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偶遇》苏颜汐

7、第 7 章 可是对方是

　　俞戚和祁灵犀从高中开始就是彼此最要好的闺蜜，即使大学不在同一个城市，情谊也未曾有半分减退。毕业后俩人都回到省城工作，俞戚进了得西科技，祁灵犀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其中一家做审计。一个程序员一个审计师，都是忙起来披星戴月的工作，为了互相能够有个照应，便合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住在一起。
　　灵犀一个多月前已经入职，最近一边跟着一家小公司的中期审计，一边忙着备考注册会计师，自然顾不上做家务。俞戚初来乍到，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大扫除，到了晚上腰酸背痛，忍不住躺在沙发上跟刚刚下班回家的灵犀抱怨：
　　“你好歹也每周做做家务吧，地上全是你掉的头发。”
　　对方脱下高跟鞋，也挨着她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累得直哼哼，“根据掉落的头发数量看，我是不是就快秃顶了？”
　　“可能再过几个月你的发际线就和威廉王子差不多了……但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记得做家务啊！”
　　“太累了。”灵犀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从早上九点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回家还要复习CPA，就连周末也是全天候加班。能吃顿好的洗个热水澡已经不错了，哪有什么时间做家务啊？”
　　俞戚替她捏了捏酸痛的肩膀，也是万分心疼：“你们公司这样把人当牲口用，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啊。”
　　“你以为做程序猿就不累吗？我现在跟的这个审计项目，对方就是个刚成立不久的小科技公司，那员工全都……唉算了！不提了，你自个儿慢慢体会就行。”又忍不住补充一句，“我们做审计的，好歹个人形象是会注意一下的。但我看那些个程序猿，全部是T恤衫大裤衩，连稍微像样的职业装都没有，你以后可千万别成那样子。”灵犀扫了一眼俞戚，又慢吞吞吐槽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现在就是T恤衫大裤衩，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不吐槽会死啊！俞戚一掌甩到了祁灵犀的头顶。
　　两个女生打打闹闹了一阵，等累得再度躺回沙发上，俞戚才想起来问祁灵犀：“是不是就连男生也会觉得穿T恤和短裤的女生是不修边幅啊？”
　　“这得看情况吧。”灵犀托着下巴想了想，“如果这个男生还在读大学，他接触的人都是学生，那么在他看来穿T恤和短裤就很正常，搭配得好的话还会显得很可爱。但如果对方已经步入职场，每天见到的都是穿职业装的office lady，那么这个人再看到学生打扮的女孩子，大概也是会觉得幼稚的吧。就算你穿得再怎么可爱怎么萌，在对方看来也只会认为是不成熟的表现——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环境改变人嘛。你身处什么样的环境，就会有什么样的审美观。比如我，如果我穿着背带裤去问客户他们的内控系统问题，就算客户不说什么，我的senior也绝对会把我骂死。”
　　“你今天不太正常，话有点多。”俞戚叹了口气。
　　“不正常的是你吧？你莫名其妙问这个问题干嘛？”
　　俞戚坐直了身子，把岳堃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又老老实实交代道：“我本来觉得不穿套裙和高跟鞋没什么的，但被他这样一鄙视，总感觉有点囧。”
　　“你怎么知道他看着你笑就一定是鄙视你？说不定觉得你的胖熊T恤比较萌呢？”
　　“得了吧。如果是别人，我说不定还会这样想一想。可是对方是岳堃啊！”
　　祁灵犀点了点头，“我懂你的意思，岳堃看上去完全不近女色，所以绝对不可能对你产生除了鄙视之外的任何想法……”又托腮想了想，“你说他会不会是弯的呀？”
　　“这跟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我们家俞了了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换做任何一个直男都不会心生嘲讽吧。如果他是弯的，你就不用在乎他的想法了啊。”边说还边伸手捏了捏俞戚的脸。
　　俞戚一巴掌打落她的魔爪，“我在不在乎他的想法跟他是不是直男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是啊，跟什么有关系呢？如果换做是别人对着她的打扮露出嘲讽的表情，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我怎么打扮是我自己的事情，御姐范儿从头到尾就不适合我，我干嘛又非得为了你的喜好而改变自己的风格？
　　可是换做是岳堃，为什么就会那么在意呢？
　　祁灵犀一拍脑门儿：“我懂了！无非两种解释，第一，你喜欢他。第二，你高中时候被他虐惨了，现在留下了心理阴影。”
　　俞戚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否认，“第一种绝对不可能。”
　　“那就是第二啦，你想啊，你以前数学那么好，简直就是独孤求败，结果遇到岳堃，高下立见。对了，他那时候不是还开金口讽刺过你吗？”
　　“……怎么就连讽刺我也是开金口啊？”
　　“别人跟他说话他连理都不理，这样的大神能开口讽刺你，简直是你上辈子的福分。”
　　她决定忽视身边这一位吐槽役，“……他说我用题海战术学数学是舍本即末，撑不到高考就会成绩滑坡。我当时跟他说，他仅凭着对我那不到一厘米的了解就判断我是题海战术，未免太武断了些。”
　　“不止这样吧？”
　　当然不止。当时岳堃语气里带了些淡淡的嘲讽，俞戚气结，但又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确实是崇圣高中百年一遇的学神，自己作为他的手下败将，反驳起来难免底气不足，只能说了句“一年后高考我一定会让师兄你刮目相看”便落荒而逃。
　　只可惜岳堃一毕业就再没联系过她，她高考是什么样子，岳堃又怎么会知道呢？
　　俞戚当下面对着祁灵犀，却只能避重就轻，“……我觉得我们的话题又再度歪了。”
　　灵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在沙发上躺好：“那就重新正回来嘛。你想啊，你当初被他无情碾压过多少次，肯定对他特别在意，巴不得快些得到他的认可，好重新夺回数学小公举的地位——”
　　“——好好说话呀你！”俞戚伸手打她。
　　“没啥好说的了。总结一句就是你这种心理持续到了现在，获取认可的方面从数学转移到了衣着，他一嘲讽你，你就像是重回当初被无情碾压的黑暗岁月，所以心存畏惧地十分重视他的想法。”
　　“……虽然你用词夸张，但似乎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话说回来，你知道岳堃当初为什么要复读么？该不会真的是为了考省状元吧？”祁灵犀忽然有些好奇。
　　俞戚愣了一下，却没有正面回答，“都过去五年多的事了，还那么在乎干嘛？”
　　“八卦一下嘛。”祁灵犀也没有太过在意，只站起身来，“我去洗澡啦，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正式入职呢。”
　　女生点了点头，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