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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养病 再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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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映入眼中的,是陈设简单的屋子,音离起身,还有些昏沉难受,全身也是酸痛,音离看了看自己睡的木床,只是单单一层薄薄的床垫,实在是硌得难受,身上的被子也有不少补丁,带着潮气。音离皱眉,下床,向门外走去。
还在下雨。淅淅沥沥,地上满是坑坑洼洼地泥水,茅草盖的房子,却是意外没有漏雨。
茅草盖起的屋檐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正背对着自己。
恍惚间,她以为是梦。那样子,与小于专心玩蛊的模样极像。双手被交在身后,微微弯下的上身,一动不动。
她小心走过去,小孩却突然转过身来,看到音离,眼中惊喜:“天仙姐姐你醒了。”音离微愣,确认他是在叫自己,浅浅一笑。小孩高兴地去拉她的衣袖,将她拉近前面的草屋内:“阿爹阿娘,天仙姐姐醒过来了。”
屋内满是药香,坐着的一对老夫妻正在收拾药材,闻言抬起头,看到音离,脸上满是笑,放下手中的药物:“姑娘醒了。”音黎听出是自己昏迷前在耳边的声音,弯腰行礼谢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姑娘客气了。”老妇人笑道,让她坐下,“姑娘感觉如何?”“已经好很多了。”老妇人点头:“你淋了雨,病得厉害,心中又是郁结,昏睡了三日,可愁死老头子。”音离微顿,低头浅笑:“有劳两位了,音离感激不尽。”“哪里哪里,我只是尽我所能,总算让你醒过来了。”老父人摆手,“是音离姑娘,如今你身体还在恢复,若是不嫌弃,便在此处多住几日,养好了再走。”音离看了眼屋外没有丝毫减弱迹象的雨,点头:“叨扰了。”“天仙姐姐要住下。”小孩好不兴奋,拍着手,,“阿姐和大哥哥不在,也有人陪小余玩了。”
音离微颤,怔怔看着小孩,艰涩问道:“你说,你叫什么?”“小余,阿爹说‘余’就是多的意思,阿爹要小余一直保留真心。”
小余。音离轻舒口气,摇摇头,果然是听错了。
“阿爹,雨停了,阿姐和大哥哥是不是要回来了。”音离偏过头,看小余跑到门边,欢喜地望着家外,“大哥哥说会给小余买好吃的。”“这孩子。”老妇人宠溺地笑道,“如此黏着兴言公子,若是他走了如何是好?”“小余同他一同去。”小余转过身,稚嫩的脸上正色,“小余要同大哥哥去战场,杀尽入侵者。”“哎,小孩子。”老妇人摇头,“这战场可是要人命的地方,你一个小孩子去做什么?”“大哥哥随他阿爹去战场的时候才九岁,我都已经十五了。”小余不认同,“若是大哥哥走,我便同他一起。”老夫妇无辙,不再多言。小余见他们不说话,转过头看音离:“天仙姐姐,我说男儿是不是该上战场杀敌?听说应国即将大兵压境,我是不是应国去从军?”
音离怔怔看他,又不似看他。
恍若那一瞬,她看到了小于。
她浅笑道:“嗯,特别好。”
她看他得到认可的兴奋,侧首望向屋外。经过雨沐的花叶清新艳美。不时有水滴从叶尖滑落,滴落在坑洼的泥水中,溅起几圈涟漪。
西桀,你果真开始动作了。既然如此,那就先见见吧。
她轻叹一声,依旧觉得有些不适,起身告了辞。
身子未愈,音离没有办法长途奔走,只能在此处先住下,倒有小余时常来陪她,没时间想东想西。后来好些了,便帮着老夫妇整理些药材。虽说不懂用药,但常言道:“近朱者赤”,与长洛一起久了,多少知道些,况且山村小庄,药材又是常见的,倒也不难。只是一直也未见小余提到的阿姐和大哥哥。
“音离姑娘,你歇会吧。”老妇人坐到她身边,“整理了这么久,累了吧。”“我没事。”音离浅笑,抬首看她面上欲言又止,停下整理药材,问道,“您是有什么想说吗?”老妇人轻叹一声,略显纠结:“上次小余说的从军,音离姑娘可是赞同”音离浅笑:“音离是外人,本不必多言,只是当时看小余实在有志,音离才多言了几句......”“姑娘误会了。”老妇人摆手,解释道,“虽说男儿志在四方,这几日他长提这事,老头子也开导我,但我这心里就是......”音离心中明白,任何父母都不会想要自己的孩子直面生死。“音离姑娘,你是大家孩子,你知道的多,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仗若是真打起来,可会如何?”音离沉默。
会怎样呢腥风血雨,尸横遍野,生灵涂炭。不止朝野,整个江湖也将掀起风浪,再无宁静。
“若打起来,朝将自然会让伤亡降到最低。”音离低头,“若小余真的想去,您何不放他去,将他锁在此处,与他而言未必是好。”老妇人轻叹:“放他走。”音离偏过头看她,却见她眼中突显的愁伤。
“阿娘。”忽闻有声音传过来,老妇人已起身,眼中恢复往常的慈悯,对她笑道,“是小初回来了。”言罢果见一妙龄女子走跑近,抱住老妇人。“这就是小余说的天仙姐姐?”小初放开老妇人,仔细打量音离。“不敢当。”音离轻笑。“我看也是,哪也配不上‘天仙’二字嘛。”“小初,不可如此说话。”音离对老妇人浅笑,示意无妨。小初撇撇嘴,不看她。“外出这么久可是为何?”老妇人严厉道。“早些时候不是下着大雨嘛,只能留在镇上,回来的山路又难走,自是延误了时候。”虽如此说,音离觉得她有些喜悦。果真,小初靠近老妇人娇羞道:“阿娘,兴言哥哥好温柔,一直照顾我。”“孤男寡女,女儿家可知羞?”老妇人并未生气,小初自是明白阿娘是喜欢自己的心上人,便只是黏着她撒娇。
音离将药材整好,站起身:“药材已整理好了,我先回去了。”“有劳姑娘了。”音离浅笑摇头,不多言,离去。
也是时候离开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仇未报,身世未名,还有好多事,没有明白,没有解决。
生来坎坷,注定得不到父慈母爱,所爱所念,也不过是一场虚妄。
身后突然有了动静,似是有人走过,音离转过身,却只是捕到一抹白影。
这里除了看病之人,似乎不曾见过人来。可她能听出来人脚步轻巧无声,身形闪逝,武功了得,也不似受伤之人。
音离摇头,于己无关的事,何必费心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