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章：熄灯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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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徐之衍点晕了守在门外的几个小厮，将被子一卷，装作有人躺着的样子，轻飘飘地就飘到左青黑漆漆的房间里。一进门，贞玄和秦越就已经在里面了，三人坐在没点灯的房间里，幸亏徐之衍目力过人，能勉强看到几人轮廓。
“啧，来得怎么这么慢？我还当你没看懂我意思呢！”贞玄一见徐之衍进门，低声呛他，不过这次倒是没敢再叫“右青”了。
“你好意思说呢，你那打得是什么手势？看得懂就出鬼了！没瞧见我当时的眼色吗？”徐之衍想到他之前噼里啪啦一通乱打的手势，白眼不断。
“我看见你翻白眼了！别以为没点灯我就看不见！”
“啧！你话还真多，你看见了能把我怎么着？赶紧说正事儿。”徐之衍坐到空位上，接着翻了个白眼给贞玄。
“哼，说正事就说正事，翻什么白眼，我也会翻！”贞玄骨子里就爱唧唧歪歪。
“你话怎么这么多？就是你个半吊子，瞎胡治，你今天怎么给这家少爷医治的？”徐之衍摸索着倒了杯水，今晚的菜有点咸了。
“那怎么能叫瞎胡治呢！我来的时候，这少爷人虽然还醒着，但是浑身烫得不行，又不像普通病症的发烧，不想办法给他把热退下来，早晚会烧糊涂，所以我就催动内力给他输了些真气，你们也见过了，我内力阴寒，退热有奇效，而且一开始热也是退了的，我还给他开了退热固阴的药方呢，谁知道过了半个时辰不到，他突然就人事不知了。
我当时都准备拿钱走人了，突然来这么一出……我再去瞧的时候，发现他神魂不稳，接着很快就开始离体，我一时间没招，只好先把他周身大穴给扎起来。本来我还在他身上画了招魂符的，谁知道没一会儿就没了。
这个张员外精得很哪，招了一屋子的丫鬟小厮看着我，我没法儿，只好装模作样地给他招个魂儿，寻思着晚上找机会溜呢，你们就来了。”贞玄语速很快，声音也压得极低，但徐之衍和左青还是听清楚了。徐之衍在心里叹气，果然这个小骗子是个裹乱精。
“张员外有问题，先是到客栈寻我师兄弟，却又打着祈福看风水的幌子。你们到张家的时候，是个什么境况？”左青问一旁的秦越。
“刚来的时候，那张员外一直都让小骗子给他看风水，一句儿子生病的事情都没提过，后来带着我们走到张少爷的院子里，见到张公子，还是小骗子先看出人不对劲来的。
小骗子问了张公子是否在病中，看起来似乎病得不轻。那张员外敲着像是松了口气，说张公子病了许久，找了无数大夫，都瞧不出病症，请小骗子给他瞧瞧。”秦越一口一个小骗子，牢牢记住了贞玄骗他的事情。
“哎！你怎么这么记仇呢你？我不就是骗了你一次吗？怎么就抓住不放啊？”贞玄瞪着秦越，却被徐之衍敲了一记后脑勺。
“说正事！”
“行！你们我一个都打不过，就使劲欺负我吧，等我找到我师父，看她怎么收拾你们！”贞玄叽歪成性，隐约见黑暗中的徐之衍手又抬起来了，连忙话头一转：“这个张府里确实不大对劲，我去过许多大户人家做法，即便是将军府里，也有偷奸耍滑的小厮、嘴碎偷懒的丫鬟，可是这张府里，小厮不爱打赏，丫鬟不听故事，见到张员外还打摆子，啧，好像张员外一声令下，刀山火海，眼睛都不眨的。”
“下人听主家命令，不是很正常吗？”徐之衍不解。
“就说你不懂事儿吧！果然是从山上下来的，土包、啊……”贞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脚狠狠地碾住，疼得差点嚎起来。
“不会说话就别出声。”光听声音，就知道左青脸色好不到哪里。
“哎呦喂！知道你护犊子了，下脚轻点儿不行，万一我没忍住叫出声儿，把人引来，怪谁？怪谁！”贞玄抱着脚，敢怒不敢言。
秦越出声把话题引回正轨：“咳咳、我也觉得这张员外对他儿子的态度有些诡异，究竟怎么个诡异法，我也说不出来，反正不像我爹和我，你们觉得呢？”
在场四人，其余三人突然陷入沉默。徐之衍一边坐着秦越，一边坐着贞玄，左青就在他对面，他手紧紧地捏着杯子，想到山谷里的师父，鼻腔酸得受不了，不敢再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将话题岔过去。
徐之衍趁着天黑眼花，挠挠头，顺便擦了擦没人看见的眼泪，吞一口气，却听见左青语气平淡地开口：“确实诡异，所以这就是你们两个今晚来我房间的原因吗？”虽然左青没有特地指明，但在座的都知道左青说的是哪两个。
“我以为你是看张府诡异，才打手势叫我们一聚，一起商议的，难道不是吗？”贞玄犹疑着开口。
“唉……”左青叹了口气，“我是这个意思，但叫的是我师弟。”贞玄是第一个摸到他房间里的人，他剑鞘都推开了，要不是后面发现身形像贞玄，他剑早就捅进人心口了。
“我看到你师弟眼神中，也似乎是叫我们晚上商议的意思……”秦越甩锅给徐之衍。
“唉……行了，来都来了，一起听吧，”徐之衍心中感叹，话本里说好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同伙就明白意思呢？“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明天就离开张府吧，这件事情，不是你们能插手的，”感觉到贞玄陡然兴奋起来的气息，徐之衍接着说：“看戏也不行。”
“你先说你先说！什么样的事情是我们不能插手的啊？”贞玄火热的视线差点就灼通黑夜了。
徐之衍翻个白眼，接着说：“这家公子戴着的玉，不是普通的玉。”
贞玄打断：“这都知道了啊，不就是生出来的时候，那小公子叼着的吗？”躲过左青一脚后，嘻嘻笑两声：“你说你说，我不插嘴了。”
“张家少爷的那一半神魂，就在那块玉里，但是很奇怪，那块玉里和张少爷身上的魂气乍一看相似，又有些不同，像是两股魂气混合而成。这块玉被他戴了快二十年，可能在这二十年里，那块玉还有其他的魂体在缓慢地吸收着他的生机，同时还发生了某些转换，才会导致这样混乱的气息。只有一息时间，我查不出更多的信息，只能这么推测。”徐之衍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劝秦越和贞玄。
“这件事情，我们是一定要解决的，个中肯定不乏凶险，虽然小骗子先把人治坏在前，但我还是不想你们插手，后面的事情，就跟你们无关了。”
左青显然没想到徐之衍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至少证明自己这个师弟对人情世故并不是一窍不通，他不由在心里松了口气。
“有戏不看王八蛋，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不留下来看看，还真放不下心呢！”贞玄浑身都是对看热闹的期待。
“你不是还要找你师父吗？在这里诸多耽搁，恐怕不妥。”左青搬出贞玄的师父，叫贞玄一听，便开始犹豫起来。
眼看贞玄就要妥协，一旁的秦越却三言两语扳倒贞玄的阵营：“我跟你们一起留下，多经历些奇闻异事，回去好当说书先生。至于他师父，我们可以等此间事了，一起去找。”
贞玄也恍然道：“是啊，我帮你们解决这次的事情，你们帮我一起找我师父，多个人，多份力。”
徐之衍和左青都没再接话，一时间浓稠的黑暗里，只剩下各自的细微呼吸声。最终是徐之衍笑着打破沉寂：“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就都留下来吧，只不过，你们万事要听我们的，能行吗？”夜色太暗，窗外的云层太厚，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没人能看清彼此间的表情。
“我没问题，听你们的就听你们的。”贞玄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异样，秦越也应下来，在黑暗的房间里达成共识后，徐之衍依然笑着赶人：“子时都过半了，你们还不回去休息吗？”
剩下的两人略一沉默，起身告辞，两人打开窗户，秦越先跳窗而出，贞玄紧随其后，却在蹲在窗台上，回头向着徐之衍，笑道：“夜黑风高，早些回去，晚了，怕是水不够喝啊！”说完，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待屋外又复寂静后，左青问徐之衍：“是胎息玉？”
“不错，是胎息玉，只不过和书中记载的有些不同……”徐之衍想着那块玉，眉头紧蹙。
左青轻哂：“并非事事都像书中所载，多少还是会有些出入的，不可死读书。”徐之衍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有些窘迫地摸摸鼻子，又听左青叹口气：“你方才不该同意留下他们。”
“咱们各有所图，他们要是执意要留下来，当然也有办法留下来，不如就顺水推舟嘛！再说了，我可是都提醒他们了，既然是他们自己要留下，那多两个帮手也不错。”徐之衍顿了顿，又道：“至于他们的目的么，来日方长。”
左青看着徐之衍黑暗中的轮廓，猛然发现对徐之衍的担心有点多余，这小子算计人的心思不少。
左青的担心，说多余也多余，说必要也必要。徐之衍这些心思，多半是跟着那一山洞的话本戏文学的，剩下的小半，是跟老妖怪斗智斗勇练出来的，实战经验，并不是很足，最好的例子就是此刻躺着自己房间的秦越，一脸的算计得逞。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章：熄灯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