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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意外的暴露 ...

  •   突然间,炊洗扫洒照单全收的生活就这么当头一棒似的砸我脑袋上了,就好比被临时拉去做救场演员,没时间给你适应,立刻得入戏。这样的局面是二十一岁的我从没碰到过的,准确点儿应该说是想都没想到过。
      二十一岁的人了,再这么说貌似很不懂事儿,但不得不诚实地向您坦白,刚开始我压根没法完成这次强制性的角色转换,那感觉或许正类似于近来泛滥成灾的穿越女主角在正文第一回大梦初醒的时刻。
      那段日子由于体力消耗过大,我的饭量蹭蹭见长,顿顿都是边吃边担心自己的体重腰围要是有个万一该怎么善后。妈几乎在医院全天候陪床,可还是放心不下家中那一地鸡毛,见着我总问:没出什么纰漏吧?饭没糊锅吧?衣服没掉色吧?盘子碗摔摔打打还剩下多少?睡觉前大门房门煤气闸关严实了吧?我每次看着她,渐渐意识到现实很残酷,即使美,我的妈妈一样会……老的。就这样,好几次妈对我的心不在焉颇有微词,我则低眉顺眼摇着妈的胳膊耍赖,再一回头,脑袋顶上又沉了。
      就在这马不停蹄的手忙脚乱中我把毕业证书给领了,临了还是严格遵守自小学时代起设立不变的游戏规则,拿着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上医院向两位主妇大人进行详细的学习工作汇报。说来小女不才,论文答辩居然混了个全优。那天姥姥躺在床上看我时眼睛弯弯眯起来,妈在水池那边清洗用过的水杯暖瓶菜盆子,叮叮咚咚的弄出很大声响,我看妈头上脸上湿淋淋的样子,心说……大概或者也许,是水溅上去了吧。
      值得庆幸的是,姥姥的情况还算乐观,听医生说,由于病人的情绪一直不错,家属照顾得也细致周到,康复情形相对稳定。几次去探病的时候我留意到窗台上那个花盆儿,它竟然真的开花了,白色的,很干净。或许是我眼神儿有些非人类,看看忽然就觉得那花朵的样子挺像一个大活人咧开嘴笑得阳光灿烂,完了还没心没肺地告诉你:轻松愉快的语气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让病人保持心情的轻松愉快,这样,也有利于病人加快身体复原嘛。
      我于是联想到家里柳苏苏的腿伤也一天好似一天,最近我要不拦着,她没准儿能偷偷摸摸跑下楼打车上班去——当然,最后绝对还是让我半道儿给堵个现行。两个轻重伤员的正常恢复让我总算提起点儿精气神来,谢天谢地,咱没白忙活。这么感叹的时候,柳苏苏说我看起来特像一忧国忧民的居委会大妈。我把青眼白眼通通收起来,心说,任你胡言乱语咱就不生气,平常心,平常心。过后又扇自己,袁微你拾人牙慧有瘾还是怎么着?
      后来妈和老爸都渐渐变得勤于归家,有一天两个人甚至刚好前后脚。我心里难免犯糊涂,照理说,妈回家表示姥姥伤情有大好转,老爸回家表示姥姥伤情有大反复,这两口子一块儿回来算怎么回事儿?这么一想,直到吃晚饭心都悬半边儿,总觉得好像待会儿天得塌下来。特别在看到老爸的脸色难得的严肃,妈又时不时眼神飘忽心神不宁的样子,我心里的问号就越画越大。
      终于,晚上八点左右,家里来人了。
      应父母大人郑重要求,那时我和柳苏苏正窝在卧室里,隔着门缝我看见门铃响起后老爸亲自给开的门,心下琢磨着:此人级别真不低。后来看到那是一个穿戴长相都极周正的中年人,眼大而目光尖锐,嘴角似有似无地勾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很是莫测,如果不是那一身军装以及肩头闪亮亮的玩意儿,我几乎要以为传说中武侠小说里的隐世高手跑咱家来了。来人一进门却不是找老爸的,径直走到沙发跟前向妈伸出右手:好久不见了,葛茵冯岚同志。
      这一声称谓让我没命地好奇起他的身份来。姥姥姓葛,早过世的姥爷姓冯,我妈的全名其实是四个字:葛茵冯岚。说来这算咱们家一个小小的内幕,如今知道的人还真不多。那次听姥姥说,以前妈还在野战工作的时候,同僚们怕麻烦,索性把妈的名字简化成“冯岚”,其中年纪更小的多爱称呼她“冯姐”,而被妈整治过的伤病员则习惯叫“葛大夫”。
      我看妈的背影似乎恍惚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和那人握了握手:你好,老战友。请坐。
      老战友?眨巴眨巴眼睛,登时我觉得老妈那背影在壁灯柔暗的光下的确是笔挺秀颀英姿飒爽,连身上那件白大褂一瞬间也干净得凛然。不很真地听他们寒暄了几句,我感觉妈的这位老战友话实在不多,但句句带着坑呢,跟他闲扯一不小心你就能栽。按照手机情景设置的等级划分,我想应该说当晚他们的对话音量一直保持在会议环境。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在门缝里瞄着客厅,每次那人微一转脸心就不由自主提到嗓子眼儿,总觉得那两道尖锐的目光也时不时瞄向我这边儿似的。
      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咱家客厅的气氛堪比上世纪□□笼罩下的重庆和老上海。据本人距离产生美的观察点探测,比起对方身上那股子势在必得的强大气场,妈似乎有些被动,老爸则在厨房里打开了窗子站着抽烟,一直不曾参与过他们的谈话。
      冯岚,私人名义我想请问你,你好奇这次手术的主刀是谁吗?
      老战友音量突然调大了。我拷,这声音震撼啊,厨房里老爸叼着的烟头都差点儿掉下来。倒是妈还有几分沉着:这是个大手术啊,不违规的话,您要是想说,我很愿意听听。
      老战友正眼盯着妈,半晌儿,嘴角那个似有似无的弯儿又显出来,轻轻说了个名字:肖珊。
      妈似乎有那么点儿惊讶,可又不是太惊讶,微微抬起下巴笑了:是么?
      比当年你们师徒那个军中著名的仿三国手术还是差了点儿不是?老战友说着叹口气,半冷笑半挤兑地:他们的事儿说来也算拜你所赐。你徒弟现在出息了,可我的兵……日子没好过多少。
      末了一句把妈给听乐了,说:行行,您接着得瑟。
      老战友的脸色却再次绷起来,貌似比之前更严肃:说句实话,虽然当年你早早地离开野战,可到现在,我们这些人还是得谢谢你。肖珊这些年救了我手下不少的人,包括这一次,连续三台紧急手术……躺在手术室里的三个人都是重伤,有一个是我最年轻的优秀狙击手,一条胳膊差点儿就废了。队里的老人儿都记得是你,当年培养和保护了肖珊。
      妈摇摇头,叹气:肖珊一直都是野战最好的……她的事儿,跟我这个女儿都成了人的小老太婆扯不上什么。话说得直点儿,我就是野战的一个逃兵。当初我到底为什么才复员,铁大队长,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妈把话说得很慢,也很清晰。老战友沉吟良久,缓缓地说:方便的话,我想见见当年那个罪魁祸首。妈起先有点儿错愕,但很快地,缓慢而肯定地点了下头。
      我下意识瞄了一眼老爸,他好像完全没有反应,只是默默地对着窗口吐烟圈。
      行了小丫头,躲在门缝里听了半天,差不多就出来亮个相。
      老战友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声调,但是很显然,这次他那俩鹰眼明明白白就是冲我这边儿来的。
      我蹦!这人真是武林高手不成?
      怎么啦?柳苏苏凑过来小声问我。我竖起食指搁嘴边“嘘”了一声,让她猫卧室里别出去,自己则打开房门,走出去。老实说我觉得那一刻的自己很是大义凛然,只差谁给我放个《国际歌》当背景音乐了。
      怀着慷慨赴刑场的心情走了没几步,乍听见对方肃然一声口令:立正!
      或者是祖国神圣的军装气场过于强大,那晚看着对方站起来肩膀上军衔闪得冒星星,不知不觉我的站相竟然立马向当年学过的半拉子军姿靠拢。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就更扯了,且说当时老战友大声问:姓名?我朗声答:袁微。老战友又问:性别?我说:女。老战友接着问:年龄。我飞快地答:二十一。老战友问:学历现状。我说:大学本科毕业。老战友笑笑,再问:政治面貌。我说:共青团员。一来一去二三四五,一大串儿户口本问题接踵而来,我硬着头皮一一完毕,到最后觉着自个儿的语气越听越像在那年刚上大学时候的军训报告会演。最后老战友挺感兴趣地看着我,说:哟,纪律意识挺高。我抓头,眼睛看脚尖。
      基于刚才那一回合太过被动,我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儿没面子,眼睛转转想找个问题问回去,可人老战友压根没等我开口,自顾自地坐回去冲我妈笑笑,继续说:这次我来,肖珊有一句话委托我转告。她说分别这么多年了,她想再见见你,也想让你见见她的家人。妈的眉头轻轻皱了下,笑着叹气:看来,肖珊是苦孩子熬出头了。老战友深吸一口气:肖珊她,是个好同志。我那里的情况你知道,每一次都是危险度很高,伤亡在所难免。这一次……我又失去了两个兵,后来在医院里,差点儿就再失去三个。家人时时刻刻身处这样的环境,对她一个女同志来说,过日子其实就是熬日子。
      老战友说到这里,眼神儿剜肉似的给了我一下又转回去,神情里的笑没了,多出几分军人特有的刚毅。
      我不觉低下眼皮。显然,大不同于寻常的家长里短、贫嘴饶舌,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话题牵涉着我不熟悉也不了解,但切切实实存在的生和死,断断容不得轻慢。
      妈的神情也肃穆起来,半晌儿说:肖珊他们那边儿……我见。您说什么时候好就什么时候吧。
      老战友看着妈,点了点头。他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帽子戴好就要告辞了。妈叫住我说:丫头,送送。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听得有些走神,忙把拖鞋换了,顺手拿起握力手电筒就跟着那身笔挺军装出门去。这两天走廊的灯出了点儿故障打不开,楼道里挺暗,可人家在前面一步一台阶下得那个从容啊,看样子压根用不着我亮手电筒。我跟在人身后走,直到出了楼洞心里还尽琢磨:这是不是就叫一条道走到黑?
      怕黑吗?
      老战友的声音在前面冷不丁响起来。我听着觉得特诡异,但还是皱皱眉头回答:噢,还成。他转过来瞄了我一眼,眼睛里挺深的。我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到前面路灯底下停着一辆车,借着灯光,车的轮廓模糊可辨。老战友走到车前,里面有人打开门让他进去,跟着是踩油门的声音。我眯起眼睛看会儿,不禁心里一乐,哟哟,这绝尘而去的样子,可真像那头“大尾巴狼”。
      疑似大尾巴狼的汽车渐渐开远了,开没了。
      我一回头就看见楼道口里有个瘦瘦的人影靠墙站着,那是柳苏苏。
      夜风袭袭,她有点儿战栗地看着我:丫头……我总觉得……出了什么事儿,突然心跳得慌。刚才这个人说的话我在房间里听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就好像是……特别说给我听的。

      两天以后,妈被一个电话叫去了X野战医院,到天黑才回来。我看得出来,妈眼睛微微浮肿,肯定哭过了。妈洗了手洗了脸,理好头发,挺郑重地说:苏苏你来一下,阿姨有话跟你说。柳苏苏有些不安,看看我。妈已经走进她卧室里,回头说:小微也一块儿进来吧,这事儿你也脱不了干系。我暗吐舌头,拉一拉柳苏苏胳膊,跟过去。
      老爸难得回家,爸妈的卧室感觉起来有点儿人气不足,清清冷冷的,打开橘色灯似乎也照不暖。妈拿出两只细瓷水杯,各倒入半杯温开水让我和柳苏苏分别双手握着。三个人在各自的躺椅上坐好。妈沉吟片刻,说:苏苏,要是信得过阿姨就跟阿姨说实话。你很早就认识一个叫41的人,对吧?柳苏苏望着我妈怔了一下,半晌儿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把头低了下去:嗯。妈说:你也早就知道他是干什么工作的,对吗?柳苏苏点头:我知道。妈转而看我:丫头,你也知道吧?我耸耸肩,一摊手:那是个意外。妈眉头微蹙:小微,你也得跟妈妈说实话,知道吗?妈的语气太过郑重了,这让我也不得不严肃起来:妈,您或许还不知道,其实,我认识那个41号成才,甚至……可能比柳苏苏更早点儿。
      我这一严肃,说话似乎又太过直率。柳苏苏诧异地看了看我。妈的眉头蹙得更深:继续说吧。
      我休学在外面那段日子,好像在火车上偶然碰见过他,当时旁边还有他的一个老乡和战友。我们三个人……
      我犹豫着,到底没把一个人买三个人的火车票这件挺不光彩的事儿说出来:三个人刚好连着座号,就在一块儿呆了几个站点的工夫。后来我就下车了。跟着直到一年之后——可就像我说的,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意外发生的事儿。不是有人说过么,生活处处都有意外,这谁都没办法控制。
      妈叹了口气:妈妈明白你的意思。
      转头又向柳苏苏说:苏苏,同样,你的想法,阿姨大概猜得出来,阿姨也能明白。可这件事儿,你自己是真的想明白、想彻底了吗?
      柳苏苏怔忡了一下,没吱声。
      妈说:你们俩也都是大人了,应该知道,即使在和平年代,军人当中仍然有一种工作是高危的。我年轻的时候,有段日子离那样的人很近,他们的生活封闭、艰苦,并且随时要做好准备面临你们口中说的那些“意外”。而这样的意外,它的后果,有时候会是你们根本还承受不了的。说到底,你们和他们,根本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如果硬要一起走,那只能是由一方强行去适应另一方的生活。这本身就是个考验啊,孩子们。
      我听着妈说,觉得今天的妈很陌生,到后来甚至觉得有那么点儿恍惚。但很快地又反应过来。我问妈:您为什么今天突然跟我还有柳苏苏说这个?柳苏苏犹豫着,忽然猛一抬头:阿姨,您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到我和妈发现时,柳苏苏已经泪流了一脸。
      妈更重地叹气,但语调越发严肃,最后几乎到了冷酷:苏苏,你是一个人在这儿,身边没有亲人,你现在的心情值得别人理解。但是,跟阿姨说话的时候不要掉眼泪。
      柳苏苏用力闭了下眼睛,绷住脸点点头。
      妈正了正身,正容说:苏苏,这半年来你碰到了很多事儿,最近又换了工作回到这个城市来,阿姨想问问,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吗?柳苏苏静静地望着妈,半天儿没开口。看得出来,她正竭力不让眼睛里的水外溢,可越是这样眼圈儿越发红得厉害。一瞬间我觉得妈步步紧逼得有点儿不近人情,可我不能拦着。潜意识告诉我,我不能。
      妈接着问:苏苏你知不知道,一旦下了这个决定,很可能就没有机会走回头路?柳苏苏点了点头。妈问:现在决定了,将来会怎么样难说得很。弄不好,这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你明白吗?柳苏苏睁睁眼睛,黑葡萄一样的眼珠轮了半圈,挣扎着点点头。妈紧跟着说:苏苏你要清醒一点儿,要明白,坚持下去还是放弃,都有可能是一辈子的事儿,而你必须现在就做决定。柳苏苏用力点头,到了却微微抬起脸,伸手蒙上口鼻,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妈问:你知道你这样做出决定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不知道!柳苏苏一声啜泣,还是低低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阿姨我真的不知道。可我……我没办法。
      我在旁边儿也实在按捺不住了。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柳苏苏有几近崩溃的时候,而现在我清清楚楚看到了,她在发抖,流着泪,好像谁再伸手推一推就要从什么地方跌落下去摔个粉碎稀烂。我想靠过去抱着柳苏苏,我但愿这能让她的情绪随着身体慢慢静下来。可莫名地,我有点儿怕,心底隐约有一丝恐惧感升了起来,这感觉很像幼年第一次看别的孩子玩儿“魂斗罗”的时候,轰地就当头砸了下来,五雷掣顶。我只能急声大叫:别再说了,求求你了妈。
      我看到妈的眼睛也有些湿润,看到她轻手抚了抚柳苏苏颤栗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哭,柔声说:苏苏啊,别怪阿姨心狠……许多事儿早晚要来,阿姨和你一样,也没办法。阿姨只能想办法,让你将来碰到那些事儿的时候,能好好地挺过去。
      我忍不住也揉揉眼睛,问:妈,都这样了,您能不能告诉我们,您今天去野战医院,那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妈轻轻搂着柳苏苏的脖子,让她趴在自己怀里放声哭,良久才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新鲜事儿。那天铁大队的话丫头你们大概也听见了,一次任务他死了两个很优秀的兵,另外还有三个重伤的给抢救回来了,但是昨天为止,还有一个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妈说着,低头温柔地看柳苏苏,叹口气:没见着病房里的三个人,就算托着以前的关系,也只能从肖珊那儿看到手术记录。三个人里有一个……你们都认识。
      我定定神,看妈的神情,料想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多么坏。三个重伤员,“昨天为止”尚且有一个未曾脱离危险,其中“有一个”我和柳苏苏“都认识”。啧啧,这话里的余地可留大了。
      显然,有这感觉的可不光我一个。
      埋着头的柳苏苏忽然不哭了,怔怔地起来坐直,用手背把湿透的脸颊一点点擦干。妈扶柳苏苏站起来,帮她理理刚才哭乱的头发,接过她手里的水杯,跟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半寸见方的小便笺递过去。
      柳苏苏拿起来不明白地看看:阿姨?
      就照号码打过去吧。会是个什么结果,阿姨也不知道。
      我眼皮一跳:妈?您是说……
      妈看着我,没说话。又回过头去看柳苏苏,最后说:苏苏,要好好的。
      我的担忧立马少了一半,反倒觉得这事儿多了几分转机的可能。
      想法一冒,我瞥瞥妈,心说,妈呀妈呀,您什么时候也变得以对人实施心理压迫为乐了?妈立刻瞥回来:丫头,这不该说的话,你最好别说。我朝天花板丢个白眼:您要不是叫我声丫头,我今天估计得失眠一整夜,用来怀疑您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妈瞪我:找打呢?
      柳苏苏红着眼睛笑了笑,朝妈点点头说:阿姨,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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