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偶遇》苏颜汐

34、第 34 章 她在耍小孩

　　进入滑雪场并且买了门票之后，俞戚在登记卡上填了身高和鞋码，跟在岳堃身后一起进了准备室换滑雪服和雪靴。女生第一次穿雪靴，难免有些不适应，扶着岳堃的肩膀用力往下踏了好几次，才把脚塞进靴子里。换上滑雪服、戴上手套之后，还兴致勃勃朝岳堃道：“现在再给我一个呼吸面罩，我就能代替马特达蒙出演《火星救援》了。”
　　“希望你的人生别像他那样好几年都要与土豆和大粪为伴。”
　　“其实他的土豆并没有完全种植成功，沙暴不是毁了土豆幼苗吗？”
　　岳堃有些无奈，“我们是要继续在这里讨论火星，还是出去开始滑雪？”
　　女生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结果等到真的取了雪杖进入雪场，俞戚才发现滑雪并不比火星漫步简单多少。
　　“你尽量放松一点，试着抬腿往前迈步。”岳堃耐心教她，“不要像土地公一样扎根地面不挪动。”
　　尽管对方讲了个冷笑话，但俞戚却根本笑不出来，“我没办法抬腿啊，感觉换上雪板之后特别僵硬。”
　　于是岳堃只好滑到俞戚正前方，握住女生雪杖的前端，缓缓拉着她往前走。等到俞戚稍稍适应了些，又教她把身子微微前倾，借助雪杖的外力向前滑动。俞戚领悟能力虽然不错，但是四肢不太有力量，即使明白了技巧，也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立马学会滑行和减速刹车。女生却不气恼，只笑嘻嘻道：“可能我就是传说中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类型吧。”
　　“你这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
　　“二者兼有，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
　　岳堃默了几秒，才慢吞吞吐出几个字，“我就是鱼和熊掌兼得。”语气坦然无比。
　　——喂！这位先生，你就不能稍微谦虚一点吗？！
　　俞戚满脸黑线，连忙低头假装认真滑雪，再也不敢提这个话题了。
　　在平地上练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好不容易掌握了基本的技巧和方法，两个人便慢慢滑过通道，准备上雪道一试。结果菜鸟俞戚一看到雪道上星星点点的人群，立马就打了退堂鼓，“我肯定不行的。这上面这么多人，滑下来的时候一旦不小心撞到谁就变成多米诺骨牌了。”
　　“等会儿我会教你怎么控制速度和方向。”
　　“那也不行，如果摔倒的话，我就向前飞身翻腾两周半了。”
　　“这里的雪至少有半米厚，不管你是飞身翻腾还是转体下落，都不会摔伤。”又宽慰她，“我们先试试初级雪道，大概只有12度，如果画在纸上，几乎看不出有倾斜度，不会很难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等到俞戚真正站在了山顶，双腿却还是有些战栗。三百多米长的雪道，遍布着身穿各色滑雪服的人群，有老手从女生身边滑过，耳旁只不过传来一声疾风的呼啸，转眼间身影便急速飙至了山脚，只在身后留下一条细长的雪线。俞戚默默心算了一下大致的加速度，又联想到新一和平次的推理对决就是发生在滑雪场，心忍不住更慌了几分。
　　话到嘴边却变了样，“柯南里边有一集……有一集，柯南因为雪崩被埋了，小兰花了好久才把他挖出来。”
　　“这里不会雪崩的。”顿了一会儿又一本正经道，“就算是雪崩了，我也同样会把你挖出来。”
　　俞戚抬头看着他，明明是玩笑话，却说得无比认真坚定，忽然之间连带着自己也有了“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次”的勇气。女生长呼一口气，没等岳堃来得及阻止，便将雪杖向后一撑，“唰——”地一声冲下了雪道。
　　耳旁只有疾风的呼啸，身侧的人和雪景像是电影快剪镜头般一闪而过，不断加速的下滑使得自己在这一瞬忽然有了腾空飞翔的感觉。女生还没来得及尽情享受这一刻，扑面而来的寒风便扎得她睁不开眼，只不过是下意识地垂了眼帘歪了头闪避这凌冽，身体便不自觉地失去了重心向一旁倒去，等到反应过来之时，天和地已经调转了位置。俞戚摔倒在雪道上，手忙脚乱之际竟忘了撑住雪杖停止翻滚，幸亏旁边有位滑雪教练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臂，才将她捞了起来。
　　女生惊魂未定，踩着雪板在雪地上不停地打滑，岳堃显然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从山顶飞速滑了下来，停在她身旁一手扶住她的左肩，一手握住她的右臂，焦急地问：“摔到哪儿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倒让俞戚觉得有些委屈：“是你告诉我雪深至少半米，即使飞身翻腾两周半也不会摔伤的！”
　　“……确实是不会摔伤啊。”
　　“那你干嘛还问我摔到哪儿了？”
　　“我……”岳堃一时语塞，只好用手轻拍她的后背不停抚慰，等到她稍稍平复了些，才道：“我只是鼓励你滑下来，没让你立马就滑下来。我还没来得及教你怎么控制速度和方向，也没教你怎么刹车啊。”
　　俞戚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心率，才气鼓鼓道：“但你刚刚给我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现在就滑下去’的意思！”
　　“……”岳堃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继续轻抚她的背，又依然不放心她，“真的没事吗？”
　　女生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来，“没摔伤可不等于没事，我以后可能都要对滑雪有心理阴影了。”
　　岳堃只能继续哄她：“抱歉，都怪我。”
　　“嗯，当然都怪你。”
　　“……”他有些疑惑，往日里通情达理又无比懂事的俞戚，此时此刻为什么忽然变成了爱闹脾气的小姑娘。更奇怪的是，明明知道她在无理取闹，他却忍不住想要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只不过他一向不爱说话，嘴巴也不甜，这一刻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犹豫着问：“要不……今天不学了？”
　　“不行！”女生显然不乐意了，“是你说要教我的。”
　　他盯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沉思了几秒，忽然明白了过来——
　　她在耍小孩子脾气，或者说，在撒娇。
　　岳堃浅浅地笑了起来，眉眼往上扬了扬，把两根雪杖换到同一只手上握住了，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温软的脸颊，“成，包教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