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意》残云疏雨

12、昏迷 越往

　　越往林子里，越暗。黎誉受了伤，又经过第二次打斗，冲出重围后，早有些体力不支。见身后没有人追来，黎誉松了口气，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在林子里转了几圈，竟走出来林子。穿过林子，黎誉进了山林。
　　他们现在定然是不能回客栈的，黎誉想着先寻个可以躲避的地方查看音离的伤势，再做定夺。兜兜转转，黎誉终于看到一个山洞口，他托着身体走进去。
　　山洞并不是很大，但容下两个人并不困难。地上有些干草和枯枝，黎誉便将干草铺开，让音离躺在上面，又将枯枝堆起来点燃。冰凉的山洞开始暖和起来。
　　音离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身上有多处刀伤，又生生受了两掌，早已支撑不住的。黎誉仔细检查了一番，见刀伤都不致命，便先包扎起来，然后将音离扶起来，缓缓给她输了些内力。只是他自己也有些虚乏，支撑不了多久便放下音离，喂她服下百余丹。看她面色缓和，才松了口气，开始给自己包扎伤口。
　　所有都做完，黎誉靠墙坐在音离身边。对毒对伤，百余丹的作用只是暂时的，他担心药效过后音离的情况，可他又不能贸然带她出去，若是再遇到什么人，他现在自保都难。
　　火光跳跃，黎誉靠着墙，慢慢合上眼。

　　一连几日，音离都处在昏迷之中，但每日给她输送内力，伤势倒没有恶化，黎誉微微放下心。但也不能再拖，黎誉朝洞外看。已经下了两日的雨了，冒雨出去，恐怕会加重伤势，黎誉把一旁的枯枝扔到火里，火上烤着一只兔子。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下雨前拾了足够的枯树枝，打了些野味充饥。
　　黎誉伸手摸了摸音离的额头，有些凉。黎誉想起在客栈时两人触碰，她也透着凉意。明明火源就在身边，为什么还是没有暖意？黎誉皱了皱眉，将火挑得更旺。
　　“长洛。”黎誉听到声音，微愣，偏头看音离，却依旧昏迷。长洛？黎誉心中默念，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你昏迷中还要挂念。他握上她的手。
　　音离不知道身处境况，只是感觉到每日体内会输进一道内力，强劲带着温暖。她想睁开眼，想动身体，却什么也做不了，脑子浑浑噩噩，只听到火苗窜动，还有雨声。身边时常会有人走到的窸窣声，很轻，像是会扰到她一般。
　　潜意识里，她以为是长洛。
　　所以她唤他。
　　手心有暖意。她天生体寒，对带有温度的东西有异常的敏感度。她回握了握着她的手，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黎誉有些滞缓的脸，她也有些愣住，昏迷中什么也不记得，但她清楚自己说过什么。黎誉先反应过来，见她醒来放下心来，不动声色地抽出手：“醒了？”音离微蜷手指，有一瞬的恍惚，她动了动想起身，牵动了左肩的伤处，倒吸了口凉气。“小心。”黎誉扶起她，取过一旁集好的雨水喂她喝下。音离确实干渴，喝了几口才能开口说话：“以前受伤，陪在我身边的都是长洛。”
　　第一句话，不是问所处何地，不是问几时，也没有问昏迷后的种种。一开口，便是一句解释。黎誉怎么会不明白话中的意思，曾经是那个人，那意识里便是那个人。黎誉不知道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心情在心底蔓延开来，欣喜，心疼，还有他自己也无法说清的情绪。
　　音离内心也有些烦躁，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耳边有温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嗯，知道了。”清眸盯着火光，有些尴尬：“我昏迷了多久？”“五天。”“五天。”音离重复了一遍，原来这么久了吗？她看了看洞外，灰雨蒙蒙，又转过头看见黎誉从火上拿下烤兔，撕下一块给她。她默默接过，几日不曾进食，她当真饿了。“你觉得伤势如何”虽然人醒了说明伤势好转很多，但黎誉仍旧不太放心。“好很多了。”音离顿了顿，又道，“多谢你这几日的照料。”黎誉笑出声来：“无妨。”音离放下手中的兔肉，看他白皙的手指翻弄着烤兔，微微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