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story》彼何苍苍

2、第 2 章

　　第二章
　　画中那个瘦弱的女孩灰色的眼眸里发出火一样的光芒，她全身是血，却像火球一样剧烈燃烧着，所到之处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她走到宫门前，门口站了一个男人，穿着博物馆里陈朝禁兵的铠甲，脸被大火熏得乌黑。
　　“太子殿下呢？”
　　“哪个太子？”少女笑着，“你说是里面那个生得俊俏的吗？不知为何，他吵我吵得紧，我便把他给杀了。”
　　少女说完，伸出藏在身后的右手，上面捏着一块血淋淋的心脏。
　　“看，这心脏多美啊。”她微笑着，眼泪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明明生得这样美，我又为何会哭呢，我认识他吗，官爷？”
　　那男人像看怪物一样望着少女，仓皇着退后几步，愣愣望着她，突然释然一样。
　　“我早就同你说过的，殿下给你的痛苦远大于欢乐。”男人凄然笑着，“殿下胸怀大志，如何肯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一女作乱而七庙隳，必为天下人所耻笑，可你我何罪之有？”
　　话音未落，便挥刀自刎。
　　望着死去的男人，少女笑出声来，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
　　“你在说什么呢？这宫里的人都是疯了吗？为何不是吵得紧就是要死要活的，为何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火焰随着笑声向外澎湃，火舌暴烈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浪，宫里传来了人们的尖叫声，很快那笑声就堙没在无尽火焰的火焰中。
　　“欢欢，欢欢！”
　　隐隐传来李政幽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张开眼。
　　“怎么，做什么噩梦了？”李政幽递来一杯水，“大早起来就听到你在屋里又哭又喊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我接了水杯，抹了把脸，果然是潮湿的。
　　“我做梦梦见自己在陈朝的宫殿里，看见了那个瞎眼的女孩子，可她好像能看到东西，还浑身冒火，妈呀，就跟美国大片一样，不对，是恐怖片，哎呀我的天哪！”
　　李政幽揉了揉我的头，
　　“傻子，你可真有编剧天赋。”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
　　“别跟撸狗毛一样，小爷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今天我们去参观十四国馆。
　　“当今我们对于十四国的了解，都来源于近代历史家、文学家徐何幽先生的著作《中原十四国》，徐何幽先生出生于临安市，是当地神童，二十岁出国留学，为中国的历史研究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导游小姐侃侃而谈，我却全然不关心“伟大的近代历史学家”徐何幽老先生，只专心致志看起了藏品。
　　一件明黄色的绣龙华服引起了我的注意。
　　“琳凰！”我猛地抬起头，隐隐只见一个男人穿着这件衣服坐在一旁，“你怎么来了这里？”
　　我眨了眨眼睛，那个男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这个是陈朝储君的朝服，从衣服的颜色和刺绣可以看出，陈朝的制衣工艺已经非常成熟，我们都知道陈朝是毁于一场大火的，可徐何幽先生却完整保存了他的朝服，为我们研究陈朝历史文化留下了丰富的资料。。。”
　　导游小姐微笑着指着这件衣服。
　　我眼睛向后面漂移着，只见下一件藏品是翠绿色的短褂。
　　虽然已经发黄变色，可我依稀能辨认出，这是梦里那个少女身穿的上衣。
　　“据说此为太子正妃的日常服饰，可是因为其形貌过于朴素，外界争议非常的大。。。”
　　导游小姐的声音飘入耳中。
　　画中少女幸福的微笑浮现在脑海中，难道她是太子的正妃，可她何以落得那么凄惨，还是因为我研究太多这些东西，晚上自己胡乱梦的？
　　但不知为何，直觉告诉我，这可能并不是梦这么简单。
　　“啊，你戴着玉佩啊。”
　　熟悉的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响起，眨眨眼，梦里那个灰色瞳仁的小姑娘已经站在我的面前，大概因为梦里的她太过恐怖，我吓得倒退了几步，差点喊出声。
　　“真好。。。”她露出画里那样幸福的神色，“真好。。。”
　　她喃喃着，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水，显着她的眼睛非常美丽，我只觉得心脏一阵紧缩，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里流了出来。
　　“欢欢。”李政幽站在了我的面前，少女的身影消失了，“你怎么哭了，迎风流泪？”
　　我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望着李政幽，
　　“你看过《哑舍》吗？”
　　...
　　“我堂堂陈朝太子，怎会在意给出去的玉佩”男人冷笑一声，把玉佩随手一扔，玉佩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近旁的毯子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有什么也随着那声重响一起消失了，心脏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
　　我哭着坐起身来，发现李政幽已经坐在我房间的书桌前。
　　“欢欢，课题已经研究地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他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现在是凌晨，屋里没开灯，有光隐约从窗帘缝隙里露出，打在他的脸上，他的五官轮廓也很模糊。
　　“你认真学习是好事情，可你对这件事情投入了太多感情，为古人掉眼泪伤身体太不值得了。”
　　“李大狗，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什么？”
　　“你在我成年时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拿起脖子上的玉佩，“究竟是什么？”
　　“不过是从古玩市场买的，看它成色好，色泽讨喜，是块好玉就给你了，怎么，你不喜欢，还是玉有什么问题？你如果不喜欢，还给我就好了...”
　　他突然不出声，屋子里陷入诡异地沉默。
　　“怎么会！”我连忙打了个哈哈，“这玉我超级喜欢，只是突然好奇，想问问你，你瞧你那德性！”
　　李政幽站起身，摸摸我的头。
　　“欢欢，我是你可以信赖的人，痛苦也好苦恼也好你可以统统告诉我，我能帮你解决一切事情。”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干吗啊，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
　　“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说给你听。”
　　我刚想揶揄，突然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脸“腾”地一声烧红起来，“你个疯子！”
　　我抓起一旁的枕头向他砸去，
　　“大早起来说什么胡话！”
　　我的手被李政幽拽住，他的脸凑了过来，我这才看见他的眼睛像狐狸一样亮晶晶地直发光。
　　“我胡说什么了，这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
　　他笑得一脸嘚瑟，又往前凑了几寸，
　　“欢欢，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尤其对我这个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人来说，我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我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
　　他刚刚在逼逼啥来的，他不是我李大哥吗？
　　他怎么要成我对象了？
　　我向后蹭了两下，又被他拽了回来。
　　“好不好，嗯？”
　　我第一次发现，他声音这么性感，长得还这么帅，于是我也第一次明白色令智昏这四个字怎么写。
　　因为不等我深思熟虑，我就已经点下了头。
　　然后他的头就又往前移了几寸，然后我们就挨上了。
　　那一刹那，我感觉有烟花在我脑袋里爆开了。
　　在我晕过去的前一秒，我还在想，
　　哇，李大狗的眼睫毛可真长，我怎么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