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块老K/King of Diamonds》贞颖

36、35

　　「今天讲『联合国代表团涉嫌贪渎收贿案』。」
　　陈叙清清喉咙，看着躺在地毯上、一脸懵懂的萨尔冈，慎重其事地「宣布」了。

　　在「洗丁丁」事件后的第二天，陈叙从女孩的转述中，才明白原来三姑六婆是要他端水让萨尔冈「洗脚脚」，他会错意，以为是要给萨尔冈「洗丁丁」。全然是误会一场，还好他和萨尔冈酋长各自使用自己的母语、互相不懂对方的语言，鸡同鸭讲结果竟负负得正，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尴尬，陈叙心中暗暗庆幸，否则他还不知道该拿什么脸面对萨尔冈。

　　萨尔冈和他的随众战士们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照旧进行自己的事。当晚，女孩却通知他：萨尔冈「召见」他到帐篷去。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陈叙毫不犹豫的过去，一点也不带邪念。
　　到了帐篷里，萨尔冈趴在几层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应该是盥洗过，发稍微湿、穿着休闲的罩衫、长裤，正准备就寝了。女孩也在，娴熟的帮萨尔冈按摩背部。
　　「我知道您听不懂。」陈叙率先开口。他坐在地上、对萨尔冈深深鞠躬，「但我依旧要对昨晚发生的事向您抱歉……我失态了。」
　　「烤焦饼干，你湿了？」女孩替萨尔冈翻译之后，两人疑惑的看着陈叙，「你没湿啊，是把酋长的地毯弄湿了一大片。酋长已经原谅你了，但是下次别那样。」
　　陈叙无奈至极，干笑两声，「我的意思是……我昨天的态度举止不符合应有的礼貌。感谢酋长原谅。」
　　女孩翻译了陈叙道歉之后，萨尔冈点点头；接着懒洋洋的说了一句话。 「酋长问你喜不喜欢这里？」女孩翻译。
　　陈叙愣了。在这个时机、就在他刚道歉之后，萨尔冈问这个问题，的确够狡猾的，让陈叙陷入两难：如果说不喜欢，显得他不知感恩；若说喜欢，就是说谎；而且难讲对方会不会趁机得寸进尺。
　　问题不在于喜欢与否、而是他不属于这里，他有自己的生活。他原要查案，不是旅游、而是意外流落到这个天涯海角。陈叙迟疑着，注意到萨尔冈的眼中有道狡诘光芒一闪而逝。他沉吟几秒之后，缓缓开口回应：「我……比较习惯了。」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女孩翻译了，萨尔冈眉头一挑，又问：「习惯什么？不习惯什么？」
　　女孩又翻译了萨尔冈的问题。陈叙想了想，「大部分都还行……就是饮食吧。」
　　「你肚子痛？」
　　「不是。大概是我有点水土不服，肠胃有时候比较敏感，有些消化不良……没什么大问题。」
　　这是真的。这段期间，陈叙不时会感到下腹部闷闷胀胀的，不会痛、只是感觉有些怪异。他猜想是因为自己以往都吃微波食品，和这里的料理相比，无论是食材到烹饪方式都完全不同的关系。
　　「那就好。」女孩又接着翻译萨尔冈的要求，「酋长要你像昨天那样念咒语。」
　　「啊？」陈叙听不懂，「什么咒语？」
　　「昨晚你在这里念的那个，不是咒语吗。」
　　陈叙恍然大悟，「是法条。」
　　「发条？」
　　「法律条文。」陈叙微微一笑，「酋长大哥要我背诵法条，是吧？没问题。」
　　这一点也不困难，陈叙立刻开始：「刑法有三大原则：罪刑法定原则、刑法适用平等原则和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行为之处罚，以行为时之法律有明文规定者为限……」

　　萨尔冈趴在那里，斜眼看着他，显然听不懂、但很满意他念诵的频率。过了一会儿，萨尔冈让女孩离开，陈叙继续背诵法条。大半小时过去，萨尔冈缓缓闭上眼。陈叙心想萨尔冈大概睡了，正要起身离开时，萨尔冈大手一伸、握住他的脚踝。陈叙一个没站稳、跌坐下来。 「呃……」
　　萨尔冈下巴一比，要陈叙继续背诵。陈叙一直念法条直到自己也累了，就侧卧在地上、靠着一个抱枕昏昏睡去。帐篷里的地板上铺满地毯，陈叙不感到寒冷，而且当他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另一张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