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刀鱼的滋味》宜金水

2、小鱼抢友记

　　小鱼每日照常去上课，但在语言上她着实遇到了不小的问题，老师偶尔就用方言发表一段长篇大论。小鱼听出了从其抑扬顿挫的语气中听出了老师的复杂起伏的心情，可意思却是一点没听出来。
　　唉。
　　梁云际还是跟座小山似的，几乎遮住了黑板。
　　唉。

　　她撑着头往旁边偏，没看着板书，倒是看到梁云际睡着的侧脸。
　　睡着了？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卫晴戏谑的声音传来。
　　小鱼对同桌奇怪的语气有些不解，却也没怎么多想。
　　轻声回答“喜欢啊。”
　　卫晴倒是没碰着过这样坦诚的。
　　“我也很喜欢你啊。”
　　原来是这样。卫晴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越秋余同学的脑回路。
　　一下课，小鱼就缠着卫晴问老师刚刚说了什么。
　　“没认真听。”
　　“哦。”
　　越秋余同学眼里的光似是一下子黯淡下去，还有些委屈，这让大姐头卫晴第一次生出了不忍心的感觉。

　　今日的课梁云际上得百无聊赖，老师不讲书本，又讲人生。平日叽叽呱呱的许承成今天也没来上课，他就更无聊了，就闭着眼睛养神。
　　但后面偶尔传来的几声叹息的确非常干扰他的休息。
　　在他有点烦躁之时，又听到了卫晴的声音。
　　“喂，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啊。”
　　这下彻底乱了心神了。直觉告诉他，卫晴问的就是他，越秋余回答的就是喜欢他。丢，她懂什么是喜欢吗？他都不是很懂。跟小孩子似的，真不成熟。
　　梁云际小大佬在心里默默想了许多，却没注意到卫晴和越秋余后面的对话。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想，真的太难停下了。但系，忍唔住啊。

　　同桌卫晴对越秋余还是比较冷淡，可是越秋余心里还是最喜欢她，经常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问她问题。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卫晴心里极为受用，被骄纵惯了的她本来也是个当仁不让的小霸王，却渐渐对越秋余热情了起来。这让班里的其他同学对越秋余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境地。

　　“喂云际，我今天不跟你去打球了，先回家了。”
　　“知了。”
　　“你不想知道我要去哪吗？”许承成笑的神秘，梁云际却兴趣缺缺。
　　“你要讲就讲。”
　　“嘿嘿，我和卫晴要去小鱼家做客，她妈妈做了家乡菜招待我们，你不要太羡慕哦。”
　　小鱼？越秋余吗？他们三个什么时候这么亲了？
　　梁云际终于回过神来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了，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这段时间似乎更没什么存在感了，尤其是卫晴，已经很久没在他眼前晃悠了。
　　“你们最近在干吗？”
　　“教小鱼说G市话啊，小鱼学的可快了。阿姨人也很热情，你想不想跟我去啊？”
　　梁云际还没张嘴，许承成又着急开口“哎呀，虽然我很想和你一起去，可你和小鱼还不是很熟。”
　　可她喜欢我。这个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
　　“但我也想找个男生跟我去……唉算了算了，我去问问小鱼吧。”
　　梁云际没有拦下他。
　　小鱼答应了，下了课，三个人就跟着小鱼回家。
　　“你们告诉你们爸爸妈妈了吗？”
　　“没事的小鱼。”许承成安慰她。卫晴从小浪天浪地和他一起长大，若不是因为她的女儿身，一早拜为兄弟了。至于梁云际，家里他最大，谁也管不了。他们从小跟放养似的。

　　叮咚——
　　“妈妈，我回来了，快开门。”
　　这是梁云际他们第一次听到小鱼的方言，完全不同的语言，彰示着她的来处。
　　“小鱼，你们的方言听起来好有意思啊。”许承成发自真心，小鱼温软的调子一拉长，就突生一种又好笑又亲切的韵味。
　　卫晴有些傲娇“我听懂了呢。”
　　“嗯，确实没有G市话那么难。”
　　这时门开了。
　　“快进来吧，我都准备好了。”
　　三个人进了屋子，算不得大，却处处透着温馨，他们而突然就很明白小鱼给人的感觉从哪来。
　　“你们先把东西放好，我带你们去洗手。”
　　洗了手落了座，小鱼的妈妈却还像一个旋转的陀螺，忙上忙下地端菜。
　　“阿姨，我来帮你吧。”
　　“菜有点烫，阿姨来就好了。”这是她女儿第一次有同学上门做客，越澜几乎烧了所有拿手菜。
　　越澜终于坐下来时，已经满满一桌子菜了，四个小学生是肯定吃不完的。
　　“妈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桌卫晴，这是我对面的是梁云际同学，他旁边的是许承成同学。”
　　“阿姨好。”
　　“哦，这俩小帅哥我见过的嘛，我们是一个小区的啊。”
　　“阿姨你记性真好。”许承成开口就是赞美。
　　瞧这孩子，阿姨还没老好吗？
　　“快吃饭吧。这几道是不辣的，小鱼爱吃辣，不过我一般不放很多辣椒，你们喜欢吃辣的也可以尝尝。”
　　“哇，真好吃。”卫晴第一次吃到这么红彤彤的家常菜，觉得非常带劲儿。
　　而许承成更是舌头都快咬下来了，比保姆做的真的好吃太多。
　　“好吃吗？”
　　连梁云际都很喜欢，“很好吃。”
　　小鱼第一次听到梁云际说普通话，觉得很是新奇，但他的普通话说的真的很烂。不过一下子，小鱼对梁同学的印象就生动了起来，觉得还有些莫名可爱。
　　越澜也被梁云际的普通话逗的频频发笑。
　　还是热情的许承成站出来给小鱼和越澜解释了一番。
　　“梁云际小时候一直在香港生活，也是才回来没多久，所以他的普通话讲的不是很好。”

　　“哎对了，还有一个大菜没上呢。”
　　小鱼妈妈起身就去了厨房。
　　突然发现梁云际的筷子只向不辣的菜里伸，小鱼就起了捉弄的心思，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给梁云际。
　　“我不太会吃辣。”
　　“吃一点试试嘛，我妈妈没放很辣的。”
　　梁云际还是试了，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辣，但这豆腐味道丰富，嫩滑多汁……他还是把小鱼舀的豆腐吃完了。他从小喜食清淡，第一次发现浓厚鲜香的美味。
　　“小鱼，你爸爸不在家吗？”正吃着东西的许承成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问了小鱼一句。
　　梁云际发现对面的越秋余瞬时白了一张脸。
　　十一岁的越秋余这时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借口与谎言，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那么多吃的堵不住你的嘴？”梁云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这样子就不要问就对了。
　　越秋余选择坦白，选择相信她的新朋友，轻声说“我爸爸出了意外走了，家里只有我和妈妈。”
　　许承成愣住了“小鱼，对，对不起。”
　　“没关系的，吃饭吧。”
　　卫晴很想把许承成那个蠢货胖揍一顿，并且打算待会儿就这么做。

　　“酸菜鱼来咯。”越澜的出现终于打破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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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小学生被越澜投喂得心满意足，最后三人还不舍地跟小鱼和她妈妈告别。
　　三人结伴回家，卫晴如愿把许承成给揍了，梁云际帮忙摁住的他。
　　“饶了我吧，我又不知道。”
　　“哼，再有下次我就废了你。”卫晴恶狠狠地威胁。
　　“知道了姑奶奶。”
　　“不过港真，我觉得谁将来娶了小鱼一定会很幸福，起码胃都很幸福。老梁你说对不对？”
　　“应该吧。”
　　秋风已经沾染了凉意，梁云际想起今天傍晚，温馨的房间，他们一起吃着可口的饭菜，如果没有小鱼那个失落的表情，那今晚实在是太美好的一晚了。

　　“小鱼，一起回家吗？”许承成凑过来问。自从他上次不小心有些伤害到了小鱼，他就时刻很关注小鱼的动静。
　　“不了，今天我要晚点走。”妈妈今天中午说要加班，她也就不想回去那么早。
　　“昂，今天是我爷爷生日，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小鱼，今天我也要早点走。”
　　“卫晴，再见。”
　　梁云际在一旁很无语，怎么没人问他什么时候走呢？
　　写了一会儿作业后，小鱼发现梁云际也还在。但也不太好意思打扰他，小鱼还是继续埋头写作业。只是作业写完打算走了，梁云际还在。
　　越秋余终于小心开口“你要回家了吗？”
　　梁云际转过身来又趴在椅背上，终于和越秋余的视线齐平。
　　“那你要走了？”
　　“嗯，一起吗？”
　　“走吧。”

　　越秋余在梁云际旁边走着，有些不太自在。真是奇怪，和卫晴许承成他们一起回家就没有这样的不自在。
　　“其实我想跟你聊聊。”沉默已久的梁云际终于开口。
　　“你说。”越秋余有些紧张，她每次犯错了，妈妈都会以和她聊聊作为开场白。
　　“最近我一直不是很开心。”
　　“为什么？”
　　越秋余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梁云际，梁云际停了下来，也看向越秋余。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把我的朋友都抢走了。”
　　卫晴和许承成吗？越秋余没有说话，最近倒是真的他俩一直和她一起搭车回家，经常和她一块玩。想了想，越秋余笑了出来。
　　“那我也当你的朋友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朋友了。”
　　“可他俩好像更喜欢你。”
　　“那也没关系，我多喜欢你一点就好。”

　　梁云际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其实才无所谓那两条粉肠呢，他只是想跟越秋余一起玩。哎不对，他以后也可以改口叫她小鱼了。
　　“小鱼，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