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偶遇》苏颜汐

45、第 45 章 认错和求和

　　俞戚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大多数时候性子随和、见人就聊，但一旦认了死理，明知自己有错，也仍旧倔到八匹大马也拉不回来的性格。
　　岳堃先前大概不知情，但现在却深有体会了。在他第23次搭讪被拒绝之后，女生索性别扭地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瘦瘦的背影，声音从另一次闷闷传来：“我困了，想要睡一会儿。快降落了再叫醒我。”
　　唔……还愿意让自己叫醒她，看来也不是完全无法挽回。
　　岳堃从空姐那儿要来了毯子给小姑娘盖上，后者不自在地缩了缩背，却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他想起祁灵犀给自己支的招，“尽量温柔一点，用行动去表明诚意，少说话就可以避免说错话，俞戚可是明显的吃软不吃硬。”
　　只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俞戚似乎并没有将他们俩之间的事告诉家人，他也不可能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就主动向长辈们“坦白”。那么，该如何在不让长辈们起疑心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补救呢？他心里其实一点底也没有。
　　他从来没跟任何同龄女孩子建立过亲密关系，就连普通的女性朋友也几乎没有。母亲几年前匆匆去世，甚至没来得及跟他上“如何讨女孩子欢心”这一课，很明显，他也不是能自学成才的类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情商并没有低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女孩子的心思虽然难猜，但只要换到她的角度认真思考一下，就会发现她的别扭其实并非完全没有道理——需要时刻记在心上的其实就是两点：第一，将她和程艺晴进行比较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第二，比起“被养”，俞戚更希望的是“被尊敬”。
　　首先，他知道程艺晴是个女强人，但他想要传递的是“不管程艺晴过得怎么样我都不在乎，我更在乎你”。其次，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俞戚像金丝雀一样圈养起来，也知道凭她的工作能力，升职加薪是迟早的事情，他只是想告诉她，没必要让自己过得太累，不管她的工作时好时坏，他都永远会是她坚强的后盾。
　　然而很明显，他说错话了，并且当场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俞戚不肯接他的电话是情理之中，为了不接电话索性连手机充电线也不要，这就是意料之外了。他当然拜托过祁灵犀帮忙联系俞戚，却也恳请她不要在俞戚面前提及自己——他们俩的事情，终归还是应该让他自己来解决，没必要把祁灵犀牵扯进来。
　　认错和求和自然是要有的，但现在明显不是最佳时期。不过没有关系，他还有未来七天的时间来努力。

　　着陆后在机场的免税店闲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等到出关时已临近黄昏，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俞戚一向怕热，趁旅行社的大巴还没来，匆匆去洗手间换上了夏装——这一次倒不是胖熊T恤和牛仔短裤，而是一条简简单单的吊带长裙，颇有几分异域风情，更衬得她眉清目秀，就连岳堃舅妈也夸她：“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俞戚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了谢，和家人站在一起听领队简单介绍泰国风情，奶奶也在一旁做补充说明，“我们泰国人称呼女性都是很有讲究的，像我这样年纪大的就是‘水干干’，你妈妈这样的是‘水汪汪’，你这样的是‘水晶晶’。”
　　“那称呼男性呢？”
　　“我们管所有男性都叫‘老妈妈’。”
　　“……”大家集体沉默三秒，然后全都笑出了声。俞戚一想到顶着一张禁欲帅脸的岳堃要被称为“老妈妈”，心里也乐开了花，待偷偷朝他那边瞥了一眼，却见岳堃也正噙着笑注视着自己，连忙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别开了头，实则却心跳得不得了。
　　等上了大巴，位置基本同飞机上的一样，俞戚和岳堃又并排坐在了大巴最后一排座椅上。妈妈坐得稍稍靠前一些，从位置上立起身子转过来问她：“要不要我跟你换位置啊？坐后面会晕车的吧？”
　　俞戚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不用！坐大巴车我不会晕的。”如果妈妈和岳堃坐在一起，天知道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啊？到时候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妈妈把她卖了还是岳堃把她卖了。
　　好在这段路程并不长，不过十来分钟便到了酒店门口。岳堃先帮舅妈把行李箱拎进了大堂，待回过头来想帮俞戚一把时，却见她正一手拎着一个笨重的箱子，吃力地爬着石阶。俞戚爷爷见岳堃正朝这边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都跟她说了我自己拎得动，她非要帮我拎上去。”
　　舅妈赞许地看了岳堃一眼，“倒是个懂事的小姑娘。”
　　分房的时候却又再次出现了问题——俞戚父母住一间，爷爷奶奶住一间，岳堃的舅舅和舅妈住一间，结果俞戚和岳堃都落了单……
　　“我不要和他住！！”她惊恐地拽了拽爸爸的衣角，小声恳求道。
　　“……你脑子里究竟每天想着什么？”爸爸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跟你妈住一间，我和小岳住。”
　　——好吧，这虽然不是最优解，但已经是唯一解了。

　　俞戚第二天特地起了个大早，绕着酒店四处溜达了一圈——在711买了大名鼎鼎的DUTCHIE酸奶，看着路边小贩吆喝着推销冰冻橙汁，跟tutu车司机用英语聊了会儿天，顺便还悄悄观察了僧侣们外出化缘。
　　即便只是初春二月，泰国的天气也是十足的闷热和潮湿。女生不过在外闲逛了半个多小时，额头上便蒙了一层薄汗，待推开酒店早餐厅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冷气使得眼镜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平常也不见你戴眼镜啊。”岳堃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帮她摘了眼镜，避免女生在可见度不足0.1米的情况下撞到别人。
　　俞戚连忙警觉地朝四周扫了一圈——幸好同行的其他人还没有下楼来吃早餐，餐厅里只有他们俩和几个白人游客。
　　“我不近视，但是有点散光，出来玩戴眼镜的话风景能看得更清楚。”她越过岳堃身旁，假装端详着餐盘里奇奇怪怪的点心。
　　岳堃倒了杯热牛奶给她，“明天我跟你一起。”这显然不是个问句。
　　“我自己出去就行！”她又倔了起来，“这附近治安好得很。”
　　“那我今晚临睡前就跟你爸爸聊一下——”
　　“——啊啊啊一起去就一起去！干嘛威胁人！”
　　“我还没说要跟你爸爸聊什么呢？”
　　俞戚这才明白上当，气得将那杯热牛奶重新塞回他手中，自个儿跑到角落里吃早餐去了。岳堃不费吹灰之力赢了第一局，眼底难免有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第一天的行程其实就是把经典路线走一遍，上午逛大皇宫和大佛寺，下午游湄南河和大理石寺，顺便看一场人妖表演。
　　俞戚对建筑和宗教文化没什么了解，看到绿瓷屋脊、凤头飞檐也只能称赞一声“好看”，路过一壁又一壁雕刻装怖也只会夸一句“真了不起”，又见金碧辉煌和树影婆娑相映衬，还是只能词穷道“超棒”。
　　几个回合下来，就连妈妈也对她绝望了，“你高考语文究竟怎么考的啊？就你这水平明明应该是连及格都困难。”
　　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顺着摩肩擦踵的人群继续往前走，一边用手不停地扇风一边感慨道：“为什么天气那么热？为什么游客那么多？还有，为什么大家都不怕热全穿着长袖长裤长裙啊？”
　　妈妈已经决定自动忽视她的十万个为什么，倒是导游无奈地转过头来，“进玉佛寺必须穿长袖和长裤，你这个——”指着俞戚身上的短袖连衣裙，“——等会儿进不去的。昨天领房卡的时候我不是就已经说了吗？”
　　那时候她好像正担心自己会被分到和岳堃一个房间来着……
　　于是只好转过头来埋怨妈妈，“你今早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不想进玉佛寺参观，你脑子里想着什么谁知道呢。你看看，只有你一个人不注意听讲。”
　　女生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大家好像都按照导游的提醒做了准备，只有她——不，岳堃也是穿着短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