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章：把酒言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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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下得去手啊！怎么弄的？抱石头砸的还是撞的墙角？”徐之衍指着小道士脸上的青紫，笑得直打跌，竟然有人为了逃跑真的把自己打得神鬼莫辨，厉害，是真厉害！
“行了行了！笑得差不多就行了，我这是不小心手滑了！”小道士双手包扎伤口的绷带已经沾满了泥水，边拆边疼得抽气。
“哎，小骗子道士。”徐之衍叫了小道士一句，小道士不理，他又戳了戳小道士的伤口，再叫了一遍。
“嘶！瞎叫谁呢？”小道士疼得抽气，抬头想骂，看见左青对着自己突然黑下来的脸色，婉转地问出来。
“当然是叫你呀，小骗子道士！”徐之衍仰头喝下一杯酒，看着小道士笑。
徐之衍生得一副好皮囊，在朦朦胧胧的烛火下，醉眼迷蒙地这么一笑，小道士红了脸，左青黑了脸。
“别、别瞎叫！你怎么就、这么爱给别人起诨名呢？我、我有道号的！”小道士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说。
“哦？叫什么道号？”徐之衍夹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向拽了拽自己袖子的左青眨眨眼睛，左青的耳朵悄悄地烫了起来。
“……”小道士没了声音。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现在道号只是代称罢了，小骗子道士也挺好听啊！”徐之衍还是笑。
小道士觉得自己真是瞎了，怎么会觉得这个姓徐的好打发的？喂了自己几个馒头包子，还就把他当馒头包子了？
“咳、一般来说呢，”小道士瞥了眼左青，发现他认真在同秦越交谈，放低了声音道，“山下的道士之间，问别人道号，要先报上自己的道号的。”
听到“山下的道士”，徐之衍瞪大了眼睛，一派天真：“真的吗？可是我没有道号，我师父不给起。”
“没事没事，行走江湖，没道号虽然有点没面子，但也没什么，你叫什么？”小道士一派大气，挥挥刚解完绷带的一只手。
“不如，你先告诉我道号怎么样，我刚下山的，很多事不清楚，你是老江湖，自然应该大方些的！”徐之衍仰头，饮下又一杯酒，“你手上有伤，酒是发物，喝不得的！”
“谁眼馋了！瞎说！”小道士恼羞，瞪了徐之衍一眼。
“哈哈哈，快说快说，你叫什么道号？以后我、咳、我也好学着给自己取一个呀！”
“你当真想知道？”小道士有些动摇了，徐之衍见他快要开口了，连忙头如捣蒜。
“你，你听了不准笑！”小道士头快低到桌子下面了，徐之衍更是好奇，连忙一叠声儿地保证。
“贞玄。”小道士低声念得飞快，但还是被徐之衍听到了，不解地问他：“哪个贞？哪个玄？”
小道士没抬头，虽听见徐之衍语气无异，又不想再念一遍，于是捏起一只筷子，蘸了徐之衍杯子里的酒，在桌上写下“贞玄”二字。
“哦~原来是这个贞玄啊！这名字不错啊！贞玄……”徐之衍捻着酒杯，觉得这名字不错，以后自己也要取个什么玄啊、玄什么的道号。
“什么真悬？”左青听见徐之衍口中念叨着什么真悬真悬的，停下了和秦越的交谈，二人一起转头看着徐之衍。
“啊？”徐之衍从给自己取道号的遥远思绪里回过神来。
“你一直在念叨真悬真悬，你要做什么？”
“啊，不是，这是他的道号，贞玄。”说着，白净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快干的字迹，点罢，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说你怎么不愿说自己道号呢！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贞玄真悬，哈哈哈！别说，还挺适合你的！”徐之衍指着贞玄，笑得撒了半杯酒。
左青和秦越脸上也带了笑意，不过没像徐之衍那样笑得极其讨嫌。
贞玄小道士木着脸拆手上的绷带，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等徐之衍笑够了，仰头干了有幸还留在杯中的半杯酒，贞玄看着他喝完，突然换了张笑脸。
“味道怎么样？”
“啧啧，好极了！贞玄哪，你喝不得酒的！”徐之衍向着贞玄的伤手努努嘴，一脸的春风得意。
“好，我就放心了，你还记得我这只筷子蘸的哪里的酒吗？”贞玄笑得不怀好意，“啧啧啧，是不是加了我涮筷水的酒，特别香？”看着徐之衍剧变的脸色，贞玄小道士笑得更加讨嫌。
左青又是倒水给徐之衍漱口，又是给他换杯子，缓过来的时候，贞玄已经吃了大半的菜，还连带着徐之衍的半包泡萝卜一起吃光了。
“哎！我可是把自己的道号告诉你了，该你说你名字了！”贞玄嚼着最后一块泡萝卜，得意地朝着徐之衍挑眉，他有种直觉，徐之衍的名字肯定有故事！
徐之衍重新倒了杯酒，看见秦越也一脸兴味地看过来，一口饮尽杯中酒，揽过左青的肩膀，左青第一次被人这样勾肩搭背地揽过，脸上勉强维持着稳重淡然。
“听好了！贫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跟他同名同字，姓徐，单名一个青字，小字之衍，叫我之衍便可！”
“我觉得不好！”贞玄一本正经，“你不该姓徐，你该姓右，那才叫妙！一个左青，一个右青，一个左之衍，一个右之衍，天生一对！啧啧啧，真是天生一对！”
“噗！”秦越一口酒喷了出来，抬手蹭了蹭满脸的水渍，别过头去，在徐之衍的角度，只能听到他停不下来的咳嗽声，以及抖个不停的肩膀……
左青没料到这个小道士如此的语不惊人死不休，耳朵烫得如同烧红的铁烙，徐之衍本就搂着他的肩，隔了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耳朵上传来的热度。
大概是左青的耳朵太过灼热，徐之衍被这热度烘烤着，很快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略觉尴尬，也松了手，拿起酒壶。
那边那个罪魁祸首毫无自觉，趁秦越快咳得不久人世，左青红着耳朵仿佛入定，徐之衍不停地拿着空杯往自己嘴里送……哗啦啦如秋风扫落叶，扑簌簌如大雪覆荒原，一桌子的菜，就这么全进了他的肚子。
小道士贞玄边吃边在肚子里嘲笑这一个两个的，全是些心思不洁又没见过世面的，这么大反应，丢人！
贞玄把菜全吃光了，没有下酒的菜，只好又把歇了伙的厨师又请回厨房，那厨师在闹五鬼那夜回家了，回来一听这几位，要么是手撕恶鬼，要么是刀砍怨魂，要么是手一挥就能驱使孤魂野鬼的，哪里敢怠慢，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才战战兢兢地跑了。
这一晚四人还是喝了个酩酊大醉，小道士贞玄没忍住，大吼着“宁折一双手，不亏酒虫庙”，喝了个大醉。
第二日，四人醒来时俱是头重脚轻，李大端了醒酒汤喝过，宿醉的头痛才轻了不少。
将贞玄托给秦越看着，左青收拾好了，带着徐之衍依旧提了那个买菜篮子，撞上香烛纸钱，酒果贡品，在青黄的秋日里，向晴翠山出发。
晴翠山在洗月城南边，离随缘客栈路程不近，一路上，初秋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洗月城在南方，南方多丘陵，但洗月城是海滨城市，地势还算平坦，山丘不多，树林茂密，但也茂密在山上，山下多是矮灌木，一眼望去，心旷神怡。大约是多雨的原因，这里的花木叶片都很宽大，种类极多，徐之衍一路走来，数了有几十种，他自小在山谷中长大，对这些山野花木自然是无比熟悉的。
路经一片黄色花海，徐之衍眼前一亮，“这就是菊花？”山谷中花木虽多，但多是兰花野花杜鹃花山茶花，菊花牡丹这样的花，在徐之衍二十年的人生里，都是画在画本里的，乍然这么一看，徐之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竟然真的就出谷了啊……”他蹲在一株嫩黄的菊花面前，伸手想碰一碰，却怕这一碰，自己就又回到谷里了。
人在愿望成真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突如其来的不真实感，可能是一件事情期待得太久，放在在梦里肖想得多了，就会不自觉将这件事情放在了梦想的范畴里，有一天突然实现了，反而有种在梦里的恍惚感，不真实，不真实到每一步都像走在云端，没有着力点。
谷中不知年，师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在徐之衍学会认字之后，师父就很少在身边教导自己了，更多的时间是在寻找出谷的道路，徐之衍每次都是看着师父拄着拐出门，回来时就带了一身的伤，那个拄着拐的男人从来都是温温和和地笑着摸摸他的头，再拿出一只打到的山禽，拔毛架火。
老妖怪神出鬼没，除非他主动现身，不然谁能找到他？
徐之衍的二十年，是寂寞的，花草树木、兽鸟鱼禽，万物有灵，可是都不会说话，也有通人性的走兽，但再通人性，也不是人。
谷中动物成长很快，徐之衍却长得很慢，年年长，年年都是个小豆丁，每天有数不清的典籍要记，有很多东西要学，每天的时间都很长很长。
一开始，徐之衍是不爱说话的，直到有一次老妖怪笑眯眯地对他说：“哎呀，小东西，你学了说话，就是要用来说的呀！怎么成天不吭气儿呢？你知不知道，时间久了，你呀，就会变成哑巴了！”
“什么，是哑巴？”小豆丁徐之衍奶声奶气地问。
“啧，这么解释忒麻烦，来，我给你看些有意思有学问的！”老妖怪拉着小徐之衍往他的山洞走，却不想小徐之衍甩开他的手，“我，不看，学问，师父给的，还没学完。”
“呦呦呦！还犟呢！不就是怕我跟你那瘸子师父一样逼着你背书嘛！”
“什么，是瘸子？”小豆丁皱着小眉毛。
“就是瘸子嘛！来不来，来看了你就知道什么是瘸子什么是哑巴了！”老妖怪摸出一块儿蜜饯塞到小徐之衍嘴里。
徐之衍被嘴里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夺去了全部注意，就这么跟着老妖怪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章：把酒言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