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青》三斤又胖三斤

13、十三章：一诺千金

　　“你耍我？”灰衣镖师咬牙切齿，若不是动不得，这个小道士八成会叫那把九环金背雁翎刀给片成片了！
　　小道士眼睛滴溜溜地转，徐之衍看得有趣，这个小骗子道士，只怕眼珠都能成精。
　　“哎呀，你要换个想法嘛，你瞧，你只是被我骗了一骗，至少你那个小公子是安全的嘛对不对？”小道士换了个笑脸。
　　在座的两位和……在站的一位，听小道士这么说，都有一种玄妙的感觉，明明知道他说的不对，又找不出道理反驳。
　　徐之衍严肃地看着这个小骗子道士，觉得这人除了眼珠，嘴巴和脸皮都已经成精了吧？
　　见众人颜色各异，小道士又虎下脸来，怒气横生:“你的小公子可是在家安好地等着你回去呢！可我师父呢？你将我师父打伤！还将他功法抢走，我现在都不知道师父在哪里，是不是安好，我就一个师父！现在还因为你丢了！
　　我不就是骗了你一次？你帮我找我师父，这是你应该的！要是我找不到我师父，你就将你的小公子打伤，抢了他最重要的东西，然后抓走，叫你也找不到！”
　　“你敢！”
　　“你试试！”
　　二人隔着半空怒眼相对，看这势头，能盯个把时辰。
　　左青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徐之衍偏头看了一眼，觉得左青运指如飞，看得眼晕，便撑着下巴不错眼地打量这个小骗子道士。
　　这人束好的头发散得七零八落，脸上全是灰，应该是被左青扔到地上蹭的，身上的道袍确实是黑白的，但跟那群追左青的人差别还是很大的，只是颜色相近，布料和太极图都不同。那群人的道袍衣料是上好的锦缎和棉布，这个小道士的道袍是粗麻布和粗棉布做的不说，磨损很严重，有些地方洗得发白，有些地方甚至打上了补丁。
　　小道士身量骨架都很小，站着也是含胸驼背，更显个子小，徐之衍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比了比，嘿！比徐之衍矮了一整个儿脑袋！
　　“比什么比？光长个儿不长眼色的东西！没瞧见我这儿正较劲呢嘛？个倒霉孩子！闪开闪开！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左青一记茶碗敲肿了脑袋。
　　徐之衍憋笑走回左青身边，一看，果然是帐算错了。
　　“你帮不帮我找师父！”小骗子道士败下阵来。
　　“……帮……我秦越向来一诺千金，”灰衣镖师沉思了一会，“但我还是要揍你一顿。”
　　“好！”小道士脆生生地应下，“二位道友，解开吧，我让他打一顿！”
　　徐之衍侧目，这小道士不会又要耍什么花样吧？手肘捅了捅左青，左青放下笔和算盘，绕了一圈，两人都解了穴道。
　　“外面去打。”左青皱着眉头，划拉几下算盘。
　　灰衣镖师看了眼靠在桌角的刀，小道士立马叫起来:“哎哎哎！我只说让你揍一顿！没说让你砍！不准动刀！”
　　灰衣镖师伸手揪过小道士，徐之衍连忙叫道:“秦镖师且慢，”指了指他手机拎着的小道士，“揍完记得拎回来。”
　　镖师点点头，拎着吱儿哇乱叫的小道士走了。
　　天色渐暗，徐之衍点着烛火，将烛台端到左青旁边，“还没算好吗？”
　　“好了。”说着，划下最后一笔，收了手札笔墨，取了帕子细细地擦了一遍算盘，每颗算珠都擦过一遍。
　　徐之衍这才发现，这个木算盘已经被用得包上了一层包浆。
　　“这是师父的笅爻挂？”
　　“嗯。”左青抬头，定定地看着徐之衍，半晌道:“我跟他很像？”
　　徐之衍在脑中对比了一遍师父和左青，犹疑道:“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听到这样的回答，左青叹了口气:“算了。”
　　徐之衍眨眨眼睛，突然闻到一股酸味，想起来还有一包泡萝卜，从篮子里拿出油纸包好的泡萝卜。
　　“今天那个，贾老板不太对劲，你以后离他远点。”
　　“唔……他是那群人中的一个，就是最后把那群人带上另一条路的那个，我听声音听出来的。”徐之衍嘴里嚼着萝卜，嗯，这个辣椒面不错，好吃！
　　“听声音？你确定吗？”左青倒是没怎么注意声音。
　　“大概吧，我在谷里养的鸟和狐狸都是靠听叫声分辨的，对人么，不知道有没有用。”
　　“嗯。”
　　“他真名是云师客，也不知道是假老板还是贾老板，反正在套我话呢！”
　　“不管是真老板还是假老板，他都不对劲，以后遇上，不要说太多。”左青看着吃泡萝卜吃得快辣出眼泪的徐之衍，真是不放心。
　　“吃块甜的，解辣。”左青从篮子里拿出一包松子糖，塞了一块到徐之衍嘴里。
　　“这个萝卜好吃！《九阴决》的事，咱们要不要插一脚？”
　　“你想去？”左青又塞了一块松子糖到徐之衍嘴里。
　　“那个《九阴决》我在《千法记》里看过，放着不管不行，本来还想咱俩分开，一个跟着小道士，一个跟着那个秦镖师，现在他们要一起去找小道士的师父，也省得分头追了。”
　　“是秦镖头，不是秦镖师，《千法记》你记熟了？”左青耐心地等徐之衍吃完嘴里的松子糖。
　　“哦，秦镖头，师父叫背下来了，背一页烧一页，现在全在我脑子里呢！”徐之衍嚼完松子糖，没等左青再塞过来，就往嘴里塞了一嘴萝卜。
　　“嗯，放在脑子里比较安全。今晚早些睡，明天要早起的。”
　　二人一番合计，酉时已经过半，灰衣镖师拎着几坛酒和两个油纸包，跟在满脸姹紫嫣红滴着水的小道士后面进来。
　　“小道长，人带回来了。”秦镖头将酒和油纸包放到桌上，一把抡过小道士。
　　“嘿嘿嘿……”小道士本就七零八落的头发，现在更是乱如鸡窝，还是翻在泥坑里的鸡窝，脸上一块青一块紫，之前还算清俊的面容现在完全看不出原来什么样，走路一瘸一拐，身上的道袍已经沾满了泥水，看起来揍挨得不轻啊！
　　徐之衍哪里知道，这小道士半路撒腿就跑，秦镖头还没来得及揍上一下，就叫这滑得泥鳅似的小道士给跑了。
　　秦镖头带着小道士出去，也不是想真揍他，只是想同他说清楚，自己没有抢他师父的功法，他是镖头，只负责将镖全须全尾地押送到地方。
　　他秦越干这行，有些铁打的规矩，三不押，哪三不押呢？喘气儿的不押，带土腥的不押，沾血的不押。当初主顾找上他的时候，只押了箱珠宝皮草，他当着主顾的面翻开查验了的，并没有什么功法。
　　半路却杀出个道士，说自己镖车上藏了他祖传功法，未等他辩解，就用双手裹起黑雾向他杀来。
　　他是镖师，护镖就是他的职责，自然举刀相迎。他本就是胆大之人，虽然看见黑雾甚是诡异，心中骇然，也不曾露怯。几番试探，发现自己的刀法和内功似乎克制得住这人手中的黑雾。
　　一番站下来，秦越虽被那双手撕下一块皮肉，但那个道士确实被他打伤得不轻。那道士不敌，几个纵身便消失不见，他也并没有再追。
　　这些解释还没说出一个字，那小道士便滋溜一下蹿没影儿了，他连忙去找。那小道士跑了最多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但这周围房屋众多，行人往来不绝，要找这么个小道士，亦非易事。
　　秦越赶紧回客栈，召集其他镖师一起找。
　　几人脚程功夫都不差，周围都找遍了，一行人再扩大搜索圈子找。秦越在路过一条坐满乞丐的小巷后，又折回去，再找了一遍。
　　果然，在一群乞丐里有个特别脏，而且脏得挺新鲜的身影。那个身影滚了满身的泥水，在一群脏了大半辈子的乞丐了有些扎眼。
　　他三两步走过去，揪住正好要逃的那个身影，结果那人抬起头来，秦越一看，这脸上全是包，青一块紫一块，头上还有个挺明显的包。
　　这脸花得秦越根本认不出是不是那个小道士，突然想起小道士手上缠了绷带，连忙伸手去扯他袖子。
　　这人一见秦越要扯他袖子，也出手，二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最终以秦越胜出为结局。
　　“你个不要脸的！牛嚼的！你次次戳我伤口是不是故意的？你等着！多早晚我要把你那个晋什么小公子给拐喽！”
　　秦越承认自己次次打他伤口是故意的，他只想早点把这人揪住，但这个小道士倒是极其不怕死，自己都住手了，他还敢提宋晋！于是，毫不手软，往那双缠满了绷带的手上又是一通拍，疼得小道士直叫。
　　秦越带着小道士一路走，一路解释，顺带买了酒菜回去，反倒是小道士一言不发，不置一词。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赶车回学校，天天满课，日子可怎么过啊！以后日更是做不到了，看缘分吧，能几天更就几天更，但是！这个坑保证不会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