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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笑话 宿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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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痛的想自杀。
阮青此刻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句话的正确。
他艰难地站起来,脚步都打着颤,这是一间很陌生的屋子,和煦的阳光从侧开的栏床里照进来,显得屋里宽阔亮敞。他按着头,努力地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喝着喝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那栋楼装修的还不错,门口摆了棵假梅花树,美名其曰花间一壶酒。
剩下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懊恼地皱起眉头,脚步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人就是这样,喝完后觉得痛的想死,没两三个时辰就能把这痛忘掉,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喝酒去,然后再后悔……循环往复,怎么都改不了。
他把手放在脸上,慢慢地滑了下来,很快就释然了,天生这样,想改也改不了啊。
他看着桌子上摆着一个白瓷壶,心里便想倒点水来喝,一口下肚辣的他猛咳嗽,当时就想把杯子砸了,最终还是想这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忍了下来,气恼地将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真是郁闷。
他又休息了好久等太阳都走到他脚跟前了,才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把推开门——
浓郁的胭脂粉味随风飘进鼻子里,他被呛的直打喷嚏,弯着腰好一阵子没站起来,狼狈地挺直腰杆,凝聚目光,艰难地向前望去。
刚刚看清楚,他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他逃似般缩回了屋里,嘭一声把门关上,身体靠着门,慢慢地滑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不,可不只是见了鬼,简直是一群鬼在他面前笑。
忽然有人敲门,吓的阮青直接跳了起来。
他本想堵住门,没料到那人却毫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阮青刚提起气想来斥责,看见那人的脸时忽然什么气儿都卸了,憋着通红的脸,不知道说什么。
来人正是颜肖欢,此时一脸单纯地看着阮青。
颜肖欢还一副很好奇的样子,用疑问的语气说到:“黄初三年,余朝京师?”
阮青一下子忽然想起来了,昨晚的情景宛如走马灯一样回放在他眼前。
自己疯癫的样子,那人解着衣服风情万种地向自己走来,头顶旋转的华灯,闪烁着灯光的琉璃帘。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紧张地后退了几步,最终靠在了桌子边,望着周围,发现还没有什么能遮挡这尴尬视线的东西,思来想去把手挡在了眼睛前,掩耳盗铃一阵子,起码不要那么尴尬。
颜肖欢在心里笑,这幅样子,感觉好像我轻薄了你一样。
“恩客,莫害羞嘛,昨晚可不是这样的呢,”颜肖欢弯起眉毛,声音变的喑哑,别有他意,“您可还记得?可疼的很呢。”
阮青听着的脸都紫了,面部微微抽搐,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啊,他都想回去宰了自己,虽说才子放荡,可放荡也要往正常的方向放荡吧,春楼也不是没去过,可谁会来这种……春楼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这回是真想跳楼了,只是稍稍回头瞥了一眼那窗户,最终发现自己钻不过去,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颜肖欢看他这模样,心中不屑地哼了一声,瞧你这怂样,看着都虚了好嘛,哪里还有兴致。
“先生,不,大哥,我,我知错了,您,您不要计较,”阮青说话都磕磕巴巴地,“要不我替您赎个身,您可千万别对别人乱说,算我求您,行不?”
才不要,我可喜欢这里了,花了多少功夫才安稳地住在这儿。
颜肖欢在心里说,当然表情是要做的,他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又转而皱起了眉毛,摆出忧虑的表情。
阮青看着他这表情,心里也跟着是山路十八弯,就差跪下来了。
“恩客,小的不值您这样做。”颜肖欢咬着嘴唇,眉头颦蹙,眼睛里有水在晃动。
诶呦喂哪管你值不值呢,你看我重点在这儿吗,好弟弟别折腾我了成不,赶紧答应吧。阮青心里那个急得啊,偏偏还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忍着那股气。
“我现在就去找那管事的。”阮青心里那个难受啊,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下狠心硬气了一回,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颜肖欢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步履悠闲地向外走去。
“老鸨子,我要赎个人。”
阮青黑着脸找到那个管事的,老鸨看他这副样子还以为要拆她招牌呢。
“谁啊?”当然老鸨子也不是吃素的,见不是来闹事的,架子就端了起来,捻着自己的指甲,颇有威风的问到。
“我——”颜肖欢站在楼梯上,拖着长长的声音,笑吟吟地回答道。
这笑容在阮青看来则是松了口气,看来是答应了。
这笑容在老鸨看来那是一下子整个人都僵住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颜肖欢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笑眯眯地望着老妈子。
阮青也不跟她废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票,“永兴钱庄,三百两,够了吧。”
颜肖欢的目光略过那张银票,私人票券,和燕王没关系。这也对,那么有心机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粗心。
当然也可能仅仅只是个巧合,这人票包里可能啥都有,恰好拎出来的是这张罢了。
“哎呦呦,客人,你也太看不起我们倚花居的头牌了吧。”老鸨子看着颜肖欢那灿烂的笑容,只能硬着头皮说,要按平常三百两赎个人那是多了不知道多少,可如今在这人的威压下她还敢说什么啊,只能尽力把这话给扯圆来。
“那你说要多少?”阮青耐着性子,声音还算是平静的问到。
老妈子哪里知道啊,只能随口编出来一个数字,“起码两千两。”
阮青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想破口大骂。
老鸨子倒是面不改色,一副认真的样子。
这会儿颜肖欢都忍不住笑了笑,这编的也太吹了,两千两是什么概念,可能这家春楼至今都没赚过那么多钱。
“嘿!阮兄,过的如何啊?”
忽然一阵热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阮青回头定睛一看,好嘛,就是昨晚那群一起喝酒的混账。
他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拿了刀就往他们身上砍,可惜身边没有刀,他看着一边桌子上摆着一个碗,捻起来,跟扔飞镖一样砸了过去。
颜肖欢看这要打群架的样势,看好戏一般端起手,拉着老鸨往后边靠,给这群人腾出地方。
“诶诶诶,阮兄,冷静。”领头那人陪着个笑脸,狼狈地躲开了,“阮兄,送你一场快活事怎么还不领情呢?”
“君不闻古人曾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阮青揪住领头那人的头发,讥讽地说到,“你咋不去死呢?”
他真的很想把这人往地上摔去,可惜看着这人的身份,最终还是气急败坏地放手了,这人还眨巴眨巴着眼睛,笑着说:“才子风流嘛,正常,正常,阮兄你还得感谢我呢,不然哪来的红火呢。”
阮青一愣,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群人都是些闲得慌的文人,写的天花乱坠的文章,实则没什么意义,被个个侯爷贵人们养着,吃着人家的粮还要写文章骂人家,还认为自己风骨清高,自诩浪客。他平时也就和这群人混在一起,文人是要扎堆的嘛,不然怎么站的稳呢。
平时这群人都称呼他为阮兄,他还以为有啥尊敬的意思,得意了好一阵子,今个忽然想明白了,这群人整个跟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他,闹腾了半天,就是希望看到他在笼子里大吵大闹的局面。
他低垂下眼睛,眼角抽了抽,眼睛里是啥神色,谁也看不到。
也是,他这么一闹,可以红火一阵子了,大才子流连南风馆,虽说不是什么好事,也是人们津津乐道一个话题。
好嘛,没事,也是帮了他大忙。
他心里安慰自己,咧嘴苦笑了一下,转瞬即逝,他又立即抬起头,扯着嗓子骂着,还是极其文酸样的那种。颜肖欢抚着脸,听的都有些恶寒,读书人真的是不好惹啊。
他此时是真的希望这人不要是那姓林的了,他是实在不能把那站在他面前都不怒自威的客人和面前这宛如泼妇骂街一样的人联系在一起,这要是一个人,那他的城府也太深了吧。
那泼妇在那骂骂咧咧的,那群被骂的人当然也不是干站着,两帮人就这么当场吵了起来,呼呼啦啦地,老鸨看着这群人,心里是干着急,小倌们从各处好奇地围观着,门外也有人往这儿投来目光,人们都看热闹的看着这出闹剧,全然不管阮青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颜肖欢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不关乎他是谁,就是觉得他有些可怜。
“不是看笑话吗?就让你们看!”阮青全然不顾了面子,死皮赖脸地喊到,指着颜肖欢,脸上不知是气血还是其他的,“不卖是吧,我包了,三百两,三个月,我就喜欢上这儿了,怎么着?”
此话一出,那群拿道德大义挤兑他的人都忽然闭了嘴,面面相觑,他们是想折腾一下这个所谓的大才子,平时那么趾高气昂地看着就不爽,可没想到这人逼急了说出这么一句话,他们的面色忽然古怪了起来,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阮青倒是不知道自己这话有什么好惊讶的,三步作两步地走进老鸨,也不等她答应,把银票塞进她的手里。
老鸨艰难地望向颜肖欢,颜肖欢笑眯眯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