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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死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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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终于还是要来了。我下意识的瞅了瞅又在睡觉的柴某人,一声叹息。昨天班会课,班主任怒他又在外面惹是生非,因为他集结了一群人和另一群人打架。而他挂伤的脸上,始终都带着不以为意的神情。
运动会,班上参加人数寥寥无几,大家热情完全处于低迷水平。班主任只能要求班干部硬性要参加,起带头作用。
噢,shit!班干部一参加需要参加的名额不就满了。班主任就知道方式来欲盖弥彰,当大家是傻子。
我勉勉强强报了三千米长跑,算了算,三千米绕操场七圈半,加上女生报这个项目的人一定少,没准连一二三四五六名的人数都凑不满,那岂不是人人都有奖?输了一点都不难看。何况我大学时候坚持夜跑,跑三千米是不在话下的,就是现在这副年轻了十岁又没有经过训练的身体能不能适应得下来了。
现在这会可是比我那时候胖了整整十五斤!洗澡的时候看着我的腰和大腿,看着镜子里胖嘟嘟的脸、双下巴、厚重的刘海、32码的牛仔裤……通通都让我深恶痛绝,分分钟感觉生无可恋……
不过也有点好,就是年轻,皮肤好啊,虽然黑了点,可是光滑的,嫩得勒。根本不能想象以后我的脸的皮肤会差到那个地步。所以,我决定不能重蹈覆辙了。一定好好的保养,好好锻炼身体,控制饮食,不吃零食了,一定要瘦下来。不然真是太难看了,我自己都没有勇气照镜子。
我也没忘记一件事,那就是柴慕会遇难。他遇难了,校长被引咎辞职了,换了个新校长,然后学校就开启了新时代了,完全封闭式的管理,让那些本来进这个学校就是为了混日子的学生更加难过了起来。晚自习上到十点,早上五点起来晨跑,高强度的老师和作业接踵而来。二中痛苦的蜕变之路就此展开。
当然,不可否认,这个学校也是因为这样而重新焕发出生机的。当年我毕业那一届竟然出了一个县状元,虽然总体比不过一中,但是个体突出啊!也是因为这样的严厉,我最后才考上了一个大学,虽然普通,却也是一个机会,让我有机会去考北大研究生啊,最后考上了,虽然我也死了。
这样一想,柴慕死了好像还挺好啊。呸呸呸!我马上把我这个想法给扼杀在摇篮里了!那是一条生命啊!学校就算要蜕变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那该用什么方式???我又犯难了,如果继续现在的教学模式,这个学校肯定越来越废的!那我还考的上北大么?算了,这个难题就缓缓再想吧!先救命!
柴慕呢?对啊,柴慕呢?我有些心急的左右寻找他的身影。还好还好,他现在靠在樟树下和一个人在聊天。不行,我必须警告下他。
于是我就走了过去。“柴慕。一会要点名的,你不要乱跑,否则后果很严重。”
“噢。多严重?”他漫不经心。
“反正就是很严重,你不要乱跑,不要溜了!”
“你也不是班长吧?管这么多?还有,能有多严重,要我命?”
“就是要你命!”可不是要你命的后果。我有些同情的看着他。
刚警告完,有人喊我,我看了眼他就走了。盘算着一定要盯牢了。
可是一转眼,他就真不见了!这可把我急得啊!团团转的寻找,确定他真的溜了出去了。“我去!”心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先把人找到再说吧!
先急匆匆和班主任说了,班主任就是皱皱眉,习惯了,没太在意!我又不能直接告诉老师,他要死的!那样的话还不得被当做疯子了!
我只能自己去找了。
我也溜出学校了,索性那个食堂旁边的小门现在还是开着的。而柴慕就是从这个门溜出去的。后来因为发生柴慕的事情,这个门就被封死了。
我跑到学校外面,站在路口,努力的回想,那条路怎么走来着。那个地方在哪里来着。曾经有次路过,陈文拉着我就跑了,很远之后才气喘吁吁的说:“看,柴慕就是在那里被人捅死的。据说,捅伤了肺部,失血过多休克身亡的。在这么荒凉的小路,有人救才有鬼了,以后咱们也不要往这里走了,太危险,阴森森的!”
我想不了许多,把从同学那里借来的手机紧紧的捏在手机,上面直接按到了110,就差拨出去了。手心里的汗几乎让我握不住手机,我也不确定柴慕这次会不会也在这里失去他年轻的生命的。
我暗暗保佑没有。可是老天爷显然没有听到我的保佑,因为柴慕此刻正倒在血泊中。“柴慕!!!!”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霎一看到,真的还是狠狠的冲击到我了。我颤抖的按下手机,跑了过去,紧紧按住他的血流不止的腹部,他的白T已经大片被血染红了。
我报警,声音都是颤抖的!哑得厉害,哆哆嗦嗦的交代地点,因为紧张反复得重复了好多遍!
我又迅速打了120。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可是我却觉得好久好久了!我不停的唤着柴慕,想让他保持清醒。而我只能眼睁睁得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越来越涣散的眼神,摸着他越来越冰冷的手。人民医院到二中距离不过十分钟车程,可是我却感觉仿佛一辈子那么长!
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当医生来到,我又见他紧急被送上救护车,看着医生抢救他,看着他进了手术室。我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才放开他。我又看着满是血的手和衣服,心里在想,如果他活不下来了,我会不会以后都日日做噩梦呢?我会不会患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呢?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个护士出来了,看着我那么小。有些为难的说:“你联系下老师或者病人家属吧。”是啊,我才十五岁,根本不能承担这份责任。而他也才十五啊。我点点头,想给班主任打电话,才发现我手机掉在案发现场了。最后还是医院打电话到了学校才通知班主任过来的。
班主任形色匆匆的,见着我坐在长椅上,急切的唤我的名字。我抬头看着他,从他害怕紧张的眼神中,我知道他此刻肠子肯定都悔青了。当初应该听我的话,把柴慕找回来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事已至此,只能看他命硬不硬了,如果老天一定要收了他的命,那也是他的命了。
手术灯关闭,漫长的手术才做完。
他被推了出来,又送进了ICU。班主任急急迎接上去,询问。声音都是颤抖的。害怕的颤抖,后悔的颤抖。
医生说,看能不能撑过今晚吧,他的心肺被伤得不轻,还好抢救得及时,再晚五分钟,就会发生失血性休克了,那时候可就没有机会能不能撑过今晚了。
我原来以为可以松口气,现在却只能把那口气吊得更厉害。班主任联系他的家长,他的爸爸正在北京开会,听到消息赶过来也要半夜才能到了。
班主任让我回学校,他要留下来陪床。虽然我觉得他在ICU病房,也没办法陪床。可是,大概,也是想安心吧。我点点头。安慰了下,就离开了。我的手已经洗干净了,衣服上的血迹却依旧斑驳。还好天已黑,也看不清楚。
我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九月的风还很闷热,今晚的月亮很好,快十五了吧。那么皎洁明亮。
我突然很想爸爸妈妈。在那个世界里,我突然去世了,最伤心的莫过于爸妈了吧。他们该怎么肝肠寸断啊……
阅尽人间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
第二天,照常运动会。
我昨晚归来,寝室都熄灯了。询问了我怎么才回来,我随便搪塞了句,她们也没看到我的血衣。后来那件血衣洗干净后我再也没有穿过了。
早读的时候,班主任步履虚浮的进来,我都感觉到了他的憔悴。他说柴慕病了,请假两周。班上的人和他交集不多,也没引起多大的反响。我则是在琢磨,这是度过危险期了?突然班主任点了我名字,让我下课去一趟。我点点头,就算老师不找我,我也是要主动问问的。
果然,他没事了。我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班主任又说这件事他家长要追究学校责任。有些棘手。不过,让我好好学习,和我没关系。对全班保密这件事。以及,让我运动会后代表全班去看看他,希望他能不追究学校责任了。
真这么简单?我想很难吧,就算柴慕不打算追究了,可是他爸爸呢?当年可以闹得人仰马翻,现在也同样可以的。
下午就轮到我上场跑三千米了。说实话,我的脑子里全都是柴慕,以及昨天他倒在血泊里的场景。我想了许许多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那就是我要去医院看看他!然后我不管不顾的跑了起来,就想早些结束这个比赛。
而我没有注意到的是,因为我的突然加速,导致了其他五名选手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纷纷加快速度,无奈一个个高中生,平时锻炼就不够,哪有什么持久力啊,心理素质又不好,最后也都纷纷没有撑到终点就再也跑不动了。当我到达终点的时候,已经甩她们一圈了。竟然创造了学校三千米跑记录,而且多少年都没有人超越。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陈文他们兴奋的迎上来,那个激动,那个兴奋,那个欢呼雀跃啊……
“没想到你跑步也这么厉害啊!”
“姜炀,你到底有多少是我不认识的方面啊?”
“姜炀……喂!姜炀!你又发什么呆!”
我看着激烈晃动我手臂的同桌,和几个班上的同学微微敬意的眼神,笑了:“大姐,你再这样晃我,我本来是快渴死的,都要被你晃活过来了。”
陈文讪讪得放下她的爪子,嗔怪的瞪着我。我拧开水,哈哈的笑了。
领完奖,终于可以走了。先去寝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离开学校了。从大门走的,有班主任的假条。我特意绕过去看那个小门还开不开,不出所料,已经封死了,学校这次的速递够快的啊!难得!
路过学校门口的水果摊,挑了些水果,付钱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要赔同学的手机。五百块,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唉,算了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命比钱重要多了。至少救了一条命!我又盘算着怎么和老妈多要五百块呢?
柴慕没事了,我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哼着歌,拎着水果去医院了。病房里竟然还很热闹。在门外都能听见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打趣的声音。这是不用静养了?
推开门,一看,好家伙,五个男生,根据校服判断有一中和五中的,还有没穿校服的,那是本校的?看着我推门进来了,俱是一愣。要是十五岁的我,被他们这样直勾勾盯着我肯定要羞愧难当啊,可是我现在可是25啊,在我眼里,都是小屁孩。我直接无视他们。
“老师让我来看你。”我把水果放下。
“嗯。”柴慕躺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是神采奕奕的。
“我是代表全班来看你的。”我又补充了句。
“全班都知道我被砍了?”柴慕突然慵懒的笑了。
“不是。我私自代替全班来的。”
他对这件事不置可否。
“昨天,多谢你了!”
“不客气。”
“以后,只要你一句话,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柴慕在所不辞。”他说得大义凛然般,以为这个承诺多么难得。
“我要你上刀山下油锅做什么。”我瞟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一愣,“上刀山下油锅救你啊。”其他人也笑了出来。
“我是好公民好学生,不需要你上刀山下油锅的救我。”我粗粗的环视了下周围。
“总之,我柴慕向来言出必行。有事说话。”柴慕也知道这个话题讨论下去没什么好结果,聪明的结束一个话题。
“那你会告学校不?”问出我关心的问题。
“和学校没关系,我不告。”他不在意般。
“真的?”
“可是,我爸大概过不得,他要告。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突然福至心灵,“其实我也同意换个校长的。”
“嗯?你怎么知道要换校长?”
“我们现在这个校长人虽然很好,但是太温吞了,这种性格是做不好一个管理者的,如果他一直上位,那我们学校以后就是一个死字了。所以,要想学校发展,换一个校长也未尝不可。安逸的生活久了,就会磨灭人的斗志的。”我侃侃而谈。
“你还真是关心学校,忧国忧民啊!谁当校长,学校未来如何与我何干呢。”柴慕依旧漫不经心。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爸真的要和学校过不去,校长多半得引咎辞职,这也许不是坏事而已。”
“你这人还真是想太多。”
“你刚才说以后我说什么都行是么?”切,你想说的恐怕是“多管闲事”吧!愚蠢的小孩!
“当然。”他正色道。
“我想你和你爸爸建议下,如果你爸爸要换校长的时候可以把校长换成一个人。”
“噢?谁?”
“陈幸同。”
“这是谁?你亲戚?”
“不是。”
“不是,值得你这样推荐?”
“听说过他的事迹而已,知道他管理学校有一手罢了。”
“这个我恐怕不能左右我爸的想法。”
“我知道,我只是和你这样一说罢了。”
看他没大碍,我还得到个意想不到的收获,满意的回学校了。
……
晚些时候,柴慕的爸爸来了医院。陪着他在病房里办公。秘书突然进来汇报工作。
“部长,现在二中校长的人选暂时有:王国强和陈幸同,选哪个?”陈秘书恭恭敬敬的报告着。
本来柴慕还无所事事的玩着游戏机,突然就抬起头来了。陈幸同?是姜炀说的哪个?
“陈幸同这个人太强硬了,不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反而是王国强做事更圆滑。以后更好把握。”柴年河完全就是多年上位者的气势。
“那我去说。”
“爸。”柴慕突然叫了声。
柴年河一愣,疑惑得看着他儿子,这个儿子啊,已经很久没有喊自己爸爸了。自从那件事之后。他竟然有热泪盈眶的感觉。
“嗯?”就算心里再波动,他面上都不动声色。
“选陈幸同吧。”柴慕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继续玩游戏。
“噢?你认识?”柴年河疑惑了,这个儿子很少有要求什么的。这第一次开口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个人。
“不认识。听说过,我们学校现在太烂了,需要一个强硬者而已。”柴慕心里想的是,我怎么就被她牵着走了?
“行吧,那就陈幸同。”柴年河对秘书道。他太忙了,根本不知道儿子中考考得那么差,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把他带去省里,奈何儿子不愿意,他也没有办法。他以为以他儿子的成绩稳上一中的,也没有在意他的中考。等知道他上了二中,想给他转学,他儿子又不同意了!无法,只能任由他。毕竟,那件事对他伤害真是很大的。
秘书点头恭敬退出去了。
柴慕莫名其妙的心情好了起来,有幸不辱命的完满的感觉。
“上次救你的女生,是你同学?”柴年河打算凭着现在这会良好的氛围进一步努力。
“嗯。”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之前还警告过他让他不要离开学校。她那么及时赶到,是因为她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我们总得好好感谢她。”
“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你同学?”
“我同学我就要每个都知道名字?”
“你……”
“行了,我自己会感谢的。你就不要添乱了。”
“你怎么说话!”他把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
“听不得,又没有叫你呆在这里!”
“混账!”
……
又是一个不欢而散。
两个人的好心情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