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至于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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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果的项目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对方心思变得太快，得西的人也不得不跟着变来变去。俞戚基本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十点，周末也全天加班，因为休息不够，感冒拖了小半个月还没好，每天头昏脑涨去上班，吸着鼻涕回家来，午餐跟同事一起混食堂，晚餐为了节省时间索性不吃，女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狗一般的生活”。
俞戚的农历生日恰巧是冬至，无奈不能赶回家庆生，只能遵从母上大人的命令，跟着同在省城工作的表哥一起凑合着吃顿汤圆。等她下了班走出公司，表哥已经站在台阶底下等她了。
“……你干嘛一副要求婚的样子？这样站在我们公司门口会被人误会的吧？”俞戚慌忙奔下石阶，朝着自家表哥狠狠踢了一脚——这一位竟然郑重其事端着个丝绸盒子。
“你别打岔，这是你妈妈特地吩咐我的。要我把礼物郑重无比地交给你。”她表哥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俞戚连忙朝四周迅速扫了一眼，并没有相熟的同事，这才放下心来问：“今年我还有生日礼物呀？我还以为工作了的话，家里长辈就不会再花这份钱了呢。”
“今年确实不是生日礼物，也没有花钱——你等一下！”表哥把手中捧着的丝绸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当当当当！好看吧？”
是一只玉镯。
色泽明丽、质地细腻、流光溢彩，如一汪碧水，即便是俞戚这样对玉石一窍不通的人，也知道这必定是难得一见的佳品。暖黄色的灯光穿过半透明的翠，更显得其通透清澈，晶莹凝重。
俞戚惊讶得合不拢嘴：“我们家发达了？中彩票了？”
表哥伸手狠狠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傻呀你，这是你奶奶的嫁妆。本来是一对镯子，其中一只在我22岁的时候送了我，说以后给我媳妇儿做聘礼。这一只呢就在你22岁生日的时候送你，算是你的嫁妆。”俞戚的奶奶就是表哥的外婆。
“为什么非得是22岁？”
“因为老人家是22岁结的婚嘛，自然就觉得这是一个适宜婚嫁的年龄。”表哥忍不住感慨道：“我们家俞了了长大啦，都已经可以嫁人了。”
女生警惕地瞪他一眼：“你该不会也要加入催婚大军吧？”
“我自己也是受害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懂我懂。”又命令她：“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镯子戴上去，家里的长辈们特地吩咐我一定要拍一张照片给他们看，估计是怕我把这镯子私吞了自己凑成一对儿吧。”
俞戚被他的冷笑话逗得咧了咧嘴，将右手伸到表哥面前，表哥握了她的指尖，稍稍一用力，便将镯子推到了她的手腕处，“你手怎么那么细，戴着有点空。”又握着她的手转来转去打量了会儿，“不过手腕细戴起来更好看！不愧是我妹妹，跟我有着同样优质的血统。”
“夸人还不忘带上自己啊你？”
“别乱动啊，我要给你拍张照发给家里看，你把右手举起来放在脸前，诶对，就是这样……笑一下！尽量表现出‘我爱死了这只镯子’的样子！”
于是俞戚换着不同的造型和这只镯子拍了四五张照片。表哥仍然不放过她，“我们俩还必须合影一张，证明我是亲自交到了你手上。”俞戚无奈地挽住他的臂弯，将头微微侧在他的肩膀上，跟着他一起朝着前置镜头傻笑。
等到好不容易做完这一整套流程，俞戚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叫，“你请我吃饭吧好不好？我想吃麻辣烫！”
表哥义正言辞拒绝了她：“不行！感冒怎么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我带你去喝粥，还要拍照给家里看，证明我确实带你吃了清淡的东西！”
“……”
晚上俞戚跟家人视频，全家人在屏幕那头一齐给她唱生日歌，姑姑还特地做了一桌好菜让她“云吃”……爷爷代表全家人为她送上生日祝福，祝她“万事顺遂，身体健康”。她开玩笑道：“您以前都祝我门门4.0的，今年怎么降低标准了？”
老人家慢条斯理道：“以前你的主要任务是念书，自然希望你念得好一点。现在你都工作了，走入社会了，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那么高了。只求我们家俞了了能够每天过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身体健健康康的，我也就满足了。”
俞戚眼眶一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谢谢爷爷。”
她想起大四上学期的时候，自己拿到了保研名额，也考出了不错的托福成绩，不管是在国内读研还是出国留学都绝对没问题。就算是要就业，也可以在大城市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但到了最后，她却选择了回到家乡省城，做最最普通的小职员。
那时候爷爷被她气得火冒三丈，“得西科技虽然是业内第一，但你待的毕竟是个分公司，能有多大发展空间，人家总公司不也要你了吗，你怎么不签？出国或者保研读个硕士也不错，你这丫头怎么就非要回来呢？”静下来消了气又把存折掏给她，“爷爷供你念书，你读到博士好不好？我们家俞了了那么聪明，不能继续读书真是可惜了。”
她其实本心里是一直想要继续读书的。
大三的时候爷爷生了一场大病，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大半个月，才算死里逃生恢复过来。那时候俞戚忙着准备一场全国的比赛，家里人怕影响到她，谁都不敢跟她说实话，直到她寒假回家才知道。爷爷还把这事当做饭后笑谈，“那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满心想的都是我们家俞了了——如果我就这样死了的话，是不是我们俞了了就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啦？所以为了见我的宝贝孙女，再不舒服也要撑过去啊。”
俞戚当时面上笑嘻嘻的，转了身却忍不住落下泪来，当场决定一毕业就回本省工作，再也不要在外念书了——如果真的到了亲人病重的时候，她希望自己能陪着他们走完最后一程，而不是被蒙在鼓里抱憾终身啊。
有无数个人问过她后不后悔没能继续深造，若说毫不遗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的生活不也很好吗？她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有一群喜欢的同事，身边还有百分百支持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就算偶尔会有不如意，那又怕什么呢？
爷爷祝她“万事顺遂，身体健康”，她也希望家人都能“身体健康”，至于自己……如果真的能“万事顺遂”就好了。
俞戚今年农历生日的第二天就是公历生日，得西的工作氛围一向很好，就算是在大家忙得像狗的日子里，项目组也还是给她买了蛋糕和生日礼物，午餐的时候就连财务部和人事部的同事也聚了过来，在食堂一起给她唱生日歌。
张泽墨自制了一个寿星帽送给她，当场亲手给她戴上了。说是寿星帽，其实就是硬卡纸做成的一个头圈儿，前边是一个王冠的图案，后边竖着“22”两个大大的数字，远远看过去特别像兔子的耳朵。
“记得今天要戴一整天啊！”张泽墨一边喜滋滋地盯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边不忘叮嘱她。
女生爽快答应：“好！”又朝同事们一一致谢，“谢谢大家，给你们比心啦！”
张泽墨忍不住夸张地抽泣起来：“看见小俞就像看见我未来的女儿一样，呜呜呜我女儿都长那么大了……”
众人：“……”
Leader：“……能别靠在我肩膀上吸鼻涕吗？”
大家一起吃完蛋糕收拾好餐桌，准备上楼继续这一天的工作，俞戚忙着把同事送的糖果分给食堂的大叔大妈们，迟了几分钟上楼，没想到却在楼梯拐角遇到了程艺晴。
她怀里抱着大家送她的毛绒大狗熊，头上顶着“22”的寿星帽，和程艺晴正面相遇时，觉得自己整个人也2极了。
程艺晴戴了耳机像是在讲电话，瞥见她头上的寿星帽，像没事儿人一样招呼她：“哎呀，俞戚，生日快乐呀。”
她礼貌地笑了笑：“谢谢程经理。”
“昨天看你发了条微博说是过生日，就想着今天过来开会得特地祝福你一下。”
昨天其实是自家表哥专门发了一条微博@了她，文字是“祝我最爱的俞了了生日快乐”，配图是他们的自拍合影。俞戚点了转发，“今天的俞了了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俞了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程艺晴怎么知道自己微博的？？
俞戚瞬间毛骨悚然，自己的私生活，究竟都被程艺晴窥探了多少？
又听得程艺晴问：“照片上和你一起的人，是你男朋友吧？前几天吃饭的时候怎么还瞒着我们呀？”
俞戚一愣，“不是男朋友，那是我——”
“——好啦，不用解释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女生这种时候一般都会说‘是我表哥’或者‘是我堂弟’，其实承认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两个人很般配哦，特别有夫妻像。”
——表兄妹当然长得像啊！
女生在心里暗暗爆了粗口，去也没心思跟她解释“谢谢您。我先回办公室啦。”
程艺晴站在楼梯口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却并没有打算让出一条路来，“我在跟阿堃打电话呢。”又靠近耳机的麦克风道：“阿堃，今天是俞戚的生日哦，你要不要跟她说生日快乐？”
不知为何，俞戚脑子里忽然飘过六个大字，“女人心，海底针。”
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岳堃当然不会借由程艺晴的电话跟俞戚说上两句，俞戚也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侧身从程艺晴旁边上了楼。
她觉得自己可以用八千字来叙述《论一天的好心情怎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毁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