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人不静》故月湮江城

5、谢礼 一粒种子在

　　一粒种子在他心里发芽，却也戳破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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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时，也不见梁生出来。梁生一向任性，还有点少爷脾气，不示弱铁定是善了不了的。

　　梁更去敲了敲了梁生卧室的门，梁生道：“不吃！”

　　秦淑华正巧下去，看着了，一个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不满道：“热脸贴什么冷屁股，就他是少爷！”

　　梁更有苦难言，梁生就是少爷，放任少爷折腾自个儿胃，梁树德不得罚死他……秦淑华不知，梁更也选择不让她知道，有时候知道得越少，会更快乐更好些。

　　他道：“妈妈，您先去吃饭吧。”

　　秦淑华哼了一声才揽了揽手臂上的凤穿百花丝绸披风，下楼去了。

　　梁更还想再敲，梁生道：“滚！”

　　梁更无奈道：“哥，给你端房间里来？”

　　梁生猛地开门瞪他，道：“你别吵我！”说完猛地关门，梁更下意识用右手去抓门边，没曾想受了伤使不上力，被门狠狠碾到了。

　　已然破碎的血肉被再次轧过，猝不及防的锐痛让梁更闷哼了一声，然后把右手缩了回去，白纱布顿时红了。

　　梁更背过了身，把手握在怀里。

　　梁生听到梁更异样的声音，又看到白色门边上的一抹红色，转即看到梁更转了身，肩脊还在微微颤抖，道：“喂，你手怎么了？”

　　梁更稍稍缓过了，打算先回去包扎伤口。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没事，先回房间了，门我待会儿给你擦干净。”说完就有些仓促地离开。

　　梁生不满地拉住他的右臂，道：“站住！”

　　见拖拽不出梁更的右手，梁生直接把梁更拖进了房间，一脚踹关了门，把梁更翻正了，才看梁更右手绷带被血浸透了。梁生从柜子里翻出了医药箱，嘲讽道：“怎么搞的？你这样的乖宝宝也会打架？”

　　梁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他大脑有些当机，自动调节成微笑模式，道：“我摔了一跤。”

　　梁生推了推梁更，道：“坐着！”便要开始解血色的绷带，梁更头皮发麻，手也连带着微微颤抖，然后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梁生以为弄痛了他，便暂时放下了私人恩怨，手更加轻了一点，谁知梁更就把手缩了回去。

　　梁生也是玩刀玩枪的，不能让他认出来，而且那么严重的穿透伤也没法解释。

　　梁生道：“我好心你当驴肝肺啊？”

　　梁更不得已学着皱了皱眉，用很诡异的表情示弱道：“哥，你别……我怕痛，我去看医生。”

　　梁生看他跟鬼似的表情，加之自己心里微微有愧，也就不折腾他了，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梁更跟拿到赦令似的，脸上一下子恢复了面无表情，但瞧得出很轻松，梁生道：“等等，我开车送你去吧。”

　　梁更连忙推辞道：“不用麻烦哥了，哥，快去吃饭吧。”

　　梁生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好奇，但看梁更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也就没刨根问底。

　　梁更回到自己房间，松了一大口气，手上很痛，痛到让给他想起了付恒。不记得为什么，他一想起那个夜晚，心里就会生出一丝脆弱。

　　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也终究是人海茫茫里匆匆忙忙的一眼，有的人一眼难忘，有的人泯然众生。

　　梁更一个人包扎了手，在这方面他也算半个行家里手。过了几天梁生敲他的门，这还是破天荒的一次。梁更问：“哥，有事吗？”

　　梁生道：“你伤好点了没？都快高考了，流了那么多血，能写字吗？”

　　梁更心里有些遗憾，不过遗憾归遗憾，他认真道：“我正在努力开发左手。还有，我保送p大了。”

　　梁生眯眯眼，问：“你不出国了？”

　　梁更想到付恒，眼眸沉了沉，道：“嗯，不出了。我在家里陪爸爸妈妈。”

　　梁生冷笑道：“知道你们父子情深。”

　　那一个周他都老实呆在家里，习惯用左手写字玩刀，他的左手总有些迟钝，梁更微微有些不满意，情绪破天荒有些挫败失落。

　　他盯着手机屏幕，想着这块铁为什么就不能振动一下，为什么就不能有点反应，显示一下某某某来电呢？他用左手食指一直戳手机屏，没曾想就真的戳亮了，他眼里一亮，嘴角不自主地上翘，道：“喂？”心里道：是你吗？

　　单扬失笑道：“阿更，你这声喂，可真……你是有什么喜事吗？”

　　梁更低落道：“没有。”

　　单扬是梁更道上的一个“兄弟”。

　　在梁更眼里，只有敌人、盟友和属下三种人，单扬，有实力，有背景，为人豪爽，身手极好，是应该拉拢的盟友。

　　单扬见梁更语气不对，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硬着头皮道：“我还以为阿更你有女票了。”

　　梁更道：“没有。”

　　单扬连忙摆正态度道：“阿更，你最近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呢？”

　　梁更道：“养伤。”

　　单扬担心道：“谁干的？”

　　梁更道：“庞淮。庞家三少。最近有点乱，他为了得庞龙的青眼，自不量力跟梁氏抢河西那块地，稀里糊涂打起了我的主意。不过，事情办得还不错。”

　　单扬笑道：“连道上也没谁知道梁二少爷是‘打更人’，阿更打算怎样处理？”

　　梁更眼眸微垂，道：“无知即错。”

　　单扬笑道：“戾气真重。”

　　梁更目光游离了会儿，又道：“单哥，我改主意了，我想先问问他对玄武门之变的看法。”

　　杀兄逼父？单扬顿时明白了梁更的意图，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梁更心软，玩笑道：“阿更想把庞家送他不成？”

　　梁更道：“他若是自己人，那就是我给他的谢礼。”

　　单扬疑惑道：“谢礼？”

　　梁更脸上有了些红晕，道：“单哥，你再帮我查一个人。付恒。温逸的新任助理。越详细越好。”

　　单扬了然地笑道：“义不容辞。”

　　梁更道：“多谢单哥。”

　　梁更放下手机，扔到了一边，兴奋劲儿过去了便有些怏怏的，他照了照镜子，觉得很新奇，欣慰于自己又学会了一个新的表情，使用方法很简单，只要想一想付恒，就能够轻松出来，甚至都不用练习……

　　这个表情叫，相思。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都甩了出去，左手捡起刀片，开始练手，只见刀片带着银光，在五指间翻滚飞舞。

　　过了三个小时，单谨就把资料发了过来，梁更耳朵一竖，连忙抓起手机，也不管血会不会把手机弄脏了，可偏偏这时有个来电，陌生的号码，梁更心里的不悦胜过了该有的警惕，化作淡淡的杀意，低沉道：“您好。”

　　“你调查我？”

　　梁更眼睛眨了眨，脑袋猛然一晃，背挺得笔直，感觉心脏好像炸开了一样。待到理智回笼，又后知后觉付恒语气不善，然后心里的喜悦又化作忐忑，小声道：“付先生，对不起。”

　　付恒道：“你查到了什么？”

　　梁更诚实道：“我刚要看时，付先生就打电话过来了。”

　　付恒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把那份资料删了。”

　　梁更就是一块生胚子，想了想，垂下了头，轻声问道：“能当面问吗？”

　　付恒一愣，然后嘴角溢出一丝笑，道：“我晚上七点过去接你。”

　　梁更晃了晃尾巴，想起这两天梁树德出差去了，眼睛顿时亮堂堂的，或许还能再睡一睡付先生的床，他连忙开了免提，把资料都删了，然后道：“付先生，我都删干净了。没有偷看。我会让单扬也删掉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肯定不敢乱泄露的。也不敢乱说的……”

　　付恒心中仅剩的一丝怀疑和警惕都泄得干干净净，听着这少年转眼就把人卖了，付恒忍俊不禁道：“好了，等我。玉春公园南门。”

　　梁更脸上绽放出笑容，道：“嗯，谢谢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