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刀鱼的滋味》宜金水

1、初来乍到

　　十一岁的越秋余和妈妈拖着行李搬到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以后我们就要一直在这住了。要快点习惯哦。”
　　“嗯。”
　　越秋余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小区风景很好，房子明亮，她很喜欢。
　　“来来来，我们一起去挑房间。然后你把新房间整理一下，妈妈去收拾厨房，给你做饭好不好？”
　　“好。”
　　“小鱼真乖，走吧。”越澜摸摸女儿的头。
　　越秋余挑了间视野很好的房间，可以看得很远很远。
　　“妈妈，一直往那边就是海吗？”
　　“想去看海吗？”
　　“嗯嗯嗯。”
　　“明天就带你去。”

　　从山城到到海滨，越秋余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远方的大海蔚蓝平静而深远，原来这就是江河的归宿。这是越秋余第一次来到G市，却也好像找到了归宿，终于安定了下来。
　　“妈妈。”
　　“嗯？”
　　“我很喜欢这里。”
　　“那真是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妈妈也很喜欢这里，这是你父亲的家乡，是我们能离他最近的地方。越澜吹着海风，也生出了许多感慨，漂泊太久，她和女儿终于要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后天要去学校了，你都准备好了吗？和班里的同学好好相处哦。”
　　“那当然啊。”

　　越澜买房子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疼钱，只想着给女儿最好的上学条件，买了环境很好的学区房，周围小学初中都有。
　　去学校的路上，越澜一直在教越秋余搭公交。越秋余学的很快。
　　班主任是个和妈妈一般年纪的女人，戴着眼镜，看着很是亲切。
　　“小靓女，你来自C市是吗？”
　　“是的老师。”
　　“真的好白好可爱啊。”
　　越秋余有些害羞“谢谢老师。”
　　“快上课了，跟老师去新班级吧。”
　　越秋余跟在新老师的后面，也看着周围新鲜的一切，有些期待。
　　到了新班级，老师让她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一群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热烈鼓掌，欢迎班里新来的长得很白很好看的女同学。
　　“你先坐在那，我们很快就要重新调位置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们身高都开始长的很快。”
　　“好，谢谢老师。”
　　越秋余到了最后一排，还有几个空位置，她挑了个最中间的坐了下来。新同桌是个女生，长得好看，看样子还高出她许多。
　　“你好啊，新同桌。”
　　“哦。”
　　新同桌没怎么搭理她。越秋余不以为意，坐下来，拿出自己才领的书，好好听书。
　　课间很多人围过来跟她说话，叽叽喳喳，好不热闹，越秋余心里开心极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你们以后可以叫我小余。”
　　“好啊好啊。”
　　“小余我叫王雅诗。”
　　“我叫周以轩。”
　　……
　　小学生的友谊建立得极为简单，越秋余一下子有些记不过来那么多人，但再过几节课，周围的人她都已经认得差不多了。
　　除了她前面的男生。他长得有些高，总是会挡着她的视线，黑板上的板书她经常看不到，而且也没有像他的同桌许承成一样转过头同她说过话。
　　这堂是语文课。
　　“同学们，到了六年级你们就要面临小升初的考试了，你们要好好学习，但是也要注重课外知识的积累，在语文上，光会改把字句被字句还不行。我来考考你们，四大文明古国是哪四个？”
　　一群小学生都被考住了。
　　“谁会这道题啊？会的同学快举手。”
　　无人应和。
　　“都不知道吧，这就是我说的积累和学习，去年的小升初就考了这道题。”
　　“老师老师，你还没问梁云际呢。”
　　“哦，那梁云际你起来说说。你知道吗？”
　　越秋余面前的男孩突然站起来，嗯，真的高了她许多。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越秋余就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我唔知。”
　　越秋余就有些懵了，转头轻轻问不爱理她的同桌“他为什么要说他是母鸡？”
　　同桌卫晴终于转头正经地看了看越秋余。
　　“我丢，你是不是傻？”
　　卫晴的动静闹的有些大，语文老师有些不悦。
　　“卫晴，你说什么呢。”
　　卫晴站起来大声地说“刚刚我的新同桌问我为什么梁云际同学要说自己是母鸡。”
　　全班同学哄笑起来，梁云际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这个刚转来的女生。越秋余头一偏，更懵了。不过也总算见到了这位有些高的男同学的真面目，有点帅。
　　“好了好了，梁云际同学，老师早就跟你说过了，学好普通话走遍天下都不怕，你看，闹笑话了吧，坐下吧。”其实语文老师也忍不住笑了。
　　梁云际收回视线，坐了下来。同桌许承成却还是憋笑不止。
　　“不许笑了。”
　　“哈哈，大佬，装酷失败的感觉如何？”
　　“滚。”

　　“哎，那位刚转来的女同学起来一下。”
　　越秋余乖乖起来。
　　“你从哪转来的啊？”
　　“C市。”
　　“是个好地方。那你知道老师刚刚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越秋余仔细地想了想“古埃及，古印度，古中国，古巴比伦。”
　　一字不差。
　　“不错不错，看的出你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那老师也告诉你‘我唔知’是我不知道的意思，知道了吗？”
　　“知道了，谢谢老师。”
　　模样乖巧，热爱学习，越秋余几乎瞬间俘获了语文老师的心。

　　班里的同学也在热议这位新来的同学。
　　“她好厉害啊，这道题连梁云际都不会呢。”
　　“而且长得好靓啊。”
　　“但她居然说梁云际是母鸡，会不会被大佬打啊。”
　　“大佬平常都不爱理人的，这次好像真的被气到了。”
　　“那她好可怜啊。”

　　而越秋余本人却没什么招惹了大佬的觉悟，到点下课就回家。跳上公交，只坐四个站就能到家。

　　“新学校怎么样？”看到小鱼平安回家，越澜心里不禁对小鱼再次竖起大拇指，真是不让她操心的好闺女。
　　“同学们很热情，老师也很好。我还交了很多新朋友。”
　　“那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我不太听得懂他们的方言，好像还不小心冒犯了一个同学。”
　　“那你道歉了吗？”
　　“我不太敢跟他说话。”
　　“小鱼，你不能这样，你既然是无心的，只要你道歉了，同学肯定是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了。妈妈，今晚吃啥子？”
　　“辣子鸡要得不？”
　　“要得。”
　　“那再过一会儿陪妈妈去超市？”
　　“可以啊？在哪啊？”
　　“小区附近就有一个的。”
　　“那我们走吧，我都饿了。”
　　“走！”

　　逛完超市出来，连越秋余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初来乍到，要新添的东西实在太多。回家时，迎面就遇到了两个和她身着同样校服的小学生。是她的同班同学许承成和被她误会成母鸡的梁云际同学。
　　“真的是你啊，嗨，越秋余同学。”许承成在小区里遇到越秋余实在觉得有些惊讶。
　　“嗨。许承成同学，梁云际同学。”
　　小鱼小心地跟他俩打招呼，不过梁云际同学依旧不怎么爱搭理她，就点了点头。
　　“阿姨好。”许承成同学一如既往的热情，还跟她妈妈打招呼。
　　“你们好。你们是小鱼的新同学吗？”
　　“是啊，好巧啊，阿姨你们也在这住吗？”
　　“是啊，才搬来，要麻烦二位小帅哥多照顾了。”
　　许承成被哄的有些得意“阿姨，您家在哪，我们俩帮你提吧。”
　　“不用了，你们快回家吧，爸爸妈妈该着急了。”越澜看这俩小帅哥还背着书包就知道肯定他们肯定没回过家。
　　“那好吧，阿姨再见。”
　　“再见。”
　　小鱼也热情地和他俩招手，说“再见呀。”
　　小大佬梁云际也难得动了金口说了声“再见。”
　　而从此朝夕，他们再说再见，都不为告别，而是约定。

　　初来乍到，母女俩都在尽全力适应新的生活，还好生活还是日渐明朗起来了。越澜想到刚刚两个俊俏的小少年，觉得很好，一看就是好孩子，让他们成为小鱼的朋友，她很放心。她的小鱼，不会再被人欺负哭不敢和她讲。

　　“妈妈，还是你做饭好吃。学校食堂的东西真的很甜。”
　　“妈妈也觉得，妈妈公司的食堂也是。”
　　“我第一次吃到甜的番茄炒蛋。”
　　“哈哈哈，其实你爸爸以前做给我吃过的，当时妈妈都惊呆了知道吗。”
　　她妈妈已经很久没跟她说起过爸爸了……
　　“对不起，小鱼。”
　　“没关系，其实我很想他。”
　　“那你答应妈妈，我们以后只记得爸爸就好，过去的一切不愉快就全部忘了好吗？”
　　过去？越秋余才十一岁，想起来就已经明白什么是沉重了。
　　“好，我们以后只记得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