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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谢 他也曾在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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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在年华里,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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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恒把空调开到了最大,找了一条羊绒毯子把梁更裹起来,梁更缩成一团窝在副驾上,只露了头出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都红了,他捂着脸,付恒以为他流鼻涕了,从车门的储物沟里拿出常备的抽纸,回头却发现梁更居然在脱衣服,动作极为别扭,看来右手的伤好无好转。
付恒抓住梁更的手腕,道:“你在干嘛?”
梁更道:“这是上次向付先生借的衣服,还你。”
付恒眼眸一深,松开手,彻底转过身来,道:“这么冷的天,衣服还我了,你怎么办?”
梁更轻轻垂下头,手指在膝上微微蜷缩,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有借就有还,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付恒眯了眯眼,把手肘磕在黑色的方向盘上,看着梁更一直埋着头,默默以奇异的方式脱下卫衣,然后开始解皮带。付恒淡淡开口道:“梁更。”
梁更头微微一侧,只是微微,又转了回去,左手别扭地解扣子。
付恒叹了口气,抓住了梁更的左手,那只手热得烫人,梁更的心一颤,耳尖抖了抖,付恒的声音近在耳畔:“你想干什么?”
梁更莹白的脸透出一丝又一丝的红晕,眼底的殷红如水墨般晕染开来,道:“想付先生陪我买衣服。”
付恒拿起卫衣从梁更头上投下去,道:“答应了。”
梁更眼睛弯弯一笑,道:“谢谢付先生。”然后面带难色,小声道:“不过,我出门太急,忘带钱和手机了。”
付恒道:“所以呢?”
梁更轻声道:“付先生,买来送我吧。”
付恒道:“不是不喜欢欠人东西吗?”
梁更抬头看着付恒,认真道:“这不是东西,是人情。我以后还你。”
付恒笑了笑,附身过去给梁更系安全带,道:“走吧。”
在商场,付恒拿起一件卡其色加绒卫衣,一条栗色的裤子,道:“去换吧。”
梁更接过衣服,那件卫衣的帽子上拖着长长的兔耳朵,梁更左手磨搓着兔耳朵,抬头笑道:“付先生,我的手不太方便换衣服,你能帮帮我吗?”
付恒发现了梁更眼中闪过的狡黠,道:“好。”
更衣室很大,灯光打得非常温暖,一面墙都是镜子,其余两面墙是米色的印花壁纸。梁更关上了门,靠着门站着,镜子清晰地显出了他的面容,他看着镜中的付恒,在墙上的挂钩上挂好衣服和裤子,然后镜中出现了付恒的背影。
付恒打量着他,道:“过来。”
梁更嗯了一声,走到付恒身前,付恒的手放到梁更腰处,道:“里面穿没穿?”
梁更小声道:“穿了一件毛衣。”
付恒手自然垂落滑下,道:“下面呢?”
梁更红了耳朵,退了一步,不敢抬头道:“内裤算吗?”
付恒声音微微沙哑,道:“算。”
付恒帮梁更脱了那件灰麻色的卫衣,里面果然有一件深咖色的圆领羊绒毛衣,衬得梁更脖颈又白又细,锁骨被遮掩得只露出一小点,付恒别开眼睛,给梁更穿上了卡其色的卫衣,期间不小心碰到了梁更的侧脸,冰冰凉凉的,就像果冻一样,很有弹性,然后那个果冻瞬间变成了樱花味,那眼尾的殷红就像果冻中怡然舒展花瓣的樱花。
付恒的手滑到了梁更小腹,道:“我帮你解扣子,你自己脱。”
梁更嗯了一声,拉下了拉链,付恒有些仓促地转过身面对着门。
牛仔裤因为是付恒的,很宽大,一下子就掉了地上。但是那条栗色的裤子却是弹性的紧身裤,初次穿便紧,梁更穿得很困难,求助道:“付先生,我拉不起来。”
付恒捏紧了拳,转过了身,别过了头,蹲下身帮梁更穿好了裤子,梁更低声道:“谢谢付先生。”
付恒手上还是滑如奶油的触感,脑中回映着梁更又细又白的腿,他闭上眼,手掌撑着额头,道:“喜欢吗?”
梁更温声道:“我很喜欢。那,付先生喜欢吗?”
付恒沙哑道:“很好看。”
付恒还给梁更买了一件墨绿色的短款棉衣,深咖色的羊绒围巾,一双深咖色的小牛皮靴子。他们买完衣服后,在落地窗前看到了空中的雪花乱飘,落在空荡荡的枝丫,落在红艳艳的灯笼上,夜风起,灯笼一排又一排摇曳跳动,就像漫无飘渺的黑暗中的星云,一颗颗恒星燃烧着,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爆成最绚烂的花火,走向它的死亡。
梁更道:“我想下去看看。”
他们走在挂着灯笼的广场上,有卖艺的歌手弹着吉他,陶醉着唱着自己的歌,有行人匆忙,有孩子笑着跑跳,有情侣相视一笑。
付恒站在三米远处,看着梁更站在红梅枝和灯笼下,眼中是红色的莹光,头发上是沾染的白雪。
付恒拿出手机,喊了声:“梁更。”
梁更偏转过头,眼如新月垂弦,笑如红梅绽放,道:“谢谢你,付先生。”
付恒拍下了那一瞬间的梁更。
而后,那一刻的笑,他用尽一生去挽回,方知道,失之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