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story》彼何苍苍

4、第 4 章

　　“怎么，你要回学校？这么快就开学了？”
　　“也不是，我们这次课题有一个短学期，要研讨交流一下。”
　　我为了不被李政幽发现自己在撒谎，眼睛死死盯着电视，虽然我压根不知道自己在看啥。
　　“欢欢，”他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轻轻摸着我的脸，“你知道吗，当一个人撒谎的时候，他会双手交叉，成防御性姿态，目光闪躲，不愿直视他人，你这两点都具备了。”
　　我吓得连忙缩回手臂，
　　“我不是在训斥你，”他笑眯眯地摸了一下我的头，“我是在提醒你，以后撒谎的时候要注意这些本能反应，这种本能反应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完他缩回手臂，开始津津有味舔起酸奶盖。
　　在李政幽面前，我总感觉自己像个智障。
　　我坐高铁回到学校，放了行李，就坐地铁来到了市中心。
　　徐学弟爷爷家和我是一个城市。
　　作为一个国宝级的考古老教授，徐老爷子住在市中心一个老式小区里，我走之前已经和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和老爷子说明来历，所以很轻松地就进了老爷子的家中。
　　老爷子亲自开的门，鹤发童颜，红光满面。
　　“我已经听我孙子告诉我了，听说你要把你那块玉捐赠？年轻人，有你这种精神的不多了！”
　　“哪里有什么精神，我只是想弄明白关于这块玉的一些事情。”我解下脖子上的玉，“听说您曾经师从于徐何幽老人家，那您对陈朝的事一定很了解吧。”
　　“其实也谈不上了解，和我师父比可差远了。”
　　“其实我一直好奇，徐何幽老人家出生于20世纪，他又是大户人家出身，为何无论是网上还是博物馆，都没有他的照片？”
　　“听师父说，他在自己妻子死了以后把自己的照片都烧了，以后也不愿意照任何照片。”
　　“所以，您也没有徐先生的照片吗？”
　　“没有是没有，但我闺女当时学美术的，有给先生画过写生，这写生嘛放在闺女家里，闺女在外出差呢，你要想看过几个月再来，我给你看。”
　　我道了声谢，“那您方便讲一下您对这块玉的了解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老爷子笑道，“小赵啊，帮我们俩泡两杯茶，要西湖龙井，清明前那罐。”
　　赵阿姨应了一声，老爷子把我请到茶几前，不一会儿茶就齐了，我试探性地掀了一下茶盖，芳香四溢。
　　“真是好茶！”我不禁感慨道。
　　老人满意地笑了起来。
　　“要说这玉佩，是陈朝最后一任储君张元政的，他本是妾生的，但其母说，她在怀孩子时见到有凤凰鸣于高岗，所以他小名叫做凤儿。”说着指着玉佩的一个小角，果然隐约刻着一个凤字，“师父说，他第一次见到师娘的时候，师娘脖子上就戴着这块玉佩，还把它送给了师父…”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梦里的景象突然清晰复刻在脑海里。
　　“您的师父，是不是，开车差点把您师娘撞到？”
　　老人惊诧地望了我一眼，
　　“不是差点，是实打实地压了上去，可师父走上去发现，师娘一点事情都没有，光傻愣愣望着师父看，然后笑着说，我们以前是不是从哪里见过？”
　　“那么您师娘长什么样子，您有她的照片吗？或者说，您见过她吗？”
　　老人家摇了摇头，
　　“我拜师的时候，师娘已经死了，师父以前是军阀的副司令，后来效力于国民政府，大屠杀时师父留守金陵，师娘好像就在那时候被烧死了，因为火太大，连尸骨都没有，师父就把师娘埋在了燕北，他说这才是他的家乡。”
　　“可需老先生不是临安人吗？”
　　“我也想不明白，可能他在燕北有什么重要亲戚吧。”
　　…
　　我和老人家说，等我把事情调查清楚，便把玉捐给博物馆。
　　“你既然会做和玉主人有关的梦，必然和这块玉有缘，留着他也无妨。玉是有灵性的，他一定是想告诉你一些和它有关的事情。”老人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子乱糟糟的，梦与现实搅和在一起，线索在期间若隐若现，总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回头想想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李政幽一定知道什么，可他的特长就是装傻，尽管知道他不会轻易告诉我，我还是忍不住拨打了他的手机。
　　结果他挂了电话，不一会微信响了起来。
　　神他妈的视频聊天！
　　我只能按下了接收键。
　　“欢欢，”手机屏幕上他的桃花眼尤为勾人，“这么想我吗？视频电话也接。”
　　我不接他的话，看了看他的聊天背景，仿佛坐在车里。
　　“你干嘛呢？”
　　“参加个鉴赏古董的综艺节目，这不在路上呢！你有什么事快说吧，别绕弯子了，我一会儿要化妆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这个腔调很gay。
　　“你身为古董鉴赏家，真的对玉佩一无所知？”
　　“陈朝储君张元政的，送给你不行吗？”
　　“之前为什么不说？”
　　“你也没有问我啊，欢欢。”他一脸无辜地望着我，“其余还有什么我就真不知道了，毕竟我是古董鉴赏师，不是通灵的你说是不是。”
　　就这么简单？我望着李政幽的眼睛，想看清楚他究竟有没有撒谎。
　　可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沉静地望着我，嘴上还是那游刃有余的微笑。
　　“无论你瞒着我什么，我都会找出来的！”我恨恨地说，“装傻你一流，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我的欢欢什么都知道！”他敷衍着微笑。
　　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从李政幽嘴里套出来。
　　晚上怎么也睡不着，我便取下玉佩细细观看。
　　大概因为年代久远，玉佩上布满了伤痕，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凤”字像蜷缩在破旧房间中的小孩子，看上去尤为可怜。
　　“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我摩挲这玉佩，喃喃道，要是玉果真能说话就好了。
　　我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期待玉佩通过梦境能告诉我一些答案。
　　...
　　“你娶我吧！”
　　少女摆弄着打火机，微笑着说。
　　男人正在看书，听到这话头也不抬
　　“怎么，我撞你一下，就要对你的终身大事负责吗？”。
　　“你是西南军阀下面的一个营长吧，堂堂大家子弟的留学生，不觉得现在的军衔太低了吗？”
　　“你想说什么？”
　　“我能帮你向上走。”
　　“你？”男人笑了一声，“美人计用你还差了点。”
　　“我自然不是说美人计！”少女不以为意，歪头微笑道，“你还有雪茄吗？”
　　“抽屉里。”
　　少女拉开抽屉，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扔。
　　“我帮你点上。”
　　火机落地，“叮当”一声闷响，男人抬起头，只见少女打了个响指，火苗便冒了出来，烟点燃了，少女微笑着把烟递过去，
　　“徐少爷，您瞧好！”
　　少女的五官突然清晰起来，竟然是储君画上那个女子！
　　只是她的眼睛已经又黑又亮，如同郊区宁静的夜空。
　　而徐少爷的脸也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