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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意外的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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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那是一个对柳苏苏后半辈子的整个命运都至关重要的电话,不过全部通话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话筒失手脱落的一刻,柳苏苏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小嘴一张一歙,有点儿失神,眼睛却是亮的,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这状态持续了少说有一分钟五十秒。我仰天长叹,回过头来看我的电脑屏目: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看你那样儿。柳苏苏赶紧捡起话筒,眉头一拧:我刚说了声“喂”,那边忽然就——要不……丫头你来听听?我跳下转椅,过去摁了一下座机上的免提键,电话那头貌似同时响着好几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嗡嗡嚷嚷的甭提多嘈杂。这一听少说又是30秒,似乎那边的人说得倒很兴尽,可这一头我压根儿半句话也听不清。声音过高时,柳苏苏索性捂上耳朵躲远了,皱着眉头指指话机:丫头,你说这电话我是挂了还是留着?
这时候就听电话里有人慢条斯理地喊一嗓门:哎哎,哥儿几个安静点儿安静点儿,再吵就要出人命了。再说,无故占用他人专线,让烂人知道了又多一个削咱们的借口。唉,得不偿失了啊。诚恳地说,此人嗓门不大,真不大。可邪门得很,就这么个温吞吞的声音,偏就穿透重重语言障碍,愣是让那头的杂音瞬间噎住。温吞吞的声音相当适时地再接再厉道:作为一个光荣的残疾人我想说,有劳在站的几位健全人,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劳您大驾帮兄弟跑趟腿,不谢。电话那头涌起一阵哄笑声,但那之后又归复到正常人容忍限度以内的基本安静。柳苏苏这才放下手走回来,奇怪地看我,小声问:丫头,你……笑什么啊?
我笑什么?我敢肯定这声儿我听过,没记错的话就在某月某日某病房里,当时的话题围绕着一只花盆儿,语气声调呢,是一本正经得让人跳脚都怕崴了。
我努力把嘴角往下拉,推推柳苏苏说:别理我了——你自己听电话,听电话。
柳苏苏这次却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肯把免提键摁回去了,回头还一把拽住刚想飘走的我,嗓门压低:丫头,你可不许走啊,我怕吵。
我无辜地眨眼,哑着嗓子说:小柳儿,注意明确概念哈。电话不是手枪,我不是消音器。
柳苏苏瞪我说:那也不许走。
正纠结着这个无聊的问题,那头电话里又出声儿了。这次仍旧是个熟声音,音量充足,语速中等,语气么,呵呵,好像有点儿气急败坏。
薛刚你……我好歹还是伤员呢,你不照顾我点儿也就算了……你说你还……你急急忙忙的我绷带都让你给扯断了。——哎,吴哲,这怎么回事儿?
有你个电话,战友。温吞吞的声音说着咳嗽了一嗓子:对方……好像是家属。
家属?那声音奇怪一声,跟着的一阵动静疑似话筒交接:爸?是……您么?
阴谋!赤裸裸的阴谋啊!我捂着嘴笑不可吱。柳苏苏的脸刷地红了,皱着眉头,眼睛瞪得更大,看样子恨不得上来掐死我这个幸灾乐祸的损友。我倏一伸手抢上去护住免提键,回头朝她扮个鬼脸,心说,小柳儿,你这就叫自作孽。诚然,柳苏苏现在是压根没空来收拾我了。对方那么一开口,她只有硬着头皮上前应答的份。
喂,喂?爸,是您么?
许是半天不见回音,电话那头赶着喊了几声,到了自己似乎也觉着不对劲,停了会儿,问道:锄头,你,你该不会也学队长跟这儿A人玩儿吧?
电话里温吞吞声音的自我辩解隐隐约约:酒窝,天地良心。
这边柳苏苏看起来是下了决心,终于视死如归地朝外置话筒那儿弯下腰,深吸一口气:喂,我在。
接下来几秒钟时间内,那边一下子沉默了。
柳苏苏一咬牙:喂,我是柳苏苏。
电话那边又是半天沉默,良久之后声音才再次响起来:我知道。
三个字儿。我在一边暗自摇头,话真少,老这么下去可彻底没救了。
又是30秒过去了。我恨铁不成钢地看看柳苏苏。柳苏苏的表情整个儿就跳河一闭眼:你右胳膊现在是不是打上石膏吊着呢?几乎同一时间,那头犹疑着说:你右腿今天……戴护膝了没有?我单手蒙上眼睛,惨也!言论撞车,尴尬啊!回头两边别又没话了。谢天谢地只停顿了一小会儿,调整好情绪之后柳苏苏说:你现在左手接电话,对吗?那头说:嗯,对。静下来几秒,又补充:都好几天了,现在没什么事儿。过了会儿,那头又说:刚才……我问你话呢,柳苏苏。柳苏苏气息吞吐半天,说:我现在站着。
我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喷了。
柳苏苏象征性地一把抢过话筒,红着脸,咬着嘴唇,瞪着我。
我很自觉地扭头。咳,子曾经曰过:非礼勿视……至于听,咱还是要听的。
柳苏苏的呼吸都很深,过了会儿说:成才,今天我就想问你一句。我不拐弯抹角了,请你也痛快点儿,行吗?那头停了停,说:行,那……你问吧。柳苏苏狠狠地对着话筒:那天马路上……你说的话,现在还记不记得?那头顿顿,说:我记还得,当然。柳苏苏说: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告诉我。那头沉默了一下,说:其实,那天我把话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都想过了。柳苏苏,我是个兵,说话算话。柳苏苏说:到现在还是一样?这次的回答很快:是。柳苏苏手一颤:我……我知道了。就突然撂下话筒快步走出去。走几步出了门又回来,这回索性话筒都不拿了,对着电话就喊:自己的胳膊你自己看着点儿。我要挂了,明天见。说完真给按了挂断直接小跑着出去了。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是跑到厨房,泡了整整一大壶热果珍当场就全给喝下去了,完了玻璃壁上干干净净,零头都不带。
回头我键盘敲了一半,还是忍不住转过去问柳苏苏:你们电话里东一句西一句跟打哑谜似的,到底说什么呢?柳苏苏抿着嘴笑,眼睛转了转说:告诉你也行。她在我一米五的大床上无力地仰面躺倒,半天呼出口气,开始说她的事儿。
这事儿说起来可就得从柳苏苏那次轰轰烈烈的特种部队训练基地之行开头了。那天下了火车她是步行找到人家基地的,到了地方也不进去,人就傻乎乎站着,还始终保持距离基地大门五十米开外,大中午的太阳底下愣呆了一个多小时。
柳苏苏打小儿体质不佳,小□□动会上跑400,第一倒是拿回来了,可人刚冲过终点线不到十米就脚软头犯晕,小模样儿面黄唇白的把班主任和同学当场吓了个遍。七手八脚把人送到医务室,校医一检查也给吓坏了,说这个小姑娘怎么瘦成这样?那时候柳苏苏个头一米五一,两条腿伸出去还不如班里一胖妞的胳膊粗,整个人走起路来轻飘飘的简直像安徒生童话里的小人鱼。之后凡是跟她一块儿吃饭的人总要让她加强营养,就是她说胃口不好也拼命往她盘子里夹菜逼她吃下去。被大家这么软磨硬泡一直磨过小学毕业,柳苏苏人倒是结实了不少,可一到中学里因病动了次手术又立马瘦回来了,体质还难免再次下降。体质下降,那就还得继续加强营养。循环往复的折腾到大学毕业,到了柳苏苏的体能仍然不很过关。
在这一背景下,那天后来发生的一切就都不奇怪了。只是其中有一些细节柳苏苏一直瞒着没说。那时候其实柳苏苏清醒得挺快,送她去杨雨婷那儿之前,她见缝插针地找了个机会,就当着一众特种军人的面叫住41同志。在场的特种兵们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弱的姑娘胆子这么大脸皮这么厚,这一来倒有好几个人想逃离现场。柳苏苏却冷冷地说你们用不着这样,我要说的事情光明正大没什么不能公开的。
说来也是凑巧,那几天成才的老乡小苍蝇伤势大好,貌似离出院也快了,心情比起之前在KFC那次自是大不相同。柳苏苏态度这一强硬,他倒也不回避问题了,便站住听柳苏苏说。
那会儿柳苏苏人本来倚在临时病床上,周围十几双眼睛还盯着,谁想她突然间就掀开被子下地,仔细再一打量,居然还是赤足。那头柳苏苏已经把自己的鞋提了起来,郑重其事地说:我仔细测量过了,净高超过三寸,着力点面积不到一平方厘米,就算以我的体重,行进间的压强也不亚于一把水果刀突然插下去。那天就是穿着它们踩伤了您,后来又一时任性给您惹了麻烦,实在对不起,我道歉。冷不防一挥手就把那双高跟凉拖从窗口扔出去了。跟着又说:今天到这儿来麻烦的人恐怕就更多了,同样很抱歉。说完身体一低就给人鞠躬,(我个人猜想那时情形,柳苏苏准又是正宗弯腰九十度的日本式鞠躬,抬起头来准又是脸色苍白)然后提起手袋旁若无人目不斜视走出去了。
当晚柳苏苏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赤足步行离开那儿的。她脑袋沉得很,可心里明白,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差不多算是了断了,这个地方本就不是她该进入和能进入的领域,再呆下去恐怕连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也剩不下。
就这样,柳苏苏黄恍恍惚惚一步一崴,途中远远近近多少双眼睛看着,后来居然真的走到了门口。可附近哨兵这会儿反倒不让她出去了。跟着没两分钟,几个穿基地迷彩作训服脸上黑黑绿绿的人走过来三下五除二架她上车,其中一个还挺幽默地朝她挤眼睛:姑娘,夜间行军的方向感不错。柳苏苏后来不太记得那张脸了,途中她昏昏沉沉,只记得,穿迷彩的几个人里,有一个人的眼睛特别大,特别黑,很熟悉。那是成才。
那时她身上无力得很,伸手轻轻拽了下那人的袖子,用最大的力气低低地说:你给我听好了,我在大街上跑得像疯子,在你面前哭得没留下一点儿尊严,那不是为了杨雨婷,也不是要帮你,全都不是,不是……那天我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是因为……是因为……因为我存了私心。我天生……就是那种人,所以你看见我……用不着强迫自己笑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得多别扭?柳苏苏说那会儿恍惚着眼睛里就起了雾气,到后来雾气从眼角化开,顺着脸颊流进脖子,视线模糊中好像看到成才那张黑黑绿绿的脸撇了开去。半天,似乎有个声音轻轻回答:我知道。
柳苏苏告诉我说,在那之后她常常一个走神儿就能看到有张黑黑绿绿的脸撇开不看她,接着心里头会莫名其妙地发堵,有种想哭哭不出来的滋味儿。可越是这样,心里越是不甘放弃,这才慢慢下了决心。而后来那一次在马路上出了意外,成才见到她的时候,果真没有再那样别扭地对着她笑,只是睁着那对黑漆漆的眼睛望了望她差不多摔废了的自行车和用裙摆碎片包扎了一半、还在流血的左膝。
柳苏苏说她看着那眼睛里黑漆漆的东西,当时真恨不得把自己给就地活埋了。成才大略观察了一会儿,皱皱眉头,问她:你确定不用止血带?柳苏苏咬着嘴唇摇摇头。成才就把急救包搁一边儿,蹲下来替她把结接着打好。右膝盖脱位的事儿柳苏苏咬着牙硬没提起,她说那会儿觉得已经跌不起这份儿了。可回头成才想把她转移到车上的时候手难免又接触到她另一条腿,这一碰不必说,全体露馅。这次成才倒是什么也没问,专心琢磨起她右腿那脱臼的膝关节来。柳苏苏想想看不下去,说这事儿不要你过问,我就是谁也不想惊动才给小微打的电话。不料话还没完腿上就是一阵剧烈疼痛,脱位的膝盖就这么被接上了。成才的手指停在她膝盖上推揉了几下,抬头说:我能猜到你不想去医院,可是看你现在这样子,恐怕非去不可了。柳苏苏咬牙忍着疼也忍着眼泪,说你知道我不想去还逼我,你凭什么?我不想去医院碍着你什么了解放军同志?就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柳苏苏说那时候心里就是委屈,没什么道理,纯粹地想和他吵架。可趁她说话的工夫成才几下动作已经把她背背上了,边站起来边苦笑说你觉得我有权利把你丢这儿么?——对了,劳你大驾……把急救包拿着。这还是你朋友特意从医院给你借出来的,她接你电话之后……挺担心。柳苏苏说:那你也赶紧放我下地。这样下三滥的花招我还不想玩儿!你听见没有!成才由她在背后发脾气,半天什么也不说只是自顾自地走。柳苏苏说那会儿她吵着吵着很快就没力气了,心里还是不痛快,最后恼得几乎哭出来,硬撇开了脸说成才你战友可都在呢,咱们这样过去算怎么回事啊?
这时候成才突然笑笑,说下次出任务,不知道还能不能竖着回来,要是运气好……到时候,你不反对的话,我给队里打份报告。
柳苏苏当然明白他们这些兵所谓的“报告”是什么,这么一来心里反而更委屈,说当时差点儿就想一拳头砸人脖子上了,可趴在人背上就是怎么也打不去手。后来只好咬着牙发狠说:我柳苏苏活二十多年就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尤其是你,成才。我用不着你这样可怜我!用不着!不料成才又笑笑:柳苏苏,那你活到这么大,你同情过别人么?
当天柳苏苏的话就那么噎住了,安安静静被人背回猎豹上,安安静静去医院,安安静静听门诊室那个医生的数落,然后,安安静静跟我回家养伤。
打报告……我支着腮看柳苏苏,眼睛转转:闹了半天,你电话里问的就是那一句啊?
柳苏苏看着天花板,抓起枕头压在下巴底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嗯。
我站起来伸伸懒腰,心说难怪刚才妈一问你就紧张成那样。这些当兵的啊,动不动就爱扯个横着竖着的来吓唬人——哎!慢着,等会儿。我忽然想到件事儿,跳到床上拽起柳苏苏就问:小柳儿你挂电话之前跟他说“明天”见?!你想干吗啊你?柳苏苏被我摇得直笑,撇过脸来美目弯弯、神秘兮兮地说:我能干吗?上野战去呗。
野……野战?看来这人要是去过一次“特别部队”还真没别的什么地方不敢去。
我觉得自己整个人当场木了一小会儿,深呼吸几下说:柳苏苏同志,你确定你这样不“违规”?柳苏苏无辜地看我,嘴角似笑非笑地弯。我猛一拍脑门,对嘛,他两个人……都到这时候了我还问什么?这可叫邻居家二大妈瞎操心了哈。
抓抓头,眨巴眨巴眼睛,我说:得,既然明天得出远门那同志您就早睡早起早赶路吧。
轻轻跳回地上我就要返回亲爱的BLACK身边去,柳苏苏一把拉住我:把电脑关了,你也给我睡觉去。我莫名其妙:柳苏苏你又想干吗?柳苏苏睁大眼睛,很认真地说:你自己说的,早睡早起早赶路。明天,你也去。我这边儿抗议声还没出口,柳苏苏已经抢着过去索性就把我电脑电源掐了,回头还继续补充说明:我打电话免提让你按了,我打哑谜谜底也让你听了,所以,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我哀呼一声:小柳儿,你到底想去干什么,你拉着我去又要干什么?
柳苏苏躺回床上叹了口气,说:丫头,我骨子里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明白。有些话我还是愿意当面说清楚。至于我为什么带你去,你应该也明白。
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当然明白,柳苏苏之所以让我一起去,是因为她唯一仅存的自尊心决定了她必须,也只能让我去。想想刚开始电话那头的可怕动静……呵呵,那边儿准有一群大尾巴狼等着呢。
吃猪肉和见猪跑总是有区别的。
第二天到了老妈前一天刚刚战斗过的地方我才知道,基地有伤兵,野战无完人,大尾巴狼进了医院照样得掉一地毛。目所能及的地方,“走出来”的是绷带、有色药水和橡皮膏药,正要“走进去”的脸上身上时时能看到形形色色深浅不一的血污破损。至于看不到的地方,以及“进去”了却还没有“出来”的人,这下我是连想都不敢去想了。
而最凄惨的盛况莫过于一抵达医院自报家门说明情况之后,我和柳苏苏姐俩就遭到了全方位隔离。同一条走廊,她被人领着往左,我在一帮护士姐姐的推搡下被迫向右,最后被孤零零丢进一间貌似无人的办公室,跟着咔啦一声,门悲惨地被带上了。身不由己之余擦擦脑门上的汗珠,我暗自想:这算怎么回事儿啊?穿越回历史巧不巧赶上了□□?然后我发现在这儿惨遭非法监禁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就在我身后,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坐在窗边的办公桌上,手捧一部看起来是成人用的掌上游戏机玩儿得正欢。四下还算安静,游戏机里的各种奇怪声响荡漾在眼下这个几乎是四壁徒然的空间,听着有一种横插进肃穆气氛里的玩世不恭。
姐姐,你也被关禁闭了?
小男孩儿的声音脆生生,稚气十足。
什么?关禁闭?我抓头,这里难道是野战医院的禁闭室?
妈妈说圆圆不听话,爸爸说圆圆不听话就关禁闭。姐姐为什么也来?
我脑门上黑线丛生,心说姑娘我打进野战医院大门到目前为止尚未超过十五分钟,我没犯啥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严重错误吧?
想归想,人还是不自觉地凑过去看小家伙手里的玩意儿。
记得小学二年级那年夏天老爸到上海那旮旯出差半个月,回来变魔术似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个深紫色外壳的手掌游戏机。那一款貌似是当时最新的机型,里头从最基本的俄罗斯方块到各色奇奇怪怪的花样一应俱全,按键还是带电流声儿的。玩儿了不出一星期,每一种游戏我都能拿到很高的分,老爸好几次抽空和我比赛,可他总输。即便后来渐渐地告别了这样的玩具,看到别的小孩儿手里的我还是忍不住会怀念当初那段百战不殆的光荣历史。唉,童年!
我先还努力酝酿着追忆似水流年的情绪,看到那部游戏机的液晶屏的时候却蓦地吓出一身冷汗。苍天大地,这么小个娃娃,玩儿的居然已经是……合金弹头?一瞬间我很想好好膜拜一下眼前这长得白白净净挺可爱的小P孩儿。这款游戏貌似也算经典,以前见班里一个同学打过,但从头至尾我一直充当隔岸观火的看客,自己愣是没动手试过。这无关品味也无关兴趣,理由我不说您也明白。
看起来小家伙这一关打了有些时候了,一边埋头苦战一边还能发现我这么个大活人进来了,并且还能分出心来跟我说话,啧啧,总的来说很了不起。
实践证明人都是不禁夸的,哪怕是这么个小人儿,哪怕只是被我在心里悄悄表扬了一声。没过几分钟,小家伙GAME OVER了,抬起头一脸的沮丧:姐姐,为什么圆圆总是过不了这一关?我轻轻摸了把这孩子的大脑袋,爱莫能助地看着他。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没胆子碰这玩意儿——呃……用时下流行的话说,我有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