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意》残云疏雨

11、仇源 月光

　　月光下，影子的本尊渐渐现出。
　　音离强撑起自己一点，靠在黎誉肩上，微微抬眼看来者。仿若披着华光，笼成一种朦胧的意境。依旧是靛蓝色织锦长袍，坐在轮椅上，赫然是晚间时进店的男人。他嘴角噙笑，脸上得意之色尽显。
　　“是你？”虽然想到与此人有关，但真正见到黎誉还是讶然。音离无力抬头看他，只是盯着眼前的的男子，想到之前黎誉对她说的，只是，对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印象。
　　“慕小姐。”尹缘微眯眼，黑暗中勉强辨得两人，“想必慕小姐对在下没什么印象吧？”没有得到答应，他也不恼，自顾说道：“那在下给慕小姐引引，两个月前的事，慕小姐应该还记得吧？”
　　黎誉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全身一怔。两个月前？黎誉虽在庙堂，但江湖中的事也是有所耳闻。两个月前，江湖上为人知晓的淸涯山庄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山庄两百三十余人，全数丧命，迄今找不到线索寻不到凶手，已然成为江湖一大怪事，江湖中人谈及此事皆神色大变，摇头叹息，唏嘘不已。不过淸涯山庄这代庄主性情残暴，杀人无数，心狠手辣，早已毁了山庄早年的美誉，为此江湖中也鲜有人走出来决定查理此事，只道是报应使然。
　　“尹缘。”虽然受了重伤，但仍强迫自己镇定。“慕小姐好记性。”尹缘嘴角依旧有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眼中闪过恨意。音离猜到了他的身份，自然知道他为何要杀自己，只是不明白自己的行踪怎么被发现，且在齐国境内，他就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围杀自己。好像看透她所想，尹缘大笑：“慕小姐武功当真是了得，我每一批派去的人个个都是高手，却每一次都无人生还。”音离这才想到，自己任务完成后几番遭人追杀，竟是他派的人。那么，音离看尹缘洋洋得意,这次任务杀的人，想来也是他本就用来引她现身的。果不其然，尹缘继续道：“慕小姐应该已经猜到你这次杀的人的作用了吧。”音离不语。尹缘突然转向黎誉：“在下竟不知，两个月的时间，慕小姐竟以嫁做人妇？”黑暗中，他看不见面貌，只凭轮廓看出是男子，便自认为是墨子易，“没想到慕小姐性子冷淡，也会动情，夫君如此风流妩媚。”“不过在下还以为，慕小姐属意之人会是长洛公子啊。”音离无心听他这些言语：“我倒不知道，尹公子对我的事这么了解，也不知尹公子对淸涯山庄还有这么深的情谊，三番五次要取我性命。”
　　尹缘面色突然扭曲，杀意毫不掩藏：“确实没有。”他虽是庄内的二少爷，但因平日里行事乖张怪戾，不讨人喜，后来索性自甘堕落，流连于烟花酒巷，几个月前又被赶出了庄，谁也不会觉得他会为山庄不休不免地追杀她。庄内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的。音离突然想起淸涯山庄内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确是为了她？“为情。”音离声音很轻，但尹缘依旧听到了，他微微一顿，显然没想到她会知道。音离目光停在他的腿上：“也并不全是吧。”她记得，她曾经接过有毒的暗器，并回手反击回去，“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尹缘忽然狂笑，恨意，杀意，不甘，他撩开下袍，卷起裤腿。借着月光，黎誉勉强能看得见露出的肌肤紫肿难看，显然是中了毒而未及时救治才废了双腿。音离自然得见，她静静看着尹缘：“你为何中毒，应该比我更清楚。”自不量力，想趁她无暇顾及用暗器伤她，到头来不过是自作自受。尹缘一滞，随即咬牙切齿：“是，自然。”可他终归残了腿，再也站不起来，正值青年的他，怎么受得了打击。他不过是在众人都讨伐她的时候，想插一脚，不曾想竟落到这般地步，这账，自然要算到她头上。“两百三十余条人命，我今日杀了你，也算是除了害。”尹缘又看向黎誉，“可惜了你夫君，命丧于此。”
　　尹缘向后退去，黑衣人重新为了上来。音离已经无力，黎誉一手挽着她的腰，一手夺过向前人手中的弯刀。有了弯刀，黎誉显然没有那么被动，只是顾着音离伤势，奋力闯出一条路，向林子中去。
　　音离尽量环着黎誉让他减少用在自己身上的力气，她已经见到了要杀她的人，现在自己伤势严重，也不愿多与人纠缠。但见没有追上来的黑衣人，依旧有些不解。但撑不过身体，还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