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不思饱暖

3、第三章 薯条之争

　　半半的小肚子其实已经咕咕响了好几次了，只是今天的巧克力饼干是下午手工课老师带着他们自己做出来的，包里那两块兔子形状的是他自己捏出来放进烤盘里的。他特意忍着肚饿，就是想等会拿给爸爸尝尝。他没有吃过叔叔从袋子里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因为爸爸一直说这都是垃圾食品吃了不能长很高。虽然学校的午餐有时候也有鸡翅和鸡腿，但那些都没有这个的香味，半半其实很好奇，为什么散发着好闻味道的鸡翅到了那个小朋友的嘴巴里会发出喀吱喀吱的响声。他很想尝一尝，但想到爸爸说过的不许吃陌生人的东西，心里又开始难过起来。

　　可是肚子真的好饿...

　　今天是第二次见到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叔叔了，应该不算是陌生人了吧...

　　而且叔叔看起来很好的样子，还拿着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喂他...

　　半半一个晃神，便张嘴接下了楚霖寒手里的薯条。

　　嗯...酸酸的脆脆的，还有些甜，真的好好吃啊！

　　楚霖寒见小孩儿张口吃了，心里莫名而起一丝得意，也不管小孩儿似梦游般机械的咀嚼动作，带着小孩儿去了保安室洗手出来，一边继续喂着薯条，一边把炸鸡递到小孩儿手里，一边端起果汁喂两口，再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的吃食都往这边挪了些。

　　刘初瑞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些懵圈，虽然他一直和这位舅舅不太对付，但看着自家舅舅对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儿比对他还好，心里不免有些吃味，于是他抹抹嘴巴，对着楚霖寒喊到:“舅舅我要吃薯条。”

　　楚霖寒拿起一根薯条伸手递了过去，并没有多的动作。刘初瑞在凳子另一头蹬着脚说还要番茄酱，楚霖寒才极不耐烦地甩了个白眼，蘸了酱把薯条重新递过去。

　　这样重复了七八次以后，楚霖寒才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说:“够了啊，刘初瑞，你刚刚已经吃了一盒了，不许再吃了。”

　　还沉浸在争宠游戏里的小朋友一听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丧失了吃薯条的资格，顿时气得想哭，哽着声音问为什么。

　　“今天你已经吃得够多了，再吃晚上肚子得疼了。”可是小孩子哪懂什么知足，只知道喜欢吃便吃。

　　“舅舅你骗人！你明明说了来幼儿园吃这份薯条也是我的！”

　　楚霖寒正准备说话，就感觉到衣摆被扯了扯，然后听到一个糯糯软软的声音:“叔叔，我不吃薯条了。”都拿给哥哥吃吧。

　　半半本来也是因为没吃过，忍不住想吃的好奇心，到现在他依然记着爸爸说的不许乱吃东西的教训，想着自己味道也尝了，就不该再吃哥哥的东西惹他不高兴了。

　　“没事半半，这些都是叔叔特地买给你的，你想吃就吃。”楚霖寒对半半说完，又转头对刘初瑞说:“舅舅不让你吃是为你好，吃太多晚上回去准得肚子疼，你要是还想吃，下一周舅舅再带你来吃好吗？”

　　“哼！舅舅就是个大骗子！”刘初瑞说完就甩头转过身去，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半半偏过头看看楚霖寒，又看看刘初瑞。然后自己慢吞吞地滑下凳子，两只手抱着薯条盒子小跑到了刘初瑞面前，喊了声哥哥，将盒子递过去。

　　刘初瑞原本只是想跟舅舅赌气，并没有生这个他不太喜欢的小孩子的气，但是小孩儿的心性让他不太能收敛自己的脾气，没多想就向外推了一下，半半原本就站得不太稳，被这外力一推，屁股便怼上了硬邦邦的大地。

　　“刘初瑞！”

　　楚霖寒完全是下意识喊了一句，并没有多少责骂的意思，而是作为一个家长看见自家孩子动手打人的条件反射。小孩子之间有些小打小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三岁看八十，楚霖寒即是再不靠谱，对刘初瑞的教育也是不敢含糊的。先不管缘由，动手打人本就是一种不可取的行为，他第一时间就想制止。

　　刘初瑞毕竟小，看见摔在地上的半半多少有些心虚，竟是以为舅舅生了气要教训他，“哇”地一声仰头大哭了起来。

　　半半坐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他被摔得是有点痛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着圈，看到刘初瑞大哭的惨象，也不好意思再哭，生生忍了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幼儿园门口停下来一辆并未引起注意的黑色suv。驾驶座的男人在车里等了几秒，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开门冲出来的小孩儿，疑惑着下了车。

　　“秦逸安。”

　　正蹲在地上给刘初瑞顺气的楚霖寒，正坐在地上红着眼眶继续发愣的半半，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那个慵懒低沉的声音。

　　“爸爸！”半半看见来人先有了动作，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乖乖地把手上的薯条盒子放回凳子上，又拍拍屁股，冲过去站到男人的面前。

　　男人用手抚了抚小孩儿毛茸茸的头发，审视了一下眼前的楚霖寒和另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儿，皱了下眉头。

　　楚霖寒扶着额，心想完蛋了，欺负人家小孩儿被□□老爸抓到现行，这下肯定完了完了完了。

　　秦靖长得其实也没有那么凶，也没有一身慑人的黑西装，反而是穿着舒适的休闲服，浑身透漏着一股俊郎，眉毛像是描过一般浓，眼睛是男人中少见的明亮，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只是因为近来工作实在繁忙，让他整个人疲惫到不愿多说一句话，而产生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再加上神情严肃，难免让楚霖寒联想到□□。

　　而秦靖之所以严肃，是因为看到哭闹不止的刘初瑞，担心是半半闯的祸，虽然他也不太相信自己安安静静的儿子能将别人家看起来壮一倍的小孩儿欺负到哭。很明显，男人自动无视了自己儿子一分钟前还维持着被推倒在地的画面。见楚霖寒没有要找麻烦的样子，秦靖才拍拍半半的头说:“去跟门卫叔叔说再见。”

　　男人看着那一小团进了屋子，迈步朝楚霖寒走去，“孩子没事吧。”他抬头示意了一下还在哭的小孩儿，楚霖寒这才回过神，摇摇头说:“哦，没事，被我吓住了。”

　　男人点点头，没再说话，绕过楚霖寒拿起凳子上半半的小书包，又走回去刚好接到道别出来的半半，手掌抚着他的背，将小孩儿带到了车上。

　　车子倒是没有立刻开走，楚霖寒看着一直没有关上的后门里又钻出了一只小老鼠，小老鼠手里捏着一坨纸团，颠颠儿地朝他跑了过来。

　　“叔叔，”半半递来手里的东西:“这个给你，半半自己做的兔子口味的巧克力饼干。”

　　楚霖寒伸手接过，打开餐巾纸的包裹发现里面的确是一块巧克力饼干，只是一边莫名的两个长条形突出苍白无力地揭示着它的“兔子口味”。

　　楚霖寒用纸巾把饼干重新包起来，握紧手笑笑说:“谢谢半半。”一开始他只是有些父爱泛滥，看着小孩儿孤零零的饿着肚子在学校等。仅是由于疏忽而让他晚接了刘初瑞近一个小时，在反应过来后都让他内疚得不行，而这小孩儿几乎天天都要在学校里等这么久，再联想到如果是刘初瑞，楚霖寒的恻隐之心便泛滥了。

　　“谢谢叔叔。”说完半半对楚霖寒挥了挥手，扭头朝车子跑去。小孩双手撑着后座椅子，撅着屁股翘起一条腿艰难得爬上了车。门刚关上，车子便扬尘而去。

　　楚霖寒终于得了时间来好好安慰自己这位因为薯条而伤心欲绝的外甥。

　　“行了，我的瑞瑞哭够了没有？”

　　“没有！”

　　“没有也差不多了吧。”

　　“就没有！”

　　“行了，你看人家弟弟刚刚摔倒了都没有哭呢，都是小男孩儿我们也不能哭对不对？”

　　“不是小男孩儿！我是大男孩儿！”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刘初瑞觉得更委屈了，那个小孩儿也太容易摔倒了，他就轻轻碰了一下，怎么就倒了呢。

　　“...好好好，那大男孩儿就更不应该哭了。”

　　“...”

　　“不就是一盒薯条嘛，又不是不给你吃，你想想上次是谁半夜吵着闹着肚子疼的？”

　　“...”

　　“舅舅以后每周都带你来吃行吗...”

　　没等到刘初瑞的点头，倒是等来了楚霖寒的电话铃声。“喂，姐！”

　　听到电话那头是自己的亲娘，原本已经快要平静下来的刘初瑞又炸了，跳下凳子直往楚霖寒身上扑，蹲着的楚霖寒差点享受和半半同样的待遇。刘初瑞挽着舅舅的脖子，对着手机便嚷嚷:“妈妈！舅舅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