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他忍不住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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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串香，在俞戚心中原本算得上是珍馐佳肴，这一刻却变得淡然无味。她磨磨蹭蹭地吃完最后一片肥牛，磨磨蹭蹭地揣着钱包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有个高高瘦瘦的帅哥付过了。
“你男朋友啊？”相熟的服务员揶揄打趣道。
她不想答话，轻轻“哼”了一声。
“闹别扭了？”
“哼。”
那服务员四十岁上下，正是爱说教的年纪，这会儿便念念叨叨道：“小姑娘，这世上哪儿有不会闹别扭的情侣。亲兄弟还会吵架呢，是不？但你不能因为这事就怀疑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别扭闹那是好事，说明还在乎对方，如果连闹别扭的心思都没有，那才真是陌路人了。你别老是看那些肥皂剧，觉得最完美的恋人是不会吵架的，其实啊——”
她的后半截话被俞戚一句“——谢谢您，我走啦！”给截断了。
女生磨磨蹭蹭走到街角，见岳堃果然还等在那儿，右手两指之间夹了根烟，已经快燃到头了。
——你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要抽烟啊！
俞戚心里咆哮一万遍，面上却佯装淡定地抬头望着岳堃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走吧。”
岳堃将烟屁股扔进了垃圾桶，绕到外侧替她挡着风，又问她：“冷不冷？”
“从地铁站走过来的时候挺冷的，现在好多了。”
他“嗯”了一声，“回去记得喝碗姜汤暖一暖。”
俞戚心不在焉地应了，也不打算告诉他自家并没有姜。
又听得岳堃继续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会晕车。”
俞戚心想，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还不知道——平常我一口气可以吃掉五十五支串串，而今天心情烦闷只达到了正常水平的一半。
女生悄悄往右跨了一步，微微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并转移了话题道：“对了，师兄，谢谢你今天请我吃夜宵。”
“作为这顿饭的回报，帮个小忙可以吗？”
她有些诧异，自己这种小透明能帮上对方什么啊？
“这几天看【学霸LearnBa】的排行榜了吗，以前我一直是第一，最近有一个叫【他人有心】的玩家，竟然超过了我四千多经验值，成了第一。”
俞戚忍不住吐槽道：“这什么名字？【他人有心】，难道自己就没有心吗？”
岳堃嘴角微微抽搐，“……总之，因为我最近工作也挺忙的，想要正常地反超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请你帮下忙……”
“——我帮你玩你的号？”这算是作弊吧？
“不是……你有没有看这个游戏系统升级后的新功能？玩家之间可以互相结为师徒，只要徒弟在师傅的指点下做出了题，双方都可以获得翻倍的经验。”
她懂了，“那没问题，我回去就发一个拜师申请给你。只不过最近我也比较忙，可能要等手里头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才有大把时间玩这个。”或者说，可能要等到和程艺晴之间没了工作上的合作关系，自己才能够做出决定要不要跟岳堃正常来往吧。
岳堃如释重负般笑了笑：“没事，我可以慢慢来。”
她顺口鼓励岳堃：“嗯，总会赢的。”
没想到岳堃倒是较真起来：“为什么？”
——因为你是学神啊，当年花上两三分钟就能做完一道高考压轴题，现在暂时的落后也只会是因为“业务生疏”，收了自己这样的学霸做徒弟，有了双倍经验加持，重回第一肯定不是什么难事吧？
只不过现如今俩人的关系有点尴尬，她也做不到像往常一样狗腿地夸赞对方。于是只好绕了个圈子答道：“这个【他人有心】，一看就是没长大的高中生，才会取出来这么非主流的名字。怎么可能守得住第一啊？”
岳堃默了默，才道：“这话毫无因果逻辑。”
“有直觉推理。”
“成，你说的都对。”语气中颇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女生总觉得他这句话里带了些许的暧昧，再联想到岳堃今天一直试图解释他和程艺晴之间的关系，又担心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请她吃夜宵、向她道歉……俞戚忽然冒出一种可怕的想法……岳堃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可能性吓得一哆嗦，从眼角偷瞄了岳堃一眼，见对方倒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太自作多情。
是啊，她和岳堃见面的次数，用两只手都能数的清楚，没有哪一次是岳堃主动约她，几乎都是她误打误撞碰上了。岳堃从没有对她示过好，除了今晚也没有关心过她往日里的死活，甚至……假期在彩票店里遇到的时候，他不还暗暗嘲笑过自己的打扮吗？再换个角度来想，自己有什么能够吸引到岳堃的地方吗？程艺晴不管是长相，还是家世和能力，都比她好得多，岳堃不也一样拒程艺晴于千里之外吗？
可是……岳堃并没有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啊……
不过……这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像程艺晴一样缠着他吧……
俞戚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问道：“师兄，你为什么会一直避着程经理啊？我的意思是说……”她想了想措辞，努力掩盖住自己本来的意图，“也许你只是因为没跟她长时间交往接触过，或许……她并没有那么讨人厌……说不定，你们也会比较合拍呢？”
岳堃的回答干脆而直接：“女生都太麻烦了，避之不及。”
俞戚内心形成了一个特别绝望的三段论：
大前提：女生都太麻烦了，避之不及。
小前提：自己是女生。
结论：岳堃觉得自己太麻烦了，避之不及。
岳堃像是再一次洞悉了她的想法，轻声道：“你不一样。”
俞戚从泥潭里挣扎着爬出来，“……啊？”
“我说，你不一样。我跟程艺晴，只能算是熟人。跟你……”他抿了抿唇，涩着嗓子开口“俞戚，我们算是朋友吧？”
女生心里咯噔一下，抬了头努力朝他笑了笑，“是呀，师兄。”
岳堃将她送到单元楼底下，自己一个人走到旁边点了根烟。楼上有扇漆黑的窗户亮了起来，有个瘦瘦的身影隐隐绰绰映在窗帘上，晃得他心烦意乱，没等他平复好情绪，那身影又消失在了窗帘后，旁边卫生间的灯亮了起来，似乎是换了衣服去洗澡。
他立在楼下，仰了头怔怔地望着那扇小小的窗户，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来手中的烟一口也没抽，再一低头，指间只剩下了一截烟屁股。他暗自叹了口气，转身将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俞戚不喜欢烟味，他是知道的。
她还在卖彩票的时候，自己借着买烟的名义想要送她回家，女生嘴上不说什么，鼻子却微微皱了皱，似乎想把他身上的烟味驱散开去。他忽然之间下了决心，既然她不喜欢，以后他也就再不抽烟了。
可是他完全忍不住。刚刚接手舅舅生意的时候，他压力大得很，一心烦就抽烟。后来生意渐渐走上正轨，他几乎都要戒了这个坏毛病。但一碰上俞戚，似乎总是会失落，总是会心烦，总是忍不住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他第一次送她回家，一路上不知道该跟她聊什么话题才好，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生来就是这样少言寡语的性格，等她上了楼，他在小区门口站着几乎抽了半包烟。
她和唐君衡请自己吃饭，却来了个不速之客程艺晴。他自己虽然不喜这位程家大小姐，却也没厌恶到连一起吃顿饭也受不了的程度。但他却担心被俞戚误会，才接到程艺晴的电话，便忍不住心烦意乱点了烟。
还有刚刚，他从程艺晴那儿拿了礼物出来，俞戚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他担心得跑到她家楼下，却没见着半个人影。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只能由了她暗地里一个劲儿地生闷气。他怕再次惹得她不高兴了，只好站到角落里抽着烟等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连自己的喜怒哀乐也要掌控在别人的手里了？
他忍不住自嘲，岳堃啊岳堃，你心甘情愿如此，这就是命。
这一天吹了冷风，又吃得上火，第二天早上起来果然感了冒。俞戚头晕脑胀，挣扎着爬出被窝煮了白粥，翻了几片药咽了下去，穿得像只熊一样去上班。Leader和张泽墨倒是只字未提昨天程艺晴告黑状的事情，只关照她多喝热水养好身体。
俞戚问黄书南：“你们直男表达关心的唯一方式是不是就是劝对方多喝热水啊？”
黄书南指了指饮水机，示意她热水已经烧好了。
“……行吧……我懂了……”
她从小到大都身体倍儿棒，不怎么生病，但一生起病来就称得上是惊天动地，像是被抽了魂儿一般，简直就要化成烂泥瘫倒在座位上。到了下午的时候，就连常真也忍不住跑到楼下便利店给她买了个口罩，“保重身体吧小俞，你这重感冒要是不能尽快好起来可就麻烦了啊。虽说你做的那份工作对于我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我手头的这份工作明显更加重要更加不可小觑啊，我也不可能扔下自己的活儿帮你干。”
俞戚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答：“多谢男爵，不劳费心。”
要说生病不影响工作那绝对是谎话，尤其是在吃了两次感冒药之后，俞戚困得就连最简单的代码也需要拼命集中注意力才能看懂，也丝毫没有注意到leader和几个老员工又出办公室同芦果那边开了个会。等到快下班的时候，一群人明显是带着怒意回来的，leader急着要去见大manager，俞戚和常真便只能向张泽墨悄悄打听情况。
张泽墨显然也在气头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愤懑道：“芦果的人又要改方案！”
“怎么还改啊？之前不是已经满意了吗？”另外一个老员工抱怨道。
“我们之前对购物车功能的设计是需要手动增加或者减少某件商品的数量，芦果希望做成能够直接输入数字修改商品数量的。”
俞戚想了想，瓮声道：“这不太科学。除非是批量购买十件以上相同的商品，直接输入数字修改数量才会比按增加键方便快捷，但是他们卖的是化妆品，按理来说很少会有人买同样的商品超过三件。”
“我们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结果他们说，那就两个功能都做！这就算了吧，之前APP登录部分，我们的设想是用户直接用手机短信验证注册账号，同时也可以把芦果web端的账号数据搬家过来在APP上用。但是芦果那个老妖婆，非要增加微信授权登录、QQ授权登录、微博授权登录……这样的话开发成本就翻番了，我们当然要求加价，她打死也不同意，非说我们讹她！还说这明明只是一个授权，跟各个社交平台打好招呼就没问题，为什么我们非得夸大这事的困难程度还从中抽利。嘿，我最讨厌她张口闭口就是‘那个啥啥啥APP也有这个功能，凭什么我们芦果就不能有’。大佬啊，人家开发成本是多少个亿，你自己又给了我们多少钱？再说了，人家的产品都更新换代过多少次了，你这个才刚刚起步，就梦想着超英赶美啊？”
张泽墨一口气说完，咂了咂嘴抱怨道：“这茶味道怎么这么怪？辣嗓子！”
俞戚默默将茶杯从他手里夺了回来，“大哥，这是我感冒喝的姜茶，您拿错杯子了。”
“……”
俞戚觉得，芦果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熟悉市场行情，只愿意出小项目的价格，却偏要搞个大新闻。他们总是将自己和同行业龙头老大对比，希望别人有的功能产品自己也能有，但又不愿意加开发成本，还总是吐槽得西考虑不周全。上一次芦果还抱怨得西的设计方案里没有包含模糊搜索和关联搜索，并且责备道：“我看另外那个APP，就连搜索都是可以分成商品搜索和评价搜索，你们为什么不帮我们考虑在内？”——然而这是你们公司自己的产品，大部分情况下只要你不提细节问题，开发商自然不会去过多考虑，否则多出来的开发成本谁来买单？
张泽墨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猜芦果的人可能是生意经学的太多，抠门抠得着实太厉害了。我们几个明天还得继续跟他们死磕呢。”
俞戚本来想开口安慰他几句，可惜嗓子疼得厉害，只能跟着大家一起朝他拱拱手以示爱莫能助。像她这样刚进公司的新员工，即便再怎么优秀也不会参与到设计方案的细节讨论当中，一般来说都是leader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其余大事小事都不用管。
张泽墨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的工位，还不忘叮嘱她一句：“多喝热水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