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story》彼何苍苍

3、第 3 章

　　答应告白以后会怎样呢？
　　手牵着手，像韩剧里一样在海滩前奔跑，一边跑还一边叫着“欧巴，哈吉玛”？
　　还是两个人甜甜蜜蜜吃着爆米花，吃着吃着手就牵到了一起？
　　然而我和李政幽实在太熟了，熟到我一想到这些场景，就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难道我们可以上来就开车？
　　我咬着筷子，愣愣望着李政幽的背影，他正兜着Kitty猫的围裙投入地做着菜。
　　坦白来说，我只在游泳时看到过李政幽的身材，但当时我只是把他当大哥哥，只是模模糊糊记得身材好像还很不错。
　　这一想，我脑袋就刹不住车来，胡思乱想塞满了脑袋，我暗搓搓想，说不准李政幽是“一夜七次郎”呢！我们会不会像毛片里一样，玩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play”？
　　这时李政幽正好转过头来，吓得我心虚地低下头。
　　“怎么，你刚才想什么呢？”李政幽拽着我的下巴，调戏良家妇女一样抬起来，“不会是对着我美好的□□胡思乱想吧？”
　　有时我真的觉得李政幽有能看透人心的超能力，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我的心思总能被他猜准，可他对我来说像谜一样。
　　“我都没看过你身体的完整□□版，怎么胡思乱想？”我脱口而出，突然想到我们已经似乎成了情侣关系，连忙又补充道，“我我我，我不想看啊，我是慢热的人，咱们来东方恋爱，别那么着急，我喜欢细水长流的。”但这话听着还是很轻浮，我只能把话题转移到李政幽端上来的菜上。
　　“哇，你这菜色泽光鲜，画质精美，香飘四溢，是什么菜啊？”
　　李政幽随手给了我一个崩豆，
　　“头一次吃锅包肉？装什么傻？”
　　我嘿嘿笑着，乐滋滋地往嘴里塞。
　　答应告白以后，李政幽硬是不让我在调查研究陈朝的历史，而是让我陪他去江南“度蜜月”，
　　顺便向我展示一下他在江南新买的别墅。
　　“今天我们去哪里？”
　　“云溪湿地。”
　　“我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就算是床上运动你也得动一动啊。”
　　我噎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
　　为什么我们已经是情侣了，还要两句话不到就开车啊！
　　李政幽的车是量商务版英菲尼迪，我却依旧日常晕车，上车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残垣断瓦旁龟缩着成群的饥民，初春变暖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恶臭。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上了荒凉的街道，引着饥饿褴褛的少年们在汽车后面拼命追逐，有的甚至冒险趴上窗，如同寻求食物的蟑螂。
　　“小王，你身上有硬币吗，往外面撒点。”车里的男人揉揉眉心，“这几天车马劳顿，已经够烦的了，这群孩子的臭味，我在车里都能闻到。”
　　“有的，徐少爷。”司机摸索着，从长褂里掏出几块大洋，“这群孩子也怪可怜的，两个军阀的斗争，让多少无辜的孩子失去了依靠？”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天演论》说得没错。大到国家，小到个体，弱者都是没有资格活下来的”男人打开火机，点燃了嘴上的雪茄，摇下了窗户，“正是弱者的不断淘汰，才让整个群体变得更加美好。”
　　汽车突然一阵急刹车，男人嘴上的雪茄差点甩出去。
　　“怎么，车都开不好了？”
　　“少爷，”司机转过头，“我们好像撞到人了…”
　　镜头突然拉近，我好像要看清那个徐少爷的脸了...
　　一阵急刹，我醒了过来。
　　“你醒啦…”李政幽从车内后视镜里望向我，一双桃花眼很是耐看，“前面有个傻叉，绿灯熄火了，差点没撞上，他科二科三是给教练塞烟了吧。”
　　我笑着伸出手摸了他一下侧脸，“摸摸毛，吓不着。”
　　“你也别睡了，还有十分钟我们就到站了，”李政幽挂上档，“吃完就睡，难怪越来越胖，再这么下去，我成养猪的了。”
　　“你见过带猪旅行去的？”
　　“给你这只小猪消消食而已。”
　　抬杠的功夫，车已经到了云溪湿地，我们买了电瓶车和船的通票，进了景区。
　　暑假谈不上旅游旺季，等船的人也不多，我们前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正装，戴着眼镜，背着个旅行包，打扮很奇特。
　　我悄悄凑近李政幽，贴着他耳朵说，
　　“大夏天的，他也不嫌热。”
　　李政幽却皱了皱眉，
　　“这孩子我看着有些眼熟。”
　　我吐吐舌头，还这孩子，自己才多大岁数心里一点叉数都没有。
　　游船开出了船坞，平静的湖面被船划出一道口子，湖水晶莹剔透，如同葡萄味的果冻。不知名的野鸟在芦苇荡间穿梭，几只拳头大小的小水鸭正在戏水。
　　“啊！那就是??吧！”我指着毛茸茸的小水鸭，“好可爱啊！”
　　结果忘记控制了音量，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露出善意的微笑。。
　　前面那个年轻人也回过身，看了我一眼，目光却一下落在了我身边的李政幽身上。
　　“李学长！”他转过头又细细打量了一遍李政幽，眼神一下炽热起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徐永恩啊，我今年大学毕业了！您的论文、研究报告我看了不下十遍，您年纪轻轻就能夺得如此成就实在太了不起了，自从那次毕业生演讲，不，在那次演讲之前我就深深敬佩你了，你提出的同位素考古新技术真是太让人惊叹了...”
　　李政幽苦恼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幽怨。
　　“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
　　“啊啊啊，我爷爷师从徐何幽先生，我爷爷把徐老先生看得比他亲爷爷呀还重要，这不，把自己姓都改成徐了，他之前嘱咐我有空一定要拜见祖师爷，我正好来这里面试，听说这里有个徐老先生的祠堂，就来拜见来了，哪想到看到学长你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功夫，啊，不对，应该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愣愣望着徐永恩，只觉得他的嘴噼噼啪啪说个不停，好似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机枪射手，我再望望李政幽，只见他不露声色地揉了揉眉心。
　　下了船，他也在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最后我只能花大价钱买了根景区烤肠，总算堵住了他的嘴。
　　谁想到到了一个石拱桥边，他又跳脚起来，
　　“啊，这里，这里是拍隋唐演义的地方，我要拍照，学长，能不能给我照一张照片...”
　　没等他说完，李政幽已经在旁边一家小摊贩前坐了下来，要了一碗米线。
　　“嫂子...”他尴尬地冲我笑起来，我无奈地接过了他手里的单反。
　　照完之后，我走上前给他看照片，
　　“不愧是嫂子，照得真好！”他笑嘻嘻望着我，目光落到我脖子上，愣了一下。
　　“怎么了？”我瞟了一下脖子，刚才为了给他拍出腿长一米八的效果，我半蹲在地上，本来塞在衣服里的玉佩也露了出来。
　　“你这玉佩我见过，我家有它的照片。”
　　我瞥了一眼李政幽，他正专心致志吃着米线，并没有看这边。
　　“我爷爷说，当时徐老先生自杀以后，遗嘱说，遗物全捐赠给博物馆，我爷爷帮他清理遗物时发现这块玉没有了，那时世道乱，爷爷以为抄家时被谁顺走或者砸了，当时还挺可惜的呢，这玉做工精良，还是上等原石，对研究陈的历史有很丰富的借鉴意义...”
　　我怕他说起来没完，连忙阻止了他。
　　“这是李政幽从古玩市场挑给我的...”
　　“不愧是李学长，就是慧眼识珠，可这是国宝级的东西，应该上交给国家的，学长怎么...”
　　“他把这个作为定情信物给我的，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你有你爷爷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吗，我想请教请教他，届时就把这块玉上交给博物馆，你别把这事告诉你学长，我怕他舍不得。”
　　“看来学长是太爱你了。”徐学弟促狭地向我笑笑，给了我电话号码和联系方式，“听到这消息，我爷爷得乐傻了。”
　　回到李政幽面前，李政幽已经吃完米线了。
　　“怎么，照个相，照了这么久？”
　　“这不，他想要腿长一米八的效果吗！”我揶揄着。
　　李政幽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他得找个好后期，现场拍摄是做不到了。”
　　我感觉他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便本能地闪躲过他的目光。
　　我们上了游览电瓶车，大概是心虚的缘故，我一句话也不敢和他说，他也全程沉默着，直到电瓶车路过一片彼岸花丛，他拽着我跳下了车。
　　徐学弟坐在前面，浑然未觉，仍滔滔不绝说着话。
　　“你疯了吧，这也太危险了！”我惊魂甫定地望着他。
　　“放心，”他笑嘻嘻说，“有我你不会受伤的。”
　　他拥着我来到彼岸花前，
　　“我们来合照吧，这花开得正是好时候，照起来很有逼格的。”
　　接着他不由分说地按下了快门。
　　“你怎么了，李大狗。”
　　我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却如同过山车前面的防护栏，一动也不动。
　　“没，我就是突然发现，欢欢，你也长大了，已经和我一样都是大人了。”他微笑地揉着我头，“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事都尽管做，不用在乎我，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切，”我又试着推开他的胳膊，这一次却很轻松地推开了他。“你把我当傻子吗？”
　　“若是从前，我还能把你锁在笼子里，关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到你，完完全全占有你，可现在我无法再这么做了。”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因为我...”
　　怕他再胡言乱语，我连忙抬杠道，
　　“锁在笼子里？这是什么play？”
　　他望了我一眼，我只觉得额头一疼，毫无疑问是吃了一记崩豆，不禁怒目而视。
　　他笑得如同狡黠的狐狸，
　　“监禁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