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章：初见喜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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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脚程很快，不多时便走到城镇不远处，日头西沉，只留一线余晖，徐之衍和左青不约而同眉头一跳。
修道之人，有时候对眼前的事有着莫名的直觉。左青从褡裢里拿出那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徐之衍则飞快地掐指，两人同时抬头:“山水蹇卦！”
山水蹇，高山流水，坎在前，艮止於后，险难当前，灾相！
卦象是山水蹇，但又夹杂着一线异象，如谷中瘴气，蒙蔽视听。二人心中惊疑，卦象显向西南行方可避险，但城镇在东北，正是险地，不知这险是冲二人而来还是冲二人身后的门派而来……
若是冲二人而来，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若是冲二人身后的门派而来，那便不能贸然赴险。
二人一番计较，方才上路。将进城镇时，远远遇上一队红衣红棺的诡异行人，这队人一行十五六个，拉着四口红棺，最前面的几人敲锣打鼓好不喜庆！
左青见到这队人，脸上浮现凝重之色，偏徐之衍还在他身后频频偏头打量。
“哎，这丧葬一事，按书里说的，不应该是穿白麻孝衣、起哀戚丧调吗却原来不是这样的吗？”徐之衍拉住左青的袖子，悄声问到。
左青拨开徐之衍拽着他袖子的手，从篮子里拿出个果子，掏出手帕擦干净了放到徐之衍手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诡异队伍。
“你该饿了，先吃个果子垫垫。正常的丧葬，自然是穿白麻孝衣，起哀戚丧调，但这不是正常丧葬。红棺起尸，喜乐送葬，不知尸主，不明墓处，这是十多年来突然出现的喜乐门，来处归途不知，门中何人不知，所以江湖人大多戏称‘不知门’。”左青说着，见徐之衍果子快吃完了，又拿出一个，边擦边说道:
“喜乐门行事诡谲，世人对其知之甚少，至今还没有谁说过，曾跟喜乐门正面对上过的，这样的门派还是少惹为妙。”
左青说完，刚好徐之衍也吃完了。徐之衍甩着一手汁水，又被左青塞了一个擦好的果子。
徐之衍咬一口果子，边吃边道:“这果子真甜，你真会挑。我怎么就觉得忒不对劲儿呢？按我的经验，江湖里出现这么个诡异的门派，一看就不像江湖正道，怎么会没有好事者去招惹一二呢？即便没有好事者，也该会有个什么名门正派看他们不顺眼吧？
你说，咱们这么低调的门派，都被撵得四处蹿，他们这么特立独行，都没人仗剑行道吗？而且一点流言蜚语小道消息都没有，连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传说都没有，这还真是不对劲儿啊！”
左青失笑，他的经验？十有八九是看话本得来的，不过这话倒也和现实差不离。看着徐之衍边吃边说，嘴巴从来没停过，不免佩服，在徐之衍吃完又一个果子，一个劲儿地甩手时，掏出帕子，给他把手擦了，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油纸包着的油饼，往那只手里塞了一个，看他吃个果子，把自己都给看饿了。
“不错，所以我刚刚说的是‘没人说过曾和喜乐门对上过’，跟喜乐门对上过的人，还没有活口。江湖里也集结过人马，想剿灭喜乐门，但是连喜乐门在哪里都不知道，往哪里去剿？喜乐门不出，谁也找不着在哪儿，江湖群门如惊弓之鸟，时间长了，也就不了了之了，最多遇上的时候，走为上计。”
听完这话，徐之衍一声不吭地啃着油饼，心中着实忧虑，万一真和这个诡异的喜乐门正面杠上了，倒还真是能应了这山水蹇卦的灾险啊！
心中忧虑，一个不大的油饼硬是一路吃到了客栈门口。吃完一个饼，徐之衍一拍左青的肩膀，以气吞山河的气势，在左青耳边低声道:“既然都走到这里了，该来的左右躲不掉！走，先进去吃饱再说！”
说完率先大步踏进客栈，只留个背影给左青，虽然身姿潇洒、大步流星，但左青硬生生从这个背影里看出一丝慌乱，果然嘛，说这些话就是自我慰藉的。
这厢徐之衍才踏入客栈，李大就敲着他的破锣嗓子朝他过来了。
“哎呦小道长，你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晌午你前脚刚走，城里张员外后脚跟就差人来寻你们了！你道巧不巧？”李大黑溜溜的眼珠子里浓浓的倾诉欲望，徐之衍纵目环顾客栈一圈，倒是多了许多生面孔。
这些生面孔在李大的破锣一敲响后，纷纷投来有探究有敬畏的目光，却没一个上前搭话，看来那个什么张员外差来的人已经回去了。
李大看到跟在徐之衍身后进来的左青，不着痕迹地向徐之衍挪了一小步，不怪他胆小，只是这个左道长实在有些让人不敢招惹。
“左道长。”李大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
左青颔首，依旧一副不染烟火的冷淡模样，“劳烦备些饭菜……”
剩下的话被徐之衍打断：“就在厅里吃吧。”说完朝左青挤了挤眼睛，又朝李大说到：“哎，李大，秦镖头和那个小道士呢？”
听到徐之衍问起二人，眼中因左青被压下去的倾诉欲腾地冒将起来，拉着徐之衍朝一张方桌走去，将桌椅擦了几遍才让徐之衍坐下，一旁的左青被他自动忽略。
“小道长，你是不知道哇！你晌午前脚……”
“你说到‘你道巧不巧’了，前面知道了，接着后面讲接着后面讲。”徐之衍叫停李大，见左青走到桌旁，伸手替他拉开凳子。
“哎是是是！张员外听说您二位生擒猛鬼的英雄事迹，就差了家奴来请二位道长，说是要请二位去张宅，想瞻仰一下二位的仙姿，顺便给瞧瞧风水、祈祈福。结果这一来，可巧啊，您二位就离开了，那家奴说要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啧啧啧！您是没瞧见呐！什么叫狗仗人势？这就叫狗仗人势！
非说是咱们给您藏起来了，那儿，就在那儿，站着就不干不净地往外喷粪！您是没听见呐！就那叫声儿，街那头都能听见，还把咱们客栈给堵住了，说是叫我们去找你们，我的亲娘哎，哪儿找去啊……”
李大叽里呱啦一通说，全是些不疼不痒没用的话，说得口干舌燥，恰逢左青给徐之衍倒了杯茶水，他接过一口就干了，干完才发现是左青倒的，一口水吓得又吐回杯子了，着实把徐之衍和左青恶心得不行。
“你把杯子拿远些，看着膈应！”徐之衍的嫌弃之色连俊秀的模样都压不住了。李大赶紧把杯子里的漱口水拿到另一张桌子上，再回来接着说。
“后来啊，秦大侠跟那位就下来了。”
“那位？哪位啊？”徐之衍倒了杯水，正想喝，看到李大，又生生忍住了。
“哎，就那位啊！手会变色，还能哭那位啊！那位就说他也是道士，怎么偏就只找你们两个不找他啊？嘿嘿，那个狗奴才哪里知道那位的手段，劈头就骂，那位骂得却是比他狠，最后那狗奴才嘴仗打不赢，见人瘦小，挥手便要打那位，你猜怎么着？”李大满脸的快问我快问我。
徐之衍本想顺着问，后来一时意起，别过头不看他，手里抓了支筷子，两个修长好看的指头夹住筷子，转得李大眼花缭乱。李大看得正想拍手叫好，徐之衍突然“啪——”地将筷子擦着李大的鼻尖拍在桌上，吓得李大跳将起来。
“哎呦我的亲娘哎！小道长你可要吓死我了！哎呦我的亲娘哎！”李大拍着胸口大喘气，徐之衍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一旁的左青拿着算盘低头噼里啪啦地拨，不过李大确定以及肯定，他一定在笑！
“哈哈哈！然后‘那位’在那个狗奴才身上拍了几下，狗奴才就带着秦大侠和‘那位’去了张府，至今未归呀~”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接着一个又高又胖腆着肚子的人影插了进来，“哎呀~小道长这一手真是无比潇洒风流啊！改日也教教贾某嘛，想来这么转扇子，定然比转筷子潇洒得多啊！”
徐之衍一直都觉得这个假老板声音跟长相极度不搭配，见他敲着扇子站到一旁的桌旁，一把拽过李大，“快给本老板把桌椅擦一擦！”
李大连忙起身，麻利地擦了几遍桌椅，直到桌椅漆面光可鉴人，才一撩衣摆坐了上去，见桌上一杯茶水，伸出两根白嫩肥胖的手指，矜贵地捏起茶杯，在李大震惊惶恐、徐之衍幸灾乐祸、左青玩味看戏的眼神中，“咕咚——”一声，将茶水尽数咽下肚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章：初见喜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