渐染上了红色的余辉,偌大的园子里显得空旷寂寥。这种光辉下人的影子显得格外漆黑,与血红色的土地交相辉映,充满了诡异的感觉。
未收拾的桌子还在诉说着白天的热闹,几壶打翻了的茶壶静静往下滴水。
袁意站在拱门前,目光如炬,声音低沉:“我有话跟你说。”
阮青这才低下头,往嘴里喂了颗梅子糖,把壳吐在地上,站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巧了,我也有。”
颜肖欢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老鸨站在花楼上,眼神有些绝望。
自己就不应该对这人带什么期待,给了张银票,自己就玩消失,她还没看这银票中藏了多少钱呢,按这人的尿性,估计不少,就是封嘴,我钱赔你了,我去干什么你就别管了。
有钱了不起啊?真的了不起啊。
老鸨心里很无奈。
要说这楼谁是老板吧,这人才是老板,当初自己这儿只是一个小小的馆子,那人一来,“略微”改动,修成了那么金碧辉煌的一馆子,那人做完这一切,还要她保密,说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只请求给他个挂个牌,让他追求艺术。
她当然不信,这人身后藏着东西,这个东西保护着这里的一切,让这些可怜的孩子能有一席之地。
只是这种援助来的太容易,给不了人真实感。
老鸨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颜肖欢双手背在身后,漫步走在街上,四处张望,这副模样倒像一个外出游玩的公子哥。他心中寻思着要不要给人带个小礼物去,看着一边卖的风车,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钱,买了。
于是他就成了一个带风车的公子哥。
“孟离,好久不见!”
颜肖欢笑眯眯地站在孟离面前,全然不管孟离黑成碳的脸。
孟离家住仓北坊中,一个小地方,也没多少下人,日子凑凑合合,过的很舒服。孟离本人也是一给个地方就能自力更生的人,一家三口过的倒是美满。
“嫂子好!”颜肖欢又向孟离身边站着的女子打了声招呼,女人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以万福回礼。孟离眯起眼睛,看着颜肖欢,像看见一坨屎一样,他还得努力地安慰自己你不能跟一坨屎计较。
“叔叔!”身边忽然出现一个小家伙,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颜肖欢眉开眼笑,弯下腰看着那小孩,把手背在身后,故弄玄虚地说:“叔叔给你带了个礼物哦,小乖宝要不要看?”
“是什么啊?”小孩奶声奶气地问到。
“看,风车。”颜肖欢把一直兜着的那东西拿了出来,塞到小孩手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去玩吧。”
“不要动我儿子。”
孟离的眼神冷的能杀人。
“孟哥,莫激动莫激动,心平气和,才能长寿。”
颜肖欢勾上他的肩膀,侃侃而谈,还像模像样的摆了两下手。
“玉兰,看着儿子,我处理点事。”孟离撇开他的手,握住女人的一只手,“倦了就先去睡吧。”
他抚了抚妻子的头发,安慰道。
孟离一回过头,那神色立刻变得能吃人:“过来!”
他拎着颜肖欢的耳朵,疼的颜肖欢龇牙咧嘴,一边走一边惨叫:“疼疼疼疼——”
“说吧,找我做什么?”孟离没好气地问到,“穷,买不起炉子,冻着吧。”
孟离点了油灯,小心地放在案台上,审视着面前一副好奇样的颜肖欢,那人看着茶席上的金蟾,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金蟾衔着的铜币。
“问你呢,回个话。”孟离无奈地又问了一句。
颜肖欢这才转过头看他,暗暗地搓着手,嘿嘿地笑着,“直接说了啊,你帮我查个东西,最近忙,出不了京城。”
“查什么?”
“裴云川。”
孟离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终问了一句:“他谁啊?”
“永州人,做镖运生意的,他最近要上京,帮我查查他家的背景。”颜肖欢最终发现金蟾嘴里那个铜币是拔不下来了,悻悻地放弃了,“他运过的大单子,大致走过的路线,哪些不该过的地方过去了,哪些该过的地方没过去,懂了吧?”
孟离深深地皱着眉,他一这样脸就跟个小老头一样,心中斤斤计较着自己的利益。
“我能拒绝吗……”孟离吞吞吐吐地说,恰好看见颜肖欢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轻描淡写地放在茶几上,用金蟾压着,孟离瞳孔一缩,颜肖欢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事。”孟离正襟危坐。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然后是颜肖欢先说话了:“你儿子要上私塾了吧,给你推荐一个,萃茗书院,里面那个崔先生,挺好的。”
“不去,我不信你。”孟离干脆地说,“老子自己教。”
“哟,大学士,秀才考到了吗?”颜肖欢讥讽地问到,孟离哗啦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站到颜肖欢面前,换了种揪法,揪起他的头发,穿过连廊,轰出门外,“话说完了,滚吧。”
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快些啊,着急呢。”
颜肖欢又拉着嗓子在门口喊了一句,里面全然无反应。
颜肖欢也没计较,手被在身后,一摇一摆地走了。
燕王府。
“不是说去你府上吗?”萧笑默默地说。
“我与燕王情同手足,他府上就是我府上。”阮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说,“我知道这话传出去得杀头,但是你不会传出去吧。”
萧笑没有说话,低着头,手握成了拳。
“一个月前一个人找到了我,他说他能帮我出版我的书,那时候我之前的书坊断签了我的合约,我再去找他们,他们不给过,说这东西写出来就是找死,我心里怨恨,一气之下就答应了那人。”
萧笑缓缓地说到,边说边觉得声音有些发涩。
“然后呢,代价就是坑我去那鬼地方?”
“不是,是要我找一本书,叫梦歧吟花录。”
阮青心中微微一动,“继续说。”
“五天前他又找到我,要我把你引到那地方去,我也没想到你人缘那么不好,一说就有那么多人响应……对不起,我是真的想要那一笔钱,这样我就可以买得起坊中的宅子,就能不寄在我叔叔门下……对不起。”
阮青宛如吃了黄连一样想骂人又不知道往哪骂,只能憋着一口气,恨恨地看着萧笑,萧笑仓皇地低下头。
“所以你良心发现了,来告诉我,做都做了你告诉我有什么用啊?”阮青没好气地问一句,这事情复杂的他都不想花心思去思考了,来嘛,大不了搞死他。
“不是……不是,那个人他的身份不一般,他……我觉得他想要你命。”萧笑紧张的眼睛都红了,“如果他真的要……我不就是共犯了,我不是,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想害你……真的,真的。”
他说到最后都语无伦次了,最终只能颤抖着捂着脸。
“好啦好啦我还没死呢,你别咒我。”阮青看着他这样子,恶寒地抖了抖,“你能不能说说——”
他问题还没问完,萧笑就站了起来,像逃跑一样往外冲去,阮青想拦住他,结果他跑的更快,阮青什么都没抓找。
萧笑踉跄地离开了,留下阮青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
这什么事啊。
“诶,做的不错,真棒。”
颜肖欢看着面前跳舞的小孩,鼓了鼓掌,小孩停下舞步,紧张又害羞地看着颜肖欢。
颜肖欢对上这孩子的目光,心虚了片刻,他本人是一点都不会跳舞,用孟离说的话就是还不如杀鸡时鸡挣扎的好看,如今还要在这儿正儿八经地教人跳舞,他心里那个复杂啊。
想来这个规则还是他定下的呢,让头牌带着新花儿,真的是自己折腾自己。
“杏儿,你有没有想过哪天你可以不做这行,去一些正大光明的地方作活?”他把那小孩放在床上,坐在一边替他揉脚,“虽然会很累很艰难,但是会不会比这好?”
杏儿愣了一下,露出迷茫的目光,颜肖欢看了他一会,低下头叹了口气,低声说:“没事,哪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他摸了摸这孩子的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都是些可怜人,也是没办法。
“无色,有人要找你。”
有人向颜肖欢招手示意,指了指楼下。
颜肖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男人在门口局促地站着,不安地四处张望。
他看着那人,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