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君子》惟伤

14、爱是什么

　　“你，你怎么在这里？？”苏曦的声音有点急，秘密的世外桃源一下子如海市蜃楼，幻灭不存在了，这家伙怎么无所不在，难道他在跟踪我吗？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听说这好像是书吧？我在这儿当然是看书。”肖逸眨了眨眼睛。

　　“唔，话说回来，你这副样子，是想偷亲我吗？我倒是不介意被你非礼，呵呵……”肖逸突然笑起来。

　　苏曦这才发现，她整个上半身几乎伏在他身上，束起来的辫子，滑过肩膀，发丝已垂落到了肖逸的脸庞，两人的姿势非常暧昧。

　　她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听见某人呼的倒吸一口气，是野猪的声音。

　　“小曦曦……，你这是要强迫肖逸吗？嘿嘿，纯情少女非礼美少年，我喜欢！！”野猪的小眼睛笑得都看不见了，他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倚在书架旁，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他要……”苏曦急急地站起来，与肖逸拉开距离，联想起肖逸上次吻她的情景，不由得脱口而出。

　　“他要……？肖逸啊肖逸，你可不老实哦，我这么好的场地，有阳光有微风，要收费的！！”野猪哇哩哇啦说了一大串，他干脆在肖逸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话题已经离苏曦想要澄清的内容越来越远了。

　　“我跟我女朋友亲热，你管这么宽？”肖逸斜了他一眼，苏曦恍惚间看到一丝冷光，一时忽略了他的称呼。

　　“呵呵，女朋友？啧啧，曦曦，真有你的！这么快把他放倒了！”野猪笑嘻嘻地跟苏曦开起玩笑来，“唔，你可不能重色亲友，不管我啊！”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肖逸！不准你拐走我的曦曦！我这儿可少不了她，虽然她贤惠极了，很适合做老婆的说。”野猪大概想起了抛弃他的好友，开始了对肖逸的嚷嚷。

　　“什么叫你的曦曦！”肖逸装似无意地看看野猪，（在苏曦看来仿佛是目露凶光）,“野猪，请注意你的措辞。”肖逸的身体往前稍稍倾斜，此刻的他不似平时的温润儒雅，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什么意思嘛，本来就是我的曦曦，曦曦每天帮我打理有时间，做的东西好吃极了，还照顾米开朗琪罗，我可离不开她。”野猪毫不示弱地回嘴，脸鼓鼓地，仿佛真正的豪猪进入了战斗状态。

　　米开朗琪罗是野猪养的一只乌龟，因为野猪喜欢忍者神龟，所以给它取名米开朗琪罗。苏曦来到有时间之前，它已经奄奄一息，动也不动了，原来野猪前段时间弄得手忙脚乱，好多天忘了给它喂食。苏曦颇为同情这只可怜的小乌龟，碰到这样一个无良的主人。

　　“原来你整天这么压榨她，难怪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不会是被你累到了吧。”肖逸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你跑过来干什么？不能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儿？”

　　“你凶我干嘛？还不是你让我帮你找书的，我哪里想到有激情表演可以看，嘿嘿……”野猪扔过一本厚厚的硬皮书，差点砸到肖逸的头上。

　　肖逸偏过头，大手一伸，接住书，“那么你任务完成，可以走了吧？”

　　“呵呵，这是要赶我走罗，我就这么不受待见啊。”野猪懒洋洋的，没有走的意思。

　　肖逸向后靠了靠，眼神凌厉像来自地狱的暗影箭，野猪瘁不及防，被射中打了个冷颤。

　　“其实，我不是……”苏曦刚才头晃得像波浪鼓似的看他们俩对话，插不上嘴，正想解释她跟肖逸的关系。

　　“好啦，好啦！你们继续，我才懒得管你们谁攻谁受！”在与肖逸的眼神对视中野猪败下阵来，向外面走去。

　　“曦曦，扑住他！我支持你！”他走到书架旁，猛得回头，又向苏曦来了这么一句。

　　苏曦满头的汗，冒出无数黑线来。

　　肖逸拿起桌上的厚书，作势要砸过去，只见野猪一闪，肥胖的身躯显得前所未有的轻盈，瞬间就不见了，“肖逸，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小心我的书！”。

　　片刻之后，尴尬的气氛涌动起来。

　　“恩……上次，谢谢你的外套，等我把书看完一起还给你。”苏曦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不用着急，等你看完了，我再借你其他的。”

　　“恩，我想不用麻烦你了，有时间这里这么多书，我随便看也看不完。”

　　“是吗？我想我有的书，野猪他也未必有。”

　　“肖……逸，呃……没什么事，那我先忙去了。”苏曦找了个借口，转身想走。

　　“苏曦，你就这么怕我？”肖逸清朗的眼神飘到了她身上，修长的手指包裹住洁白的瓷杯，抿了口咖啡，说：“你的手艺不错，呵呵，野猪是做不出这种味道来的。”

　　怕他？谁怕他？苏曦忍了很久的，埋藏在心底里的小小火苗，霎那间仿佛要引燃，沸腾到极点了。为什么要打扰我的生活？

　　“谁怕你了？肖逸，我可忍你很久了。上次亲我就当是意外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我，能不能让我清净一点。我们之间是两条平行线。我对你没有意思，也没有幻想得到某个白马王子的青睐，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渡过四年大学生活。也许是我误解了，请你以后不要做出让我误解的事情！！”

　　苏曦一口气把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如释重负的感觉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轻松。

　　她感觉到一具高大的身躯向她逼近，不由得向后挪了几步，“你干什么！？”，背后抵住了书架，已经没有退路，肖逸长手一伸，便将她困在了书架和手臂之间，温热结实的肌肉紧紧包围着她。

　　肖逸的脸色铁青，从未有过的冷冽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像是来自地狱的撒旦。

　　苏曦想逃，他的胸膛，浅浅地厮磨着她的神经。在下意识想要阻止的前一秒，他率先堵住了苏曦的嘴唇！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肖逸熟捻地摸索前进，仿佛把苏曦当作他势必要占领的山巅，以一种缓慢而循序渐进的方式突破着她的防线。

　　苏曦使劲挣扎着，后脑勺被肖逸牢牢地托住，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这次的吻并不像第一次那么温柔，也不是浅尝即止的。

　　肖逸的唇带着隐隐的怒气，如锋刃般凌厉，吮吸厮磨，他的舌撬开贝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湿润的唇瓣碾磨着，不知他想要汲取的，是她的唇，还是她的心。

　　迷人的书香和他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还有淡淡的咖啡味，苏曦的心鼓鼓如雷，头脑一片空白，在肖逸的攻势之下慢慢地沉溺、沉溺……迷醉在他那幽深的眼底，迷醉在他那灼热柔软的呼吸，迷醉在他那灵巧而柔韧的指间，一切快得让人无法反抗。

　　体内的温度上升一直再上升，就在苏曦觉得似有火焰在体内乱窜时，肖逸猛得放开了她，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呼呼地喘着气。肖逸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双手掰正了苏曦的头，一字一句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这就是我的回答，听着，苏曦，你没有误解，你明白我喜欢你，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回避什么，不要再逃避我！”

　　强而有力的话语声声地在宣告他的所有权，热烈的眼神让苏曦无所逃遁，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呼喊，不要！不要！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不要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也许会给别人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不要这么不负责任！你有什么权力在没得到我的同意前，一次又一次地亲我。”

　　苏曦用尽力气，一副声嘶力竭的模样。

　　“不负责任！只有你会这么说。你去问问刘浩然，我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不喜欢我会三番两次地跟他来找你，不喜欢我会愿意制造种种与你见面的机会，不喜欢我会吻你吗？你以为我就是个玩弄感情游戏的骗子？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我考虑的对象也不会是你！”

　　肖逸说着说着已经近乎控诉的口吻了，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发怒急躁的样子。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挣开了肖逸的怀抱，怔怔地看着他，“肖逸，不要逼我，好吗？我……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嗓音有丝沙哑，她有点累了。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他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喃喃地轻声说着，“好，我不逼你。”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也有些受伤，“但是，请不要躲开我。”

　　“苏曦，很久以前，我就想知道爱是什么。

　　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爱的人。当我遇到你，

　　我发现只要相信，爱无所不在。你会看到它的美含苞欲放，藏在你生命的瞬间里。

　　如果不停下來，专心去留意它的存在，那么很可能就会与之擦肩而过了。

　　也许这份爱，现在还是喜欢，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至少让我们不会后悔呢？”

　　苏曦看着他炙热却又无助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结束了打工，苏曦给米开朗琪罗喂了点碎肉，跟野猪道别，推开门已经是漫天星斗了。皎洁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从来没有过这么累的一天，心一直沉沉的，后来的一下午，她都在野猪不断的暧昧眼神的注视下。想起肖逸的眼神，她有点疲于应付，想起那个炙热的吻，心似乎还在隐隐跳动。在现实生活中，她从来就不是个善于应付感情的人。就像如莎莎那般的友谊，她也只是被动的接受。

　　这一次事态的发展，完全出离了她所能控制的范围，脱离了她划定的轨道。她讨厌这种蠢蠢欲动却又想要压抑的矛盾感觉。

　　爱情是什么？结局又是什么？她不知道，没有什么期待。

　　总觉得在这样漫天的星光下，静静地生活，才是她所明了的。如果到头来，只是心碎一场，还不如不要开始。好了，先这样吧。

　　生命跟那只经常躲在角落独自觅食，独自疗伤的小猫又有什么区别呢。

　　苏曦慢慢走着，很快回到了宿舍。推门进去，发现宿舍里多了一个人，是何丽华。

　　“苏曦，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何丽华用从未有过的柔和口气说。

　　苏曦不由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哦，让你久等了，有什么事吗？”

　　“呵呵，就是校园之星那件事啊。”何丽华又掏出上午的那张表格来，“我跟老师商量了下，我们还是认为你的才能比较出众，你就勉为其难参加一下吧。”

　　“何丽华，不好意思，我想我说过了，确实我没有什么才能，所以也没有这个资格参加比赛。”苏曦放下手里的东西，喝了一大杯水。

　　“苏曦，你不是弹琵琶很厉害的？如果你是因为我早上说的话，那我道个歉，我们班真的没有什么文艺才能出众的人，这是几个学校共同举办的活动，每个班至少都得有参加预赛的人选。”何丽华用从来也没有的认真语气说道。

　　“你就参加一下吧，苏曦，也算是为了我们班级的荣誉。”旁边一直听着的纪君如、曾敏也附和着。

　　“对不起，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琵琶我早就荒废了，也没有什么才能。去参加也是给我们班丢脸。”苏曦看了一眼何丽华，缓缓地说。

　　何丽华的脸色变了，口气严厉地说，“苏曦，我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自私自利的人！”说完转身就走了，门被她甩得砰的一响。

　　屋子里面顿时一片安静，“去参加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啊，何必这样呢。”纪君如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是啊，和我们这种想去参加也没有机会的人比，看来真不是一个世界的。”曾敏的话也充满了讽刺，她转身看书去了。

　　“你们不要这样嘛。”叶莎莎看了看那两人，推推没有说话的苏曦，“苏曦，虽然我也挺讨厌何丽华的，但是这种情况，不是个人出风头的问题。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参加一下。”

　　苏曦摇摇头，对她微微一笑，“莎莎，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现在我确实没有那个能力，不要去出丑了。”

　　“清高也不是这么个清高法。”一旁看书的曾敏冷冷地插了一句。

　　“曾敏！”叶莎莎想要过去说她，被苏曦拉住了。

　　“算了，莎莎。”

　　“唉……有时候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叶莎莎的脸上有无奈也有不理解。

　　苏曦独自走到阳台上，深黑色的夜幕下，弯弯的月亮被飘过的云彩遮住了脸。

　　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