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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庙会 烟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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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渺终究还是如愿以偿地拉着音离逛了庙会。
“来来来,给。”音离皱着眉接过烟渺递过来的糖人,微碰了碰唇,甜腻的味道便在齿贝间蔓延开。“怎么样,好吃吧。”烟渺拉着她在各处转,专往人多的地方去。音离被她拖着无法,只能跟着她转。
火光点点,满街灯火,好不热闹。
音离趁烟渺看杂耍看得入神,悄悄走开。
音离走进禅寺,却是立在佛前许久。求佛之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音离静静地立在佛前,久久凝视佛像。
世人皆言,佛渡众生。可为何却独独未曾渡我?
是杀戮成瘾,还是不得为之?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的玉指,习武留下的薄茧。
佛不渡我,便自渡。
她转过身,却什么人也没有。人影交叠中,恍若有一人袈裟于身,只一眼,便已不见踪迹。
她走出庙殿,石阶下的一处,攘来熙往。她看了片刻,本欲离开,身旁一老人却忽而道:“姑娘不去求求姻缘吗?将心上人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一道写在竹牌上,扔挂到那可姻缘树上,便可与心上人长长久久呢。”
音离朝老人指的方向看去,那棵树极高大,枝叶伸展,撑开大片灯火照不进的阴影。枝条上影影绰绰挂满了红色布条,随风扬起,与树枝缠绕,竹牌间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声。
音离心中微动,忍不住走过去。
人潮拥挤,许多妙龄女子手牵着心爱之人,专注而虔诚地在竹牌上写下名字,小心地系挂在姻缘树上,十指合拢,真诚地注视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竹牌,随后侧首,对上心上人刚好投来的目光,娇羞地低首,阴影下的脸上却是掩不去的幸福。
这或许不是姻缘,是一种承诺。
从此,愿执身侧之人手,消泯半世孤独;愿抚身侧之人面,慰愍半世哀苦;愿扶身侧之人肩,驱散一世沉寂。
赠一世深情,共一生风霜。
音离站在其中,淡漠得与周围显得有些违和。她伸出手想去取一块竹牌,却是有人同她选中了同一块竹牌。她怔怔抬首,男子眉宇间的笑意就收进眼底。
“两位可也要写一块?”对面的老人给他们递上已蘸了墨的笔。音离眼中慌乱欲走,黎誉却早已先一步拉住她,一把将人拽入怀中,接过老人手中的笔,将笔放入音离手中,握住她的手,在竹牌上写名字。
音离整个人僵住,他的下颚抵着自己的肩,呼出的气息扑向侧颊,有软软的湿痒。时而耳畔会有他的轻笑,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两颊泛红,热意从心底泛开。手被暖意包裹,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她脑中一片空白,没有办法动作,只能跟着他移动自己的手,一笔一笔,却异常清楚所写为何。
笔,终于不再动。黎誉将笔搁在笔架,拿起竹牌看了又看,突然问:“字可还好?”音离知他要的不是答案,只是偏过头看别处。黎誉轻笑,在她耳边吹气:“若觉得可以,我可就挂到那姻缘树上,从此之后,你慕音离就是我黎誉的人了。”
从此以后,你慕音离就是我黎誉的人了。
仿若心中有什么在一瞬间化开,化成一泓清泉,明澈微动。
双手紧紧抓着衣裙,黎誉已走到树下,点点灯火映衬着他的脸,他正回头笑看她。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却迈不出步子去阻止。
黎誉立在树下看她,心底的忧虑一点点散去,欢喜溢满全身,抬手将竹牌扔上树,竟是挂在了树尖上,飘飘摇摇,独立高处。
音离抬首静静地注视竹牌,直到灯火被身影挡住,阴影下黎誉低头注视她,眼中的情思毫不掩藏。音离脸上爬满红晕,呼吸都一再放轻,感觉到黎誉逐渐逼近的脸。突然她伸手抵在他胸膛上,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她撇过头,有些磕磕绊绊:“你,你别乱来。”黎誉微顿,好笑地揽过她:“慕姑娘觉得在下是要做什么?”音离噎住,听到黎誉似叹息一声:“说到乱来,我可记得,在山庄昏迷的时候,你似亲过我;在楚宫的时候,你可也想吻我吧;还有前几日从客栈出来,你......”“你别说了。”音离伸手捂住他,声音有些颤,“那些不是。”“不是”黎誉看她,眼中透着危险的光,拉下他捂着自己的手,指尖挑起她的下颚,低头吻下去。
音离惊住,瞪着眼看他,却见他满眼的调笑。她微微用力,黎誉倒是轻松地放开她,压着声音问她:“这次,可是真的了。”音离咬着唇,不言语,转身就走。黎誉忙跟上去拉她,却总被躲开,知她是生气了,忙哄人:“音离,音离。”“这簪花好看,你带上看看。诶,音离,等等。”“音离,这配饰如何,可要做小饰品。”......
“好了。”黎誉半天哄不好,只得拉住音离,无奈道,“我知错了好不好,别生气了。”四周人来人往,杂乱喧闹,莫不是黎誉耳力极好,定是要错过音离的话。
“以后不要在有人的地方胡来。”
黎誉忍不住笑出声来,明明姻缘树下也会有有情人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他怀中之人平日里似对一切莫不关心,满不在乎,竟会为此羞人答答。他紧紧将人搂进怀中,更是喜爱得不得了,只一个劲的答好。
回去时天已是极暗,黎誉牵着音离,静静地走着,无言,只是不时的对望,还有眼中浓浓的爱意。
茅屋唯有一间还点着灯,两人对望一眼,走进屋。
小初本苦着脸坐在桌边,见黎誉进屋,瞬间转了脸色,忙跑过去,横插在两人之间,似无声断开两人交握的手。音离微怔,抿了抿嘴,径自往屋内走。身后小初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小委屈:“兴言哥哥,你去哪了?怎么把小初一个人丢下庙会上?”黎誉想去拉音离,却脱不开,被小初抱着胳膊拉到屋内。
烟渺瞟了眼拉扯的两人,忽然一手支撑着头,看向刚在自己身边坐下的音离:“你说,这姻缘树到底准不准呢?”音离心下一咯噔,双手紧紧交叠在腿上。小初已拉着黎誉坐下,听到烟渺的话,脸颊绯红,娇嗔道:“烟渺姑娘,这话说的,这姻缘树存在这么多年,自然是有道理的。”
烟渺眼神本是在音离和黎誉两人之间瞟,忽听到旁人出一番话,不太明白地望过去,恰见到一脸娇羞地攥着黎誉衣袖的小初。半晌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丝尬笑,干干的将脸转回到音离身上,却见音离面无表情地盯着黎誉正被小初攥着的衣袖。黎誉几次想抽回衣袖未果,又听闻小初的话语,看她的神情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一抬眼便撞见音离淡漠的脸色,料想不妙。果然,下一刻音离站起身,黎誉以为她要走,下意识起身要拦她,岂料手刚伸出,音离已经抓住他的手,要离开屋子。
“哎。”烟渺迅速伸手拉住音离不让她走,却是对着小初道,“小姑娘有心上人了?那竹牌上写得是哪位公子?”小初还抬头呆看着音离和黎誉,不明白二人为何突然起身,闻言才转过头看烟渺,轻咬下唇,不言语,只偷偷拿眼瞟黎誉。
虽已经猜到,黎誉还是在心里轻叹一声,却反手紧握住音离的手,以明其心。
“写得可是兴言?”烟渺笑嘻嘻地看着小初。小姑娘被戳穿心思,脸蛋通红,羞恼地跑了出去。“看来还真是兴言公子啊。”烟渺将“兴言”二字说得极重,似调侃地看向黎誉,然后才放开音离,看两人走出去。
片刻,烟渺“噗呲”一声,伏案大笑。
冷漠疏离,古井无波的慕音离,有一天竟也会生了情,想要独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