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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我来制造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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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如果你的滑雪教练就是你的男朋友,会怎么样?
A:从好的方面来说,不用花钱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嘲笑。从坏的方面来说,你可能因为他简单的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就变得心猿意马,根本无心认真学。
显然,坏的方面占的比重更大,而俞戚深有体会。
在捏脸事件发生后,女生的心思不由自主地从滑雪转移到了岳堃身上——看着他双手用力往后一撑就能风驰电掣般地从自己身旁掠过;看着他无论滑行速度多快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稳稳刹车停住;看着他轻轻巧巧转过一个弯又绕过一个人,滑行轨迹是一道好看得不得了的曲线……又看着他返程滑回自己身边,有些哭笑不得地问:“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怎么滑?”
“当然看了!”就算上课听讲也从没像今天这样目不转睛。
“那你这种像是被下了降头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要怪也只能怪你太赏心悦目吧?女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我饿了。”
岳堃更无奈了几分,“……不是吃过早餐了吗?”
“这是伪命题,吃过又不等于不会饿。”又指指头顶微弱的太阳,“更何况现在都快十一点半了。”
对方当即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先去吃午饭,吃完如果想继续滑的话再回来。”
滑雪场内当然有餐厅,先不论价钱和味道如何,至少可供选择的种类不少,两个人看中了一家日式拉面馆,刚进店却被拦了下来,“不能穿着滑雪服吃东西,先到前台还了衣服和雪具再过来。”
于是只好回到准备室换了衣服,岳堃去前台还雪具,俞戚先到店里占个座。结果只不过耽误了一刻钟的功夫,店里却已经坐满了人——“等位大概需要半小时哦。”
俞戚探头探脑扫视了一圈,“不可以拼桌吗?那边明明有好几张四人桌都是只有两个人在吃东西欸。”
“如果对方同意的话当然可以拼桌,但是情侣吃饭一般都不希望被别人打扰吧?”
四人桌那儿坐着的果然大多数都是年轻的情侣。
女生垂头丧气地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店内的食客们,时不时朝门外扫视着搜寻岳堃的身影。然而她没在店外看到岳堃,却在店内碰上了——
“明希豪森男爵!”俞戚开心地冲朝前去,一掌打在对方的肩上,“你怎么也在这儿?”
常真一抬头见是她,身子僵了一僵,却没有答话,只继续朝收银台的服务员道,“麻烦结一下17号桌的账”
“你吃完啦?那正好,我去你们空出来的那桌吃。”
对方却一把捞住她的手臂,吞吞吐吐道:“不行不行,你……你现在可不能过去。待会儿才、才行……”
只不过顿了一秒,俞戚便明白过来,窃笑着朝对方肩上打了一拳,“是你女神对不对?你听我的建议带她来滑雪了!”又贼兮兮地朝他耳语道,“怎么样?有什么进展不?”
常真当然是不愿意说的。
俞戚不屑地瞪了他一眼,伸长了脖子鬼鬼祟祟朝店里望,“反正早晚都会被我看到,何必把人家姑娘藏得那么好吗?”
“你看到她当然不要紧,重要的是她不能看到你啊。”常真急得一把推开她,“等会儿要是她出来看到我跟你在一起,我怎么解释得清?”
“你假装不认识我不就好了。”
“我们俩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意思?她知道我俩认识?她知道我?”她忽然有了一种合乎情理的设想,“应该是同事吧?公司的HR姐姐?长得特别漂亮、头发是大波浪的那个?”
“不是我司的人!”常真越来越急,往店内匆匆瞥了一眼,便惊得将她推朝店门后面的角落里,“你就站在这里!千万憋出来!”情急之下竟然连话都说不好了。
至于这样如临大敌吗?女生缩在角落里无比郁闷,虽然怕坏了常真的好事,却也控制不了强烈的好奇心,悄悄从门后探出头来偷窥。
是程艺晴。
俞戚掩住嘴巴避免发出惊呼,脑海里却不断飙出问号——常真没有参加过和芦果的会议,为什么他俩会认识?程艺晴喜欢的是岳堃,为什么又愿意和常真约会?常真既然是和程艺晴约会,为什么又要向俞戚征询意见?
“吃、吃饱了吗?”常真显然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我们走?”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程艺晴淡淡问了一句。
“啊?啊……服务员啊。”常真不由自主朝俞戚的方向扫了一眼,后者立马心虚地缩回门后将自己藏好。
“哦。不是认识的人?”
“当然不是!”
俞戚见她终于不再追问,又探出了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程艺晴——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连脸色也被趁得阴沉无比,丝毫没有之前见面时那种意气风发的骄傲。
眼看着俩人并肩消失在视野之外,俞戚默默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感慨苦恋伤身,又怕他们去而复返,只好继续躲在门后消磨着时间。
直到有人将手伸到门后把她捞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待看清对方的脸才放下心来,“你回来啦?”
“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岳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没啦,我以为是——”
“——程艺晴?”
“欸?”
“我刚刚在店门口遇到她了,和你们公司的同事一起。”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们公司的同事?还有什么叫作‘遇到’?你该不会还和她打招呼了吧?”
岳堃牵着她往空出来的17号桌走,“接你下班的时候见过他。‘遇到’的意思就是,她跟我打招呼了。”
“哇!狭路相逢,都没有闪避的空间吗?”
“为什么要闪避?”他困惑地扬了扬眉。
“惹不起躲得起,不然正面碰上了,是该哭还是该笑?我的表情管理又不是很优秀。”见岳堃还是不解,只好摆摆手,“我们尴尬症患者的苦痛你不懂。”
“所以你就躲在门后?”他有些哭笑不得,“下一步是不是要做鸵鸟?”
“只要不是躲在垃圾桶里的小浣熊就行。”又指着菜单上的推荐菜品,“我要这个面,加一个蛋,溏心的那种。”
岳堃叫来服务员点了菜,又交叉双手隔着桌子无奈地望着俞戚,“你又没偷又没抢,何必每次都躲着她?”
女生挠了挠头,“就像是两只狗狗抢一根骨头,第一只狗狗在骨头四周撒了尿圈了地盘,向四周宣告这根骨头已经是它的了。结果骨头偏偏自己走到了另一只狗狗身旁,跟这只狗狗说‘你把我吃掉吧’。虽然第二只狗狗和骨头都是你情我愿,但是还是会觉得对不起第一只狗狗啊。”
“……”岳堃用长达十秒的沉默表达了他的无语,“你还能比喻得更……不文雅一点吗?”
“粗俗但贴切。”
“两只狗狗之前是什么关系?”
“互相看不顺眼吧。”
“可是第二只狗狗之前还夸过第一只长得好看。”
——是那次下雨天接俞戚回家,他问女生“你觉得程艺晴怎么样”时得到的回答。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第二只狗狗此时夸张地摆摆手。
“等会儿还想继续滑雪吗?”
“那可不要了,刚刚都说过我的人生原则了嘛——惹不起躲得起。”
岳堃轻笑出声,“我以为第二只狗狗是无所畏惧的那种。”
“之前躲着她,是因为没办法确定骨头的心意啊,被她搞得一度怀疑自己不小心就当了插足者,那种时候怎么可能无所畏惧啊?”
“那现在呢?”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唔……现在既然都已经是你情我愿了,也就没有无所畏惧的必要了吧。”
“如果不是骨头自己走过来说‘你把我吃掉吧’,你是不是就会一直当鸵鸟?”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压低了声音嗫喏道:“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一直是处于被动地位的那个啊。”
大学的时候她参加校内的ASC选拔赛,直接用绩点和代码证明自己就行,还没公布结果就知道自己肯定能入围。但为什么生活不能同样是一个确切的答案呢?
从小到大,她好像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和谁抢过什么东西,没有竞选过班委,也没有参加过那种需要投票才能赢的比赛。在她看来,这些事情都是一个尴尬的被选择过程,几乎没有可以施展主动权的空间,你站在台上,和别人一起被台下的人挑选着,评判标准可能根本不是你的能力,而是相貌、人缘、性格、背景,甚至会取决于台下人某一刻的心情。未来没办法掌握在自己手里,成功与否只是一个不确定的百分比,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十分不安和可怕。
就如同竞选的时候没办法算出胜负一样,没和岳堃在一起的时候,她算不出对方喜欢自己的几率;和岳堃在一起之后,她又算不出对方喜欢自己的程度。如果他不说出口,自己就只能被动地估算一个极其不精确的取值区间,程艺晴一出现,预估值便不停地朝区间左侧靠拢。这样一来,她为什么要正面迎战程艺晴,不停地给自己施加心理上的不确定性?
有许多话堵在嗓子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岳堃便伸长了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发,“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想往前走,那就等着我跑向你好了。”
——我来制造偶遇和惊喜,给你包容和感动,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就行。
俞戚眼眶有些湿润,也学着岳堃的样子伸长了手揉了揉他的额发,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道:“那可不行,偶尔也要给我跑一跑的机会啊。”
岳堃还想要反驳。
女生索性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了出来:“——你还记不记有一次我们猜台阶和数路灯你输了两次所以要无条件答应我两件事那么这就是其中一件了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
“成,”岳堃笑得极浅,眸子里却盛满了温柔,“反正走不走在你,跑不跑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