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偶遇》苏颜汐

44、第 44 章 她连忙转过

　　俞戚第二天一大早就坐火车回了家，早早开始了年假。因为身心俱疲，到家后连午饭也没吃便倒在床上蒙头大睡，到天黑时才被妈妈叫醒。这期间手机一直放在床头，却没有任何动静。
　　女生有些心灰意冷——虽然这算不上是吵架，只是她单方面的冷战或者耍小性子，但现在看来，岳堃竟完全没有求和的意思。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手机留在了卧室，跟着父母在客厅里看了一晚上的电视，却心烦意乱得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到了晚上九点，妈妈接了个电话，说了两句之后却把手机直接转给了俞戚，“找你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就怕那头传来自己期待听到却又害怕听到的声音，待涩着嗓子“喂”了一声之后，有女声懒洋洋道：“你忘了带手机充电线。”
　　是祁灵犀。
　　俞戚莫名舒了口气，却又更失望了几分。
　　“我过几天回家过年的时候给你捎过去？”
　　她想了想，“你不是年三十才回家吗？我年三十住我爷爷家，离你家挺远的，初一大早上我们就直奔机场去泰国了。”
　　“不是说少于16人不能成团吗？”
　　“好像后来又有3个人加了进来。”
　　“所以不要你的充电线了？”
　　“唔……”俞戚犹豫良久，“确实只能这样了。”
　　灵犀有些责备，“你是不是根本没发现自己手机没电啊？我从下午就开始打你的电话，结果一直是关机。幸好我旧手机里还存了你妈妈的电话号码。”
　　她觉得委屈，“我没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用手机啊……在火车上没信号，出了火车站我爸直接接我到家，也不用滴滴打车什么的，回到家我就躺床上睡了。”
　　“……”就算看不到灵犀的表情，她也能想象得到对方此刻必然是无语极了，“你去泰国也不用手机吗？”
　　“用手机干嘛？拍照我用单反，跟团也不用查路线和餐厅，实在迫不得已还可以用iPad或者我妈的手机嘛。”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拿到手机被岳堃联系上的话，她不知道究竟该跟他说些什么。
　　“行吧。”灵犀似乎是妥协了，“你就远离互联网过几天隐居生活吧。”
　　等到挂了电话，俞戚不禁想到，在联系不上自己的情况下，岳堃是不是也找过灵犀？可是方才在电话里，灵犀为什么根本没提及岳堃呢？是灵犀有意避开了这个敏感话题，还是岳堃也在躲着她呢？

　　年三十过得极其热闹，爷爷奶奶做了一桌子好菜，姑妈还包了手工大饺子，姑父和俞戚爸妈在厨房里帮着打下手，两个大孩子则负责吃。
　　这个春节本来过得极其开心，如果姑妈没有在饭桌上提及表哥的婚事，那就完美了。
　　“都快三十的人了，老大不小，连个女朋友也没有。你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怀疑你喜欢男孩子了。这一年可记得给我领回个儿媳妇。”
　　表哥只能拉出俞戚做挡箭牌，“俞了了那么人畜无害都还没男朋友呢，我不急。”边说边朝她挤眉弄眼示意她配合。
　　俞戚既不想欺骗家人，又不愿说出实情，只能伸手拍了表哥一掌：“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社会祸害啦？”
　　“了了又不缺人追，哪像你？”
　　她担心这个话题无休无止地继续下去，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唔……这个红烧肉是不是放的白糖啊？上次我看了个菜谱，说冰糖好像更入味呢。”
　　奶奶果然上了当，“是吗？我以前都不知道呢，下次试试看。”
　　“我们单位食堂做的红烧肉也蛮好吃的，就是太油腻了点儿，吃完一坨就再也不想夹第二坨了。”
　　“你这用的是什么量词啊？”妈妈嘴角抽搐。
　　表哥也连忙一同转移话题：“说到你们单位……你过年都不用给同事发贺岁短信吗？待会儿要不把我手机充电器借给你。”
　　“不用啦，”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含糊不清道，“我们有一个……呃类似于是公司内部专用的聊天小程序，在平板和电脑上都可以用，我饭前已经给他们发过啦。”
　　其实说白了，只是不想用手机而已。
　　不管岳堃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发过微信，她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无论如何心里都别扭得不得了。她知道自己太敏感太易怒，岳堃也许只是无心，但她的pH值却一下子跌到了7以下——不对，或许是无限接近于1的强酸性才更恰当。
　　可是……岳堃就一点错都没有嘛？
　　明明知道她好强，却偏偏将她和程艺晴作比较，还说出“我养你”这样的话。
　　也许在别的女孩子听来，这句话既温柔又甜蜜，可是到了她这里，却伤人得不得了。
　　静下心来想想，岳堃最伤人的话不是“我养你”，而是前面一句“就算你一个项目也接不到”。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接不到项目、写不了编程、跟计算机完全脱轨的生活。更无法想象的是，岳堃居然假设她以后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就算是虚拟语气，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她更需要的，是和他一起并肩往前走，而非一路上都需要他的帮扶啊。
　　但是……问题也许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明明对方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可她却能在短短几秒内冒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你究竟怎么了啊？”表哥见她长时间不说话，担心得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仍然纠结于自己的pH值，于是胡乱答道，“我没事儿啦。就是……呃，核磁共振，酸碱滴定，质壁分离，测算强平。”
　　“……”看来不是没事儿，而是出大事了。

　　去曼谷的航班订在大年初一早上九点，全家人天没亮就起床，姑父和表哥各开一辆车送他们去机场。领队是个不满三十岁的漂亮小姐姐，除了俞戚一家五个人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gay的保险公司男带着他的两个客户，一对老年夫妇和他们的女儿，以及年轻的一家三口——孩子看上去似乎刚到要上学的年龄。
　　“呃，现在只有14个人呀，不是说后来还加了三个人吗？”俞戚数了一遍人数，有些困惑地问领队。
　　“刚刚打了电话，已经在停车场了，大概过两三分钟就能到。”
　　俞戚“哦”了一声，把随身的书包塞到爸爸怀里，“我去下洗手间。”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领队姐姐已经在组织大家排队托运行李，为了防止大家走丢，还在每个人的袖子上贴了一个小小的鲸鱼贴纸，俞戚边伸手把贴纸抚平，边问妈妈：“剩下三个人来了吗？”
　　“排在我们前面呢。”
　　她踮起脚往前望去，是一对跟自家父母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夫妇，都是个子高挑的气质型，女生挥了挥手打过招呼，对方也冲着她和善地笑了笑，看起来是很好相处的类型。
　　不过……这明明只有两个人吧？俞戚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身后便有个熟悉的声音轻轻笑了笑：“戚老师？”
　　她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便惊得呆立在原地，倒是妈妈率先反应过来，转过身去惊喜地打了招呼，“哎呀，这不是岳堃嘛？几年不见长得更帅了。”
　　俞戚忍不住扶额——天！要！亡！我！
　　岳堃倒是像不认识她一样，只继续和俞妈妈攀谈，“你们也是跟这个团去泰国旅行吗？”
　　“是呀，”妈妈笑得更开心了一些，“真巧。”
　　巧个什么鬼呀！她早该想到的，为什么明明少了两个人才能成团，在她跟岳堃提过这件事之后，刚好就有三个人报了名……她的段数实在是太低了点。人家岳堃，即使跟她失联了四五天，也不慌不忙不急着联系她，因为接下来的一周，根本不需要用手机联系，每天都有上万个机会将她堵死啊！
　　毫不知情的妈妈仍然在跟岳堃攀谈，顺便拍了拍自己失魂落魄的女儿的肩膀，“了了，怎么不跟岳堃打个招呼啊？你以前的师兄，高你一届，你不记得啦？你以前不是还不小心删了——”
　　她连忙转过身来制止妈妈说出下半句话，“——师兄好！”
　　岳堃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夹克，整个人既精神又英挺，比往日好看了不止一点点，俞戚却无心欣赏，只觉得自己在他深邃目光的注视之下浑身不自在，只好试图转移妈妈的注意力，“我哥呢？跑哪儿去了？”
　　“刚才跟你姑父一起回去了，我们都快过安检了，他们也没必要一直等在这里。”又道，“你也别瞎蹦跶了，乖乖站在这里等着托运吧。”
　　嗯……幸运的是，在登机之前，奶奶一直在跟俞戚讲她在泰国生活时的事儿，使得俞戚不用想方设法避免和岳堃接触。不幸的是，值机时她本来就排在队伍末尾，岳堃到了之后又排在她身后，所以……他们俩的座位号自然而然连在了一起，其他人都坐在他们前面。
　　目前最应该头疼的是，在飞机落地前的这几个小时，她该如何面对身侧存在感强到根本无法通过装睡就能忽视的岳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