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不思饱暖

4、第四章 小白兔味的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学会告状了！”

　　楚霖寒扒开刘初瑞站起来，试图让手机远离这个挑拨离间的小崽子。

　　“你俩怎么又闹起来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楚霖雨在电话那头只觉得好笑，家里这两小孩儿每天见着了就闹见不着便想，真是让人头疼。

　　“我可没闹啊，是你儿子不听我劝非要多吃一盒薯条的。”楚霖寒立马将自己撇清，不愿意承认自己跟一五岁小孩儿也能闹起来。而停止哭泣的刘初瑞也不是一个闷声吃亏的主儿，急忙地跳起来对着电话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是舅舅！！是舅舅答应让我吃又不给我吃的！！”

　　楚霖寒借着身高优势将手机又拿远了点，另一只手点着刘初瑞的头奶凶奶凶地警告他不许血口喷人。

　　“行了你俩，刚我给家里打电话老太太说你俩还没回，在哪干嘛呢？”

　　“还在幼儿园，刚吃完饭。你下班了？”

　　“嗯，下了，要我来接你们不？”

　　“不了吧，你过来还得绕一段。我带着他打个车就回去了，咱直接家里见吧。”

　　“嗯，那也成，那你俩赶紧回去吧，不许再欺负我儿子了啊！”楚霖雨故作凶狠地说。

　　“诶！得嘞！”

　　这边已经在车上的半半悄悄的解开了安全座椅的纽带，拿出剩下的一块饼干从驾驶座背后伸过手去直接喂到了秦靖的嘴边。秦靖只当又是幼儿园的寻常小点心，没多看就吃了进去。半半偏过脑袋观察着爸爸的神情，见半天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只好半失落半紧张的问:“好吃吗爸爸？”

　　秦靖顿了一下回味了嘴里残留的饼干味，淡淡的“嗯”了声。站在后面的半半自觉将这份肯定当作了夸奖，兴高采烈地说:“是我自己做的！兔子口味的！”

　　秦靖也没多说话，只是趁着红灯的空挡转头来亲了一下半半伸过来的小脸蛋儿，得到亲吻奖励的半半嘿嘿傻笑着，规规矩矩地爬回了安全座椅上。

　　回家属院的路上，楚霖寒惦记着还是让刘初瑞吃了太多，在路边的药店买了消食片让他吃下去才算是放心。刘初瑞向来是能入口的来者不拒，吧唧着嘴里酸酸甜甜的药片，也没再提讨厌舅舅的事，俩人拦了辆电三轮，回家属院去了。

　　到了家，楚霖寒才想起来那块独特的兔子味饼干。这次他仔细端详了很久，勉强说服了自己它确实是兔子形状，想着小孩儿把饼干给他时乖巧的样子，还有一本正经地把形状和口味搞混的样子，心里又柔软了几分。太可爱了，以后自己的孩子一定要照着半半的样子生，可千万别像了刘初瑞。

　　楚霖寒挑剔完，那块饼干便进了肚子里。

　　嗯...甜得有点儿齁...

　　晚上，秦靖坐在沙发上看重播的新闻，半半头上搭着一块半湿的蓝色小方帕，从浴室进了客厅。

　　“爸爸，我洗好了，衣服也穿好了。”

　　秦靖抬眼瞥了一眼，看见的是被小孩儿穿得乱七八糟的睡衣，前两天刚暖和了点，这套睡衣是新买的，从领子处便错开了一大截儿，可见是没一个纽扣扣对了地方，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下边多出来的那截衣摆还欲盖弥彰地被塞进了裤腰里面。

　　秦靖忍俊不禁，偏偏还得故作严肃:“扣子错了。”

　　“不是...是它自己少了一个扣子的，我没有弄坏它。”小孩儿有点急。

　　“衣服没有坏，只是你没有扣对。”秦靖耐着性子解释，却不肯上前提供一点行动帮助。

　　“可是我已经扣过好多次了...”每次都得差一颗扣子。

　　秦靖懒得忍了，咧着嘴笑:“你去爸爸房间里对着那面大镜子穿。”

　　“好吧。”趿拉着一双拖鞋，半半进了卧室。

　　没多一会儿，伴随着趿拉声，小孩儿穿得整整齐齐的走了出来，手里抱着吹风，扯着衣服下摆邀功似地冲着秦靖喊穿好了。

　　秦靖笑着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插头，顺带拿来了吹风打算帮半半把头吹干。半半小时候对插座有莫名的好奇，时常趁着大人没注意的时候用手戳插座孔。有一次被秦靖逮了现行，狠打了一顿，从此便长了教训，再也不敢碰了。

　　秦靖松松地盘着腿，身前留出了一点空隙刚好能容半半坐着，于是他也学着爸爸的样子盘着腿，大脚丫和小脚丫碰碰又分开，玩得不亦乐乎。

　　小孩儿的头发又柔又细，绕在指间的触感极好，那颗小脑袋跟着秦靖扒拉头发的动作左摇右摆，他稍稍用一点力气，那小脑瓜就像不倒翁一样歪向一边，然后又立起来。

　　太脆弱了，秦靖想。他总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瓷娃娃给碎了，一如当初他第一次在医院抱起这孩子时的小心。那时秦靖不是没想过，这个孩子将是他日后的累赘，可真当把这一呼一吸都牵动着他心跳的小孩抱在怀里的时候，秦靖就认命了。他不能不要，也不可能不要。

　　半半是从妈妈肚子里剖出来的，在已经确定保不了大人的情况下，医生将孩子从阎王那里抢了回来。秦靖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骨灰盒，和保温箱里又丑又瘦的秦半半。

　　那之后秦靖休了这辈子最长的假，花重金请了市场上口碑最好的月嫂，将小孩儿拉扯到了满月。三年多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面对半半秦靖更多是无力感，他能留给孩子的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爸爸。”

　　“嗯？”

　　“我今天吃薯条了。”

　　“学校的午餐吗？”

　　“不是哦，是叔叔请我吃的。”

　　秦靖努力回想了一下儿子口中的叔叔，应该是刚刚在幼儿园里遇到的那位，不过之前他的注意都放在了那位狂哭的小孩儿身上，倒是没怎么在意另一个人。

　　“而且我已经谢过叔叔了，还给了叔叔一块饼干。”怕被爸爸责骂，半半先开口解释了起来:“我听到哥哥叫叔叔舅舅了，所以叔叔不是坏人。”

　　秦靖加重手机的力度揉揉那颗小脑袋，语调故意严肃了几分:“下次不允许这样了知不知道？”

　　被一番揉的脑袋立马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接话道:“而且是垃圾食品，不健康的，要少吃。所以我只吃了一点点，尝了尝味道就没吃了。”

　　秦靖被半半口中说出来的道理逗笑了，想到刚刚吃饭时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也不像是吃过很多，也就没打算深究。

　　“爸爸，明天是不是星期六呀？”

　　“是啊，可是爸爸明天得上班。”

　　“那星期天呢，爸爸上班吗？”

　　“嗯...要的。”一时间那种难以名状的无力感再一次涌了上来，上一次陪儿子过周末似乎已经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了。

　　“那明天蒋奶奶会来吗？”

　　“蒋奶奶最近都没办法来照顾半半了...”

　　“那我明天是去蒋奶奶家还是和爸爸一起上班啊”秦靖话还没说完，半半便抢了先，对自己明天的归宿很是关心。

　　“蒋奶奶自己的小孙子出生了，半半再去会吵到小宝贝的。”蒋奶奶是秦靖千挑万选出来照顾秦逸安的，从满月起，蒋奶奶对半半的生活事无巨细都打点地周周到到，秦靖对此也充满了感激。只是一年前蒋奶奶自己的女儿也怀了孕，本想辞职一心照顾女儿，但这两年多对半半这个讨喜的小孩儿也有了感情，再加上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替，因此对这个没有女主人、男主人又难得一见的家，终究是狠不下心撒手不管。她让秦靖没空的时候就把半半送到家里，这样她既能照顾女儿，又能继续照看半半。只是如今添了新生儿，还有尚月子中的产妇，若再加上秦半半，蒋奶奶一个人难免手忙脚乱。考虑到这点，秦靖也就不再把儿子送去。“明天半半就跟爸爸一起上班，如果不想去的话，爸爸也可以带你去兴趣班。”

　　“但是我还是想跟着爸爸。”半半整个身体都倚着秦靖，脑袋刚好靠在他锁骨上，微微有着硌得疼，半半摇头晃脑时发端挠着他下巴，痒酥酥的。

　　“好！那待会可要早点睡，爸爸明天可是不会等赖床的小猪的。”

　　“好！”半半学着爸爸的语气喊了一声，又接着说:“不赖床的小脑斧要去睡觉了！爸爸晚安！！”说完就从秦靖的身前滑走，踩着拖鞋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就着客厅传来的灯光，摸黑进了房间。站在床前的半半踌躇着，他其实很想再试一次，要求跟秦靖一起睡，但想到之前每一次秦靖严厉的拒绝，又有些犯怵。呆了一会儿只好蔫蔫儿地打开床头灯钻进被窝，一点没有了刚刚在秦靖跟前喊着自己是小脑斧的机灵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