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偶遇》苏颜汐

48、第 48 章 又伸手摸了

　　俞戚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怔在原地，竟忘了将手收回来，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拳，她甚至看得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他如果再一次低头的话——
　　“啊！”俞戚终于回过神来，迅速收了手端端正正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十指不知所措地磨着指甲锉。
　　岳堃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反应？”
　　“应激反应，大概就跟膝跳反应差不多吧。”她也挺佩服自己在这种心跳失常的情况下还能胡编乱造。
　　“难不成我还要给你心理准备的时间吗？”
　　“至少让我有个预案啊！”
　　“哦……那我如果想在5月22求婚，是不是现在就得告诉你。”
　　“——等一下，为什么是5月22啊？”
　　“之前微博上不是有一个程序员梗吗？因为16进制的522是10进制的1314，所以他就决定在5月22求婚什么的。说不定你们程序员都会喜欢呢？”
　　现在轮到她哭笑不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真心心疼那个程序员的女朋友。”又忍不住教导他，“你可千万别太直男！”
　　他这次倒没有答话，只是笑着问她，“你的指甲锉，还继续吗？”
　　“……现在哪儿还有那个心情啊！！！”

　　接下来的一整天，俞戚拼命绕着岳堃走，就怕两个人距离太近而被别人看出什么端倪。岳堃倒是气定神闲，仍然该做什么做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一点不像心里有鬼的样子——或许人家本来就坦坦荡荡嘛！倒不像她……
　　她现在就像是偷偷摸摸早恋的中学生，真是想给自己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待吃过了午饭，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往芭提雅，路上顺带参观了富贵黄金屋，据说是台版《流星花园》的拍摄地。庄园临海而建，光从名字就能感受到其金碧辉煌。值得一提的是，所有建筑的颜色都以淡粉和天蓝为主，虽然也挺好看的吧，但俞戚实在无法想象道明寺就住在这种冒着少女气泡的地方……
　　如果想要拍照，这个景点确实有无数个角落可以玩上半天，但如果光是游览的话，便显得有些乏善可陈。
　　俞戚爸爸看着主楼内富丽堂皇的雕塑和装饰道：“等我老了你可千万别给我盖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孤零零守着一尊望海观音有什么意思啊？想要见你还得坐电瓶车去另一栋楼。”
　　俞戚忍不住道：“首先，我得有能力挣那么多钱；另外，你现在见我不还得坐好几个小时的火车吗？”
　　“……完了，跟女儿没得聊了。”
　　一行人不到一小时便逛完了主要的两栋建筑，因为离晚饭时间还有好一会儿，便三三两两相约到海边去看夕阳。俞戚爸爸对于她不愿给自己盖大房子的行为耿耿于怀，拉着妈妈跑到远处拍照，俞戚和爷爷奶奶玩了会儿“手托夕阳”、“嘴吐晚霞”的错位摆拍，便坐在海边的小花园里聊起了天。
　　“小岳一家是不是也逛完啦？”爷爷朝不远处望了望，“让他们也一块过来坐啊。”
　　“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一家三口也拍完了，你怎么不叫他们过来坐啊？”
　　“你是说带孩子的那对年轻夫妇？我跟他们没得聊！这两个人，昨晚跟我们一起在大堂喝啤酒吃烧烤，明明是他们俩吃得最多，却不愿意付账，连AA都不肯，最后还是小岳掏了钱包。”
　　“嚯！”俞戚很气愤，“你们喝酒都不叫我！”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跟着掺和什么？”
　　小孩子俞戚气鼓鼓地看在大人岳堃在自己身旁坐下跟爷爷聊起了天，“大人们”的话题从正大集团的发展延伸到泰国令人称赞的福利制度，等聊到葡萄酒对于养生的益处，俞戚终于放弃了“听讲”，“我去对面聊一会儿！”，指了指坐在小花园另一端的同行老夫妻。
　　等她一走，话题却自然而然转移到了她身上。
　　岳堃舅妈：“我看小俞挺喜欢跟人打交道的，也很大方。”
　　“她就是瞎聊。”爷爷撇撇嘴，“只要她愿意，在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她都能把人家家底问出来。”
　　奶奶忙着挽回孙女的形象，“她平时倒不会太唐突，只是好奇心有点重而已。”
　　岳堃想起自己有一次接俞戚出去吃饭，因为路上堵车而耽搁了一会儿，结果等到了俞戚家小区门口，女生正跟卖红薯的大叔打得火热，都聊到对方嫁女儿收了几万的彩礼了，临别前大叔还送了俞戚三四个特别大的烤红薯，不停地叮嘱她下次再来继续聊。岳堃当时特别困惑，“你经常在他这儿买红薯吗？”平时也不见她爱吃啊。结果女生摆了摆手，“他这是第一天来我们小区门口摆摊，我也只是等你等的无聊才跟他搭讪嘛。”见他一脸不解，又补充说明道：“你难道不会好奇吗？在街上遇到一个人，不会想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平日里对人对事又有什么样的看法吗？”
　　——这世上大多数人应该都不会随随便便就对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产生那么大的好奇心吧？
　　“她小时候其实不是这样的。”奶奶继续解释道，“我们家俞了了以前特别害羞，我抱着她上街玩，别人见到她摸摸她的脸蛋、夸一句‘这小姑娘真可爱’，她都能被吓得哭上一整天。后来她爸爸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了了带到他们学校里，丢给他的学生，让了了跟着他们玩上一整天才准回家。为了防止这丫头太害羞不肯跟学生们接触，每次回家后还会问她各种问题，比如说今天跟你玩的哥哥家是哪儿的，另一个姐姐平常最喜欢吃什么。”
　　爷爷也忍不住接话，“可惜物极必反，她现在倒是不害羞了，反倒好奇心重得可怕。等会儿她回来你们尽管问她吧，那两位老人的家底都快被她问出来了。”
　　等俞戚兴高采烈跑回来，爷爷故意问她，“这次都聊了些什么啊？”
　　俞戚不知道他们先前在讨论自己，于是老老实实答道，“那个爷爷是工程师，虽然退了休，但现在每个月还是能拿两万多呢。他以前还去过苏联留学，俄语说得特别棒。那个奶奶是护士，自卫反击战的时候还跟着部队到过边境线上。哦对了，他们的女儿——就是这次一起来的那个阿姨，42岁了，可是还没有结婚，她是高校的教授，好像还是系主任什么的。”
　　岳堃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肯告诉你这些？”这都是比较隐私的事情了吧？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肯告诉一个不熟悉的小姑娘呢？
　　俞戚得意洋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如果你直接问那个爷爷一个月退休工资是多少钱，他是不会告诉你的。但是呢，如果你猜测一个明显过高的数，比如说‘您一个月应该能拿五六万吧’，他马上就会纠正你‘不不，没有那么多，也就两万左右’，但实际上肯定是比两万更多的，因为大家都会倾向于把自己的工资说得低一点。”
　　“……”这还总结出经验来了。
　　这一天的晚饭也是在富贵黄金屋里解决，在走去餐厅的路上，岳堃故意和俞戚一起走在了人群的最后面，“怎么从来不见你问过我的家底？”
　　“行吧……”俞戚想了想，“一个月能赚五六万吧？”
　　“比这多一点。”
　　“前女友得有四五个吧？”
　　“从来没有过。”
　　“从小到大追过你的女生至少十人吧？”
　　“翻个倍差不多。”
　　“……你这不符合我的问话套路啊！”
　　岳堃笑了笑，“我只是如实作答而已。”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小姑娘真可爱。”
　　“……什么鬼？”
　　“刚才你奶奶说，你小时候被人摸摸脸夸一句‘小姑娘真可爱’也会吓得哭上一整天，现在怎么是这幅表情？”
　　“怪你没能早早认识我咯。”反倒埋怨起了岳堃。
　　“没事儿，”岳堃一如既往云淡风轻，“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你的黑历史。”
　　“……”看来自己也要多向岳堃舅舅舅妈了解一些黑历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