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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吃醋 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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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离慢慢回过神来,推了推他,想从他怀中退出,又觉不自然,便停了下来,手垂落在两侧,黎誉的手依旧环在她的纤腰上,低着头将她的一切都收进眼里,他轻笑,凑近亲了亲她白皙的额头。音离微惊,抬头撞上他眼中满满的爱意,不自然地偏过头。
失而复得再次相遇的欢喜,黎誉忍不住再次将她紧紧抱住。音离任由他抱着,头轻轻搁在他肩上,熟悉清爽的味道,她闭上眼,嘴角一丝笑意。
“差一点,我就死心了。”他的声音有些闷,激动中带着一丝苦涩。“我......”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她觉得她应该解释,可她想不到为什么要解释,要解释些什么。“你知道吗,知道楚后不是你的时候,我也多欣喜。”“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可他没有机会去证实。远看或许差异不大,但是那日抱住时,触手,身形,便什么都明白了。
黎誉别过头看她,对上她的黑眸,轻笑:“因为是你啊。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你啊。”
因为是你啊。
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你啊。
音离认真地看他。黎誉坦然让她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音离微微偏头,却没有避开,不自然地垂下眼帘,道:“你怎么在这里?”“白日里听说有人被杀,我以为是一直追杀我的人,想来这方圆百里,唯有此处可纳之人多,便来看看。”“你遭人追杀?”音离秀眉蹙起。黎誉轻笑一声:“担心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不是......”突然止住,便不再言语。黎誉也不逼她,将下颚抵在她的肩上,轻声道:“我没事了。知道楚后不是你,我便想找你,岂料途中遇到杀手,受了重伤,亏得有山野老夫妇相救,才得以幸存。”
一时没有回答,黎誉有些奇怪,将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儿扶起,借着白月,却是见音离脸色微白,额上渗出细汗。“音离?”他蹙眉唤她,担忧地将她扶坐在树下,她便又倒入他怀中。“音离?”他大惊,要去扶她。“咳咳。”音离埋在他怀里,先是轻微的咳嗽,后来却越来越严重,双手紧紧抓着黎誉的衣服,脸深埋在他怀中,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黎誉一面唤她,一面责备自己只顾重逢的欣喜,而未在意音离的身体。“音离。”他想扶她起来,她却只是抓着他。“很快......很快......”
咳嗽声开始变轻,最后归于平静。良久,她才抬起头来。
银白月光下,脸色愈显苍白。她艰难起身道:“时辰不早了......”“你就没有,要与我说的吗?”他站在她身后,目光紧锁着她。她沉默半刻,摇头:“没有。”
仿若一切不曾改变,冰冷淡漠,依旧是她,他终究无法,走进她。
音离抬步离开,身形并不稳。黎誉跟上去。
十步之距。
“你找魔锡做什么?”他率先开口,目光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前方的身影,自是不曾错过她微顿的身形。音离不言,径自走去。“噬殷谷的事,是真的吗?”几日前他出去,在镇上听人说起噬殷谷被灭,却是不信。只是音离此刻蓦然停住,身影微颤,他想,是真的。“是魔锡?所以你要找他。”
树叶作响,草木微动。月光无法触及的黑暗,音离抬眼看着四周朦胧的黑暗,再次往前走。
黎誉明白了。
十步之距,两人一前一后,在拂晓到了老夫妇家。
门外有一女子翘首以盼,望见二人匆忙奔来,越过音离,直扑向身后之人。
“小初。”黎誉适时止住她,才未让她扑到自己怀里。本要推门进去的音离一顿,便听到小初道:“兴言哥哥你去哪儿了?”
兴言,兴言。
竟真的是他。
老夫妇从屋中走出,音离松开手,向前行礼。老人脸色不悦:“你身子极弱,倒是什么事要你不停片刻去办?”
音离微怔,抬首看老人,却有一瞬的恍惚。老妇人扯了扯老人的衣袖,老人却一甩袖,哼声道:“怎么,老夫还不许说了?”音离低眉握拳,黎誉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还未开口就止住。老人一把拉过音离,将人护在身后,一脸警惕愤怒看着黎誉。黎誉与音离皆是错愕,却听老人道:“谁许你碰她的?”
这全不是原先慈善的老人,黎誉心存疑惑。“阿爹,你做什么”小初显然对老人的做法不满,“干嘛凶兴言哥哥?”“小孩子一边去。”“阿爹......”老妇人过来拉住小初,制止地叫老人:“老头子。”老人盯着老妇人看了一会,最终放开扣着音离手腕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屋里走。黎誉担忧地走近音离。“住手。”老人突然转身,锐利的眼紧盯着黎誉,“不许碰她。”
“二位千万不要介意。”老妇人歉意地对两人道,“老头子说的话,也不要在意。”“无妨。”两人一同道。老妇人看着两人,突然道:“二位认识?”“旧识。”音离道,小初已经缠在黎誉身边,音离浅笑,“老人家,这几日在此多有叨扰,音离也......”“姑娘身子未愈,还是在多住几日吧。”老妇人知她想说什么,打断道,说罢也不等音离再言,以有事离去。
音离微蹙眉。
“你要走?”黎誉挣开小初,拉住要走的音离。“兴言哥哥。”小初掰开两人的手,横在两人之间,“阿爹说了不让你碰她。”“小初。”黎誉皱眉,音离只是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你做什么?”小初挡着黎誉,不让他走:“阿爹说了,不让你碰她。”“阿爹不是不讲理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她身上有什么,要是碰了会怎么样。”“小初。”黎誉脸色阴沉。小初心中一咯噔,她从未见他沉下脸过,更是对自己,心下委屈,却继续道:“我又没说错,指不定是得什么病呢。”黎誉再不愿听下去,越过她快速离开。
“什么时候走”音离站在屋前抬头看天,不知在想些什么,闻言转过身。“我同你一起走。”音离沉默看他,突然笑道:“兴言公子在此处不是过得很好吗?佳人在侧,茅屋小林,岂不惬意。”黎誉挑眉,走上前,伸手挑起她的一缕秀发,似笑非笑地看她,又凑近她,嗅了嗅,凑到她的耳畔:“怎么,这醋味突然这么重?”温热的气息从敏感的耳尖蔓延,脸颊晕开明显的淡粉。“你......”只一字,音离便再吐不出话。黎誉伸出另只手,握住音离的手,继续在她耳边道:“音离姑娘不反驳的意思是,在下说对了是吗?”“不是。”音离下意识否定。“嗯?”
音离挣开他,转过身:“听说西桀这几日可是蠢蠢欲动。”黎誉苦笑:“可不是,当今齐国太子失踪,我也不知去向,齐国人心不定,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墨子易失踪?”音离讶异。黎誉眼底一丝意味不明闪过,淡淡“嗯”了一声。“怎么会,突然消失?”音离追问。黎誉不悦地蹙眉:“那几日我在楚国,具体如何,我也不要清楚。”“你这么关心他?”“嗯?”音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说子易失踪,整个人都很紧张。”“父亲命我定要护全楚国,齐楚结盟,容不得半点差池,墨子易失踪......”“慕音离。”黎誉突然阴沉地唤她。音离一顿,不明白他为什么打断她。“在你心里,除了身为杀手所要遵守的命令外,还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什么?”突然的质问,她有些无措,愣愣看着微怒的他。半晌,音离也没有回答,黎誉脸色缓和下来,他忽然想,或许之前的种种皆是自己的错觉,他与她之间,或许真的相隔太远,远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到她,可痛苦失望却掩藏不去,最后,他突然轻笑一声:“抱歉,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转身离开,独留音离一人。
微风穿过树间,带着凉意,黄叶欲坠。音离伸出手,落叶便停在她的掌心。
竟是,秋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