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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投资人
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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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一甩袖子,堂而皇之地走出了这地方。
诸人都给他这行为给吓傻了,门外看热闹的人们看着他走出来了,一哄而散,避的远远的,唯恐粘上一点气息。
所谓的名人在普通人看来,那简直和自己不是同一个物种,可以抱着好奇景仰的心情去观望,看着那些人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嘴里和邻里八老唠一段,但是永远不会自己去做这些事情。要是自己身边出现这些事,那是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更是不会去了解。
阮青是个名人,所以他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解释为个性,一切恶习都可以解释为风流。
阮青抓着头发,嘴里依旧没停地骂着,街上人看着他都往边上靠一靠,他倒是巴不得这样,免得看了烦心。
他也不打算回府里了,回去也是看的烦,那燕王养了一大批没什么卵用的门客,一个个道貌岸然,嘴里常常念叨的就是“礼义”这两个字。这两个字一出来多么高大上啊,简直就把他这种人表在在榜上,瞬间他就是小人一个。
也不看看你们那嘴脸,他在肚子里发牢骚,这几天真他妈诸事不宜。
他摸向自己兜里,银票还有几张,不过估计这小摊子也不收,艰难的从衣缝里扒出几粒碎银子,望向四周,找了个看的顺眼的摊子,脚步一抬,望那儿走去。
“老板,三两酒,快点,烦。”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碎银子扔给那老板,老板刚刚也是围观了一下那场闹剧,虽然不明白这人是谁,可心中还是敬畏啊,立即让周围的客人搬了个位置,给这位主空出一圈空地来。
阮青看着他这点小动作,啧了一声,怎么到处都那么烦。
“客官,酒。”那老板也是一大老糙的汉子,裹着大白头巾,陪着一个挤出来的笑容,阮青怎么看怎么不爽,挥了挥手,让他走开。
这下看的舒服多了。
阮青郁闷地喝着酒,全然不管今天早上他还想过什么。
他其实还记得,也知道误事的根本说到底还是昨晚喝的那些酒,可是一闻着这香味,就觉得再误事也没关系啊,自己享受到了就行,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况且今早还发生了那么气人的事情,不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怎么过意的去呢。
给自己做完思想工作,他就没有任何负罪感地拔开了塞子。
他凑在瓶口,用力一闻,立即就陶醉在酒里面了,兴冲冲地为自己倒了一碗,举起碗就想喝。
刚凑到嘴边忽然发现自己头发掉了进去,烦躁的拎起来,再次举碗,又飘了进去,他又想骂人了,他是和什么犯冲了吧,头发都不顺他的心。
最终他气呼呼地把碗放下,解下发带,不情不愿地又扎了一回。
发带一解下来,一团纸就轱辘一滚掉到了桌子上。
阮青看着那团纸,眼睛都僵住了,自己是有那么不爱卫生吗,头上还能长纸。
他谨慎地捻起那团纸,怕不是有人在里面下了毒吧,放在头发上,难不成是秃顶药?
他好奇心一起来,那是能想出千万种想法,于是兴致也起来了,坐的好了些,小心翼翼地拆起了那团纸。
纸一拆开,鬼画符一样画着几条线条,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阮青看清那张纸所绘的内容之后,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先生,我这事算是办成了吧?”
酒楼的角落里,有人唯诺又狗腿地冲颜肖欢说到,拼命地眨眨眼睛,示意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颜肖欢笑吟吟地喝了口茶,把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轻声说:“办成了,还办的很好,多加一成的工钱。”
“谢谢,谢谢贵人。”那人握着银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激动的心情。
“去吧,嘴边牢些,”颜肖欢挥了挥手,那人感激涕零地鞠了鞠躬,脚步都有些站不稳了,踉跄地往楼下走去。
“不过你说了也没什么关系。”颜肖欢低声说,声音轻佻戏谑,目光望向街市,由上往下看可以清楚地看见城中繁华的景象。
他又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趴在座子上,一只手指敲着桌子,用耳朵听取自己敲弹的节奏。
他的目光有些无可奈何,看着湛白的瓷杯,心中想着事情。
他调查了那么多当然知道阮青喜欢喝酒,于是昨晚雇了个人带头起哄把阮青往他这儿送,那么个大才子他就不相信他在这群人中人缘会好到哪去,果然哄头一起,八方呼应啊,就这么连蒙带骗地把一醉鬼送到了倚花居。
颜肖欢早知道秋水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平时也懒得管,大家都挺不容易,他心底有些不爽,可还是由着他去了。
可惜办正事时期,他只能吓唬吓唬那孩子了,不知道那孩子心中会不会记恨自己啊,不管了。
他本来可以乘着那段时间把所有牌符都换成自己的,这样就保证了两人绝对“意外”的遇见,可是叫住那端牌的孩子时他又忽然犹豫了,他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种畏惧感,一种自己站在历史的最前端,巨大的洪流在身后推着自己,他束手无策,只能被那股不可抑制的洪流推着走的感觉。
他惧怕这种感觉,本能地想退回来。
于是他什么也没对那孩子说,什么手脚也没动,就让阮青去选,选的到就是命中注定,他就听了这命了,选不到那就是咱俩命中注定不想逢,从此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都说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想的了,就记得最后自己就释然了,随缘吧,人算不如天算啊。
于是听到阮青翻的是自己的牌子时,他倒反倒没有那么激动了,整理衣冠,接受命运。
颜肖欢默默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澄澈的眼睛照映着瓷杯子,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壶水,此时暗波涌动。周围喧嚣的声音他都听不进去了,眼神近乎魔愣。
他忽然站起身来,慢慢地往楼下走去。
夜晚,灯光璀璨,歌舞升平。
颜肖欢点着灯笼,走在窄小的巷子里,巷子好像一条与世隔绝的阴森小道,外面是火光艳丽,巷子里是寒冰悠悠。
颜肖欢在一道小门前停住了脚步,小门破败不堪,两边贴着的对联已经掉了颜色,看不清上面的字。门上的衔铁锁布满了铁锈,颜肖欢也不管那个没什么实际意义的锁,径直推开了门。
门里是个小院,小院里杂草丛生,右手边有个小屋子,屋子的墙皮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灰黄的泥色。
颜肖欢打着灯笼往里面走去,昏黄的灯笼照亮了漆黑的土房。
房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角甚至长上了青苔,除了正前方一张供台,空无一物。
颜肖欢注视着前方,正台上贴着一张观音菩萨像,菩萨怜悯的眼神也同样望着他。
颜肖欢放下灯笼,慢慢地走到案台前,拉开一边的抽屉,里面竟然还有一打香,颜肖欢点上了三支香,站在观音像前拜了三拜,把香插了上去,香上青烟缥缈,消散在空中。
颜肖欢眯起眼睛,站在一边,等待着什么。
观音像的眼睛忽然闭了起来,一旁的灯笼忽然闪烁了一下,四周墙面上好像有鬼魂闪过。四周幽暗地让人令人不寒而颤。
刹时间巨石移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尘土飞扬,待尘土落定,颜肖欢才慢慢走到案台前,案台下,一条看不见底的路显露在地面上。
颜肖欢拿起灯笼,把里面的油灯拿了出来,端在手上,把灯笼的外壳一并收了起来,夹在手上,摸着岩壁,缩起身子,慢慢往里走去。
“呼……”颜肖欢的脚终于碰到了实地,他呼了一口气,抬了抬身子,这地方小的让他只能低着头猫着腰走路。他把油灯放在一边,望着面前一排排井然有序的书架。
如果一位当朝大学士站在这儿,他会被这些书籍文献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些都是早已消亡的历史文献,或者绝不可示于外人的记载,甚至还有前朝旧史,以及民间流传的乐谱话本。
这里就是一个学者做梦都想来的天堂,这些珍宝藏匿于地底下,随着时间的推移,黄土终会掩盖一切,谁都不会知道。
颜肖欢有时候也幻想过要是那些大学士知道他有这些东西,首先抄了他这儿,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什么暴殄天物啊,什么不识明珠啊,反正什么难听什么就往他这儿骂。
他端着油灯,走过一排排书架,一边在书海中找寻着一边想,最终忍不住笑了笑。
古朴的东西就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看着那些苍老的封皮,就总是会幻象当年它还是崭新的时候,它的主人是如何抚摸他的,他的主人是怎样的一个人,怀着怎样的感情翻开这些书。
每每这么一想,颜肖欢就觉得这地方有莫大的吸引力,他就格外喜欢这里。
当然每次能让他文艺一会的时间也就只有找书的那几分钟了,找到书了就该办正事了。
颜肖欢很少来这儿,来这儿就是找些重要的资料。
他要做投资,这地方也算是他的资本。
不过肯定是不够的。
他要的东西很好找,当朝历史,准确些说,十年前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