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花式表演 杏花很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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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很香，道士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初闻好似樟木被斩断时沁鼻的幽香，末了又窜出了一层淡淡的血气。曲长风望着少年在风中飘动的白色衣带，侧头想了想，跟在了他身后。
“世人都道这湖里有鬼怪，为何公子却总要往这跑？”
冯夷踩过一片花瓣，脚趾微微蜷缩。
“上一次，你说你会捉鬼，那是唬人的吗？”走了片刻，冯夷停下了脚步斜眼看他。只是一双圆溜溜的眼，奇怪的是当它们眯成细细的一弯，那眼里的狡黠却称得上是魅惑了。
道士被他撩动的有些心醉。
“我…”曲长风看着他光洁的脚背，皱起了好看的眉。
“既然你是来收鬼的，别人便来不得吗？”少年转过了脸，前一刻那双妖媚的眼便看不见了。曲长风抱着他的桃木剑，呆傻的看着冯夷用来束发的白色锦缎。
“在下并非此意，只是公子若有与那鬼怪作对的打算，怕是先有些防身的家伙才行…”说着，那道士从衣袖中取出不少崭新的纸符，像个喂饭的老母亲一般杵在冯夷的后头。
“用不着你操心。”冯夷笑的艳丽，眼里却没有笑意。
“公子若是执意如此，在下实在难以心安…”
冯夷自顾自的朝前走着，湿漉漉的脚底在干燥的石板路上印出一个个脚印。曲长风与他保持着两三米长的距离，踩着他的脚印走的很执着。
兜兜转转，一直到日头不再那样的足、空中泛起微微的橘黄时，不知道是谁先停下了脚步。
“你便要一直跟着我吗？”冯夷原本轻佻的声线中已经染上了怒意。他活着的时候脾气便有些暴躁。这道士虽然老实的傻气，可确实有些粘人了。
“公子说要捉鬼，在下只是碰巧同路。”曲长风站得直直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那样子看得冯夷又有些想笑。
“我要在此处歇息，道长就继续赶路吧。”说着，冯夷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似笑非笑的看道士。
“正巧在下也有些累了，就同公子在这坐坐。”道士作势要坐到他身边去，桃木剑在空中耍了个剑花，随后便被放在了两人中间。
冯夷像是裤子着火了一般跳了起来，几根刘海杂乱的堆在额间，原本就圆溜溜的眼也瞪得更大了。
道士仰头不解的看着他，。
“小道士，你不就是担心我不会法术嘛！”冯夷的两指在长袖中轻轻捏起，飞快的掐了个决，“你且放宽心，我这就给你表演一下。”
幽幽地，冥火像是屏障遍布了周身，道士警觉的握紧手中的剑，却被眼前人的笑颜晃花了眼。下一秒，那一根青葱如玉的食指便触上了道士的眉心。凉丝丝的冷意瞬散布了全身筋脉，隐约间，眼前的少年露出一张青紫色的鬼面。曲长风恍惚的闭上眼，长长的眼睫开始微微颤抖。
大脑化作空白一片的瞬间，道士悠然的听觉冯夷那一句上扬的嘲弄：
“早说了要你担心自己…偏欢喜——咸吃萝卜淡操心。”
“喝…衡山道上不过如此。”冯夷的手又落在了曲长风的脸上，他着眼，紧绷的唇线微微向下，英凌的眉微微蹙起。道士的皮肤很光滑，活人的体温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甚至是叫他有些爱不释手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冯夷闭紧了双眼，逃也似的抽回手。桃木剑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青蓝色的火焰快速吞噬了整一把木剑。
浓烟滚滚，云雾见只见水鬼模糊了的面容变得狰狞：“道法又能奈我何，能奈我何！”
曲长风转醒时已经是夜半时分。紫红色的云在暗下来的天上缀着，朦胧的透着星色。道士坐直了身，肩膀和脖子便是一阵酸痛。他恍惚的站起身，澄澈的眼中却是空空荡荡，大脑一片空白。
后背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道士一个咧嘚便向前摔去，鼻尖狠狠地磕在了地上。那人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根手指开始反复戳着他的脊梁骨，伴随着一串他摸不着头脑的名号：
“曲兄？”
“长风兄弟？”
“曲长风？”
道士摇摇晃晃的扶着地抬起头，颤巍巍的向身后人看去。少年一身白衣，唇红齿白，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你在叫我？”
少年脸上的诧异更明显了，几乎到了吃惊的程度。
“喂，小道士，你怕不是等我等傻了吧！” 他的嘴张的大大的，半晌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道士觉得这人有些傻。
“等你？”
“对呀！约好了一起去喝酒的。”
“喝酒？”道士皱着眉，那人却拽着他的膀子摇摇晃晃的带他向前走去。
“你真的忘啦，说好了你得请客的呐！”
“我…”
“莫不是你反悔了，想赖账？” 冯夷做生气的样子，好看的眉峰半竖着。
道士摇了摇头，有些急切的拽住了冯夷的手。
“那行，喝完酒再吃两只烧□□！”冯夷嘿嘿笑着，眼睛都弯成细细的一道，“好酒好肉，今晚咱就帮你将那一堆禁忌全破了！”
眼角撇过少年嘴角上扬的弧度，道士只得胡乱的点头。
道士拎着刚烤的烧鸡和美酒从客栈出来时，冯夷正翘着腿躺在茅草堆成的塌上玩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是女儿家爱做的举动，放在这人身上却是说不出的轻佻。青丝白带，当真是神仙一样的风韵。
“嘿嘿，小道士，你把酒拿来了？”这人一开口，前一秒的意境便是烟消云散了。道士觉得自己的脸有些黑。
冯夷摊手，道士便伸手将酒壶递给了他，顺势盘腿坐在了他边上。
“曲兄，事到如今，你真的不尝尝这味道？” 风扬过，道士的鼻翼间便是酒香混合着麦草的清香。他侧过脑袋，抱着酒壶子的那人正吸着鼻子笑得像只狐狸。
那笑看的他心里痒痒的。道士拿起了另一个酒壶，动作利落的除了封，扬手便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起初只觉得凉，随之而来的辛辣刺激着舌尖，末了却是满口的醇香直冲脑门。道士抿着嘴，眼里泛出许些水汽。
“这才喝了一口，曲兄怎么就满脸通红了？”
“在下没有脸红…”道士颤巍巍的同他一般仰靠在了谷堆上吧唧吧唧的灌着酒，酒坛子则是稳稳地放在两腿之间。
“曲兄对南湖水鬼可有什么见解？”
“水鬼？”
“你忘了，我们是一同来除鬼的。”冯夷眯着眼笑，那酒水晶亮亮的在他唇上，更显得他唇红齿白，“几日前，在洛城外你先了我一步进来，我这不才问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你除鬼？”道士认真道，语气中有些不确信。
“怎么地，你不信我？”冯夷歪着头问，道士喝他的酒，不语。
“你可别小看我，我身上有大师下的符咒，寻常鬼怪不可近身。”语落，道士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激的冯夷脑子里嗡嗡响。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道士已经喝的晕头转向。
冯夷突然拉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大片光洁的皮肤。空气在一瞬变得极静，道士的耳畔便只剩下少年沙哑的咒文。只见那皮肤逐渐变得有些透明，皮下青紫的血管也变得清晰起来。
“你看…我没骗你吧？”冯夷的手划过自己的胸口，那一道道的咒便像活了似的浮现出来。
“你…”
“这下相信我了吧。”冯夷伸手去勾他的下巴，道士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直看得他这只鬼悻悻地收回了手。
“小道士，你有喜欢的人吗…”冯夷将下巴磕在了酒壶上，眼睛则是看着自己的脚尖，“夜不能寐，抓心挠肺的那种喜欢？”
道士的眼神没有变化，只是看了半晌，便又闷了一口酒，直愣愣的向后倒去了。
冯夷有些傻眼。
“曲长风？”
道士一动不动的咂吧着嘴。
“曲兄？”
“哼…”
“小道士，烧鸡都要凉啦。”
道士翻了个身，将脑袋滚到的冯夷的膝盖上。
不知躲在何处的蟋蟀间隔不断的鸣叫着，冯夷看着道士的睡颜，这漫漫长夜注定是要他一人与烧鸡度过了。若是他现在出手，这道士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冯夷低下头，道士毛茸茸的眉眼近在咫尺，这般毫无防备的样子又叫人是在下不去手。
“世人多愚钝，却也不如你一般傻…”冯夷的手指略过曲长风的下颚，像是逗猫那样轻轻挠了挠，“我消去他们的记忆，只因人言可畏…”
这只鬼只能离开湖里三个时辰，可现在他的时间却过得相当慢。冯夷将道士的脑袋从身上拨了下去，开始给自己灌酒。等他自己的那一坛饮尽了，便又去够道士腿间的那一坛。
“那人…也是痴傻的很，我算是白丧了一条命。”
冯夷抱着那酒壶，拔了几下都没能将它从道士怀里取出来，于是便干脆的伏在了道士身上。曲长风纹丝不动的躺着，好似一具有体温的雕塑。
“永世…不得超生，直到烟消云散。”
“那是在怨我，怨我，怨我。”冯夷的声音染上了诡戾，原本白嫩的手背上也布满了凸起的青筋。
“他说那是解脱，因为他知道我寻不到…寻不到生人的真心。”
道士的呼吸逐渐绵长，只见那水鬼笑的凄厉，口中的獠牙泛着月光眼见着就要啃上道士的心肝。若是有生人见了这场景，定会吓得六神无主。
“曲…道长…”
“你若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便由你来度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花式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