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不思饱暖

5、第五章 父子夜谈

　　床头的小台灯默默地四周扩散暖黄色的昏暗光线，就连这整夜亮着的床头灯，都是他央求了好久才被允许的。起初秦靖没多想，只是在晚上回来时看到房间里还亮着的大灯顺手就给关了，没想到半夜醒来的半半看着漆黑的房间竟是大哭了起来，不管怎么哄都只是哭，秦靖不喜欢秦逸安露怯的样子，只觉得这孩子性格太懦弱，像个小姑娘。

　　于是开始了强制教育，要么就不睡，要么就只能关灯睡。半半哭，秦靖便发怒，半半闹，秦靖就动手。最后挨了骂也挨了打，半半妥协了，只是每天睡前都会可怜兮兮地问秦靖能不能开着门，只是从外面透过来的一点光就好。

　　就在秦靖以为自己的坚持颇有成果的时候，他在一个深夜里看到半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上前去掀开被子，入眼的一张脸红到异常，眼角是一道深深的泪痕，秦靖有些慌，着急忙慌地拍着脸把小孩弄醒。半半醒来有些迷糊，揉揉眼睛喊了声爸爸，秦靖才觉得像是得救了一般，把孩子抱在箍在怀里，顺势躺下了。那是秦逸安意识里第一次和爸爸睡同一张床，也是那之后的唯一一次，但就在第二天，秦靖带回来了一只床头灯，彻夜陪着他。

　　楚霖寒捏着一支挖耳勺，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陪老太太看着电视。看到楚霖雨拍着面膜从房间走到客厅，立马换上了一副狗腿的笑容。楚霖雨气得想笑，又拍了拍刚刚因为脸部肌肉运动而不那么贴服的面膜。

　　“真的是够了，刘初瑞那张嘴巴说起来就没能停的时候，洗个澡全程在跟我告状，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现在都嗡嗡响。”

　　楚霖寒立马把手里的挖耳勺递上去:“看，这个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弟我多贴心。”

　　楚霖雨白了他一眼:“你俩今儿又干嘛呢，你是没看见你外甥气得那样子，对你的罪状简直是罄竹难书。”

　　“嗨，我们还能干嘛就是用独特的舅甥方式交流交流，增强一下感情，我外甥呢？”

　　“气着了不出来，说是让我先出来替他教训教训你，你看你把我儿子欺负成什么样了都。”

　　“我可冤枉，我疼他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他呢。”楚霖寒举起手作投降状。

　　“哎哟得了吧，就你这疼人的方法我可求求你别疼了。”

　　楚霖雨白了他一眼，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咧着嘴巴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跟姐姐使了个眼神:“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楚霖雨一脸嫌弃地看着楚影帝，一时无话可说，倒是旁边的老太太从片尾曲中得了空，也不偏心地说:“里屋闹去。”

　　兄妹两给老太太陪了个笑，楚霖寒接着嚷嚷:“哎哟，姐我知道错了姐，别打了！我错了啊~啊！”

　　果然这边楚影帝刚收，那边屋子里便传来了哒哒哒的拖鞋跑步声。刘初瑞先在一边儿探查了一下敌情，看见舅舅趴在沙发上扭扭闹闹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再加上一边的妈妈脸色铁青，这才走近了些，站在楚霖寒面前。

　　楚霖寒从胳膊缝儿里看见被骗出来了刘观众，便稍微敛了演技，将哭闹改成了低声啜泣。

　　“舅舅...”刘初瑞试探地喊道，他只是因为今天在吃薯条的事上受了委屈，想让妈妈提醒提醒舅舅他才应该是跟舅舅一条战线的，应该受到特殊对待，而不是让另一个小猴子占便宜，然而这委屈并没有到要舅舅受皮肉之苦的程度。

　　楚霖寒没做反应，等到刘初瑞喊了第二声之后才抬起了头。刘初瑞皱着眉观察舅舅方才是真哭还是假哭，只看到他眼里并不水润，不像是有泪的样子，但一张脸尤其是眼睛的确是红彤彤的。

　　能不红嘛，楚霖寒心想，我可是在衣服上蹭掉了一层皮的。

　　“舅舅...”刘初瑞不知道说什么，只顾着喊这人，只是步子又往前踏了一步，肚子快怼上楚霖寒抬起来的脸。楚霖寒也拿捏着分寸，整理了一下情绪说:“你妈打我。”

　　楚霖雨:“...”

　　楚霖寒:“你还生舅舅气不？”

　　小孩子的闹脾气，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刘初瑞立马摇了摇脑袋，加上一句:“不气了。”

　　“那你说舅舅后来不让你吃对不对？”

　　刚点了两下了脑袋立马停住了，好像...有点上套了...最后刘初瑞还是妥协地说:“因为我已经吃了很多了，不能再吃了。”

　　“诶！对！这才乖嘛！舅舅答应你以后每周妈妈没时间的时候都带你去吃，但是每次都不可以多吃知道不？”

　　“嗯！”这次的点头是带着无比的坚定的。

　　“来抱一个，看在我们瑞瑞如此通情达理的份上，星期天舅舅带你去儿童乐园玩儿！”楚霖寒伸出双手，刘初瑞大喊着“舅舅万岁”扑了过来，刚好压着他胸口:“咳咳，小胖子还挺重！”

　　刘初瑞在楚霖寒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两只手搓揉着楚霖寒的衣角，一副扭捏的样子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舅舅....我肚子有一点饿了...”

　　“！！！”这消食片未免也太过消食了吧，这才多久这小胖子就饿了！

　　他当然不敢让老姐知道今天一不小心把刘初瑞喂得过于饱足，更不敢说为了避免东窗事发买了消食片给他，更更不敢说买的消食片质量太好以至于四个小时不到小祖宗又饿了。顺势将小孩抱到旁边的沙发上坐好，扔掉挖耳勺给他剥了两颗葡萄放进嘴里，一边还不忘偷瞄自己的小动作有没有被发现。

　　真的是相当贱了，楚霖雨连白他一眼都觉得美了他。楚霖寒说的那个儿童乐园，就在那个隔了两条街的商场的儿童区里，一个有巨大的充气城堡、海洋球池和蹦蹦床的地方。刚刚楚霖雨跟老太太商量着周天一家人去商场添置换季的新衣裳，怕刘初瑞一个小孩儿逛不了那么久，就放他去他最喜欢的儿童乐园玩儿。楚霖寒这样一说，倒像是他特地带小孩儿去玩一样。

　　被顺了毛的刘小猫乐滋滋地在沙发上皮着，一会儿去老太太那蹭蹭讨老人欢心，一会儿跑妈妈这儿拱拱撒娇，一会儿又跟着舅舅在沙发上闹成一团，停不下来。

　　临睡之前，已经被老妈赶到卧室门口的刘初瑞又屁颠屁颠儿地跑到了舅舅面前，吧唧亲了一口，提醒舅舅不要忘了周日的约定，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老妈乖乖上了床。

　　周日，秦靖一大早就带着没睡醒的秦半半去了刑警大队，今天轮到他值班。早早地收拾好两个人赶到单位打卡，到了才看到今天轮休的小林已经先他一步到岗位了。

　　“老大，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啊。”

　　“路上呢，没听见。”秦靖打开路上打包的早餐盒，掰开筷子递给了秦逸安。

　　“不能老给孩子吃这些吧，自己家里做干净点儿。”小林探头看了看盒子里的油条说。

　　“哪儿顾得了那么多，打电话干嘛呢？”

　　“就想跟你说你带着孩子休息一天，我跟你换一换。”这不是小林一人的想法，昨天下班后秦靖手底下的几个人就商量好了，以后周末的轮班就让这些无家无室的给分摊了，给秦靖一点时间陪陪孩子，虽然他们也清楚这队里离不开秦靖，但只要保证有事的时候秦靖快速到岗，没事的时候他们守着也照样能行。这半年来秦靖带着秦半半在单位过了多少个周末他们也都看在眼里，随着这频率越来越高，他们也就越来越不忍心。

　　“换什么啊，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你是耗在这没事儿，那半半呢？人一周五天超时待在幼儿园里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还得被你这个工作给剥夺了。老大你可得想好啊，再过几年半半上了小学，各种补习班那可就是跟你一样没周末了啊。”

　　秦靖没说话，看着坐在凳子上乖乖喝豆浆的秦逸安，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头顶，上面的头发毛绒绒的，让他想到了昨晚上那萦绕到心上的感觉。

　　“去吧，我们几个都说好了。不过也就这几年啊，等以后我们也有崽子了你就是威逼利诱我们也不肯的。”小林见秦靖有些动容，又说:“这大周末的没那么多搞事儿的，放心吧，有事第一时间打你电话。”

　　秦靖最后还是是答应了，给半半喂了半颗鸡蛋，跟他说吃完了就带他玩去。

　　“真的吗！！”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半半异常兴奋，嚼碎的蛋黄随着说话被喷的满桌子都是。怕爸爸生气，半半没有着急等肯定的答复，自己拱着只小手把桌上的蛋黄赶到一起用纸包好。

　　“嗯，所以你吃完了得谢谢小林叔叔，是小林叔叔帮爸爸值了班，才能带你出去玩的。”

　　三两下咽完的半半冲上去给了小林一个大大拥抱，用兴奋的声音说着谢谢林叔叔。小林揉揉半半的脑袋叫他玩得开心，他想，这小孩，太可人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