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岁月》胆大猫

2、第二章。

　　我叫姜炀，今天之前我25岁，现在可能25岁，也可能15岁。
　　脸上隐隐约约有着五个手指印，手里扶着一本书在朗朗读书声的教室里上早读课。坐在既熟悉又陌生的教室，看着墙壁上乱七八糟的涂鸦，左顾右盼看了看熟悉又陌生的同学，刚刚开始发育的身体，朝气蓬勃，正如毛爷爷说的那样，初生的太阳……看着这些太阳好一会儿，没有去在意同桌神情莫辨的眼神，然后把我的思绪停留在我睁开眼的那时候。
　　（情景再现中……）
　　早晨在铃声的催促下，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上铺的床板，转目是老旧的风扇，还有对面床闷骚的粉红蚊帐。我一个猛坐起来，吓得我上铺的兄弟也一个惊起！三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我看！
　　“姜炀，你怎么了？”
　　顺着声音，我望了过去，是陈文，我初中的同学。
　　“你！！！！！”我惊悚得盯着她。
　　陈文！她？好小？扁平的身材。
　　这怎么回事？？？！！！
　　我“嗖”得一声，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日历，200x年，9月9日。
　　200x年？？？！！
　　我15岁的时候，我刚刚进了县二中读高一？！！
　　这样的认知让我几乎崩溃！我清清楚楚的有我当年高考和大学的记忆，我脑子里还有关于强迫症、恐怖症、广泛焦虑障碍、精神分裂症……等各种知识。难道都是梦？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是真？我扬起手就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啪！”清脆的肉与肉的撞击声，在狭小的寝室里久久不散。好疼！！！！室友们都疯子样的盯着我。
　　“姜炀……你……”陈文惊讶的捂住嘴巴，惊恐的看着我。
　　这个寝室，目前为止也就她和我最熟了吧。
　　我猛的站起来，拿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嗯，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的印在我肉脸上。是啦，15岁，我还有婴儿肥，双下巴，还有厚重的刘海，长长的头发。我的眼睛还没有近视，眼眶没有黑眼圈和细纹。
　　“陈文……”我转头，手抓着头发，哭丧着，语气里包含着浓浓的委屈和无奈，和陈文抱怨着。
　　“嗯？”陈文下意识的回。
　　我却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好了。说我好像已经25了，说我貌似重生了？她怕是会觉得我是重生小说看多了，或者干脆是有病。
　　不知道别人遇到这么“惊悚”的际遇会什么心情，反正这么小说的事件，我是愿意不相信的。如果有人告诉我，他穿越了或者重生而来的，我肯定当他出现癔症，要送精神病院看看。可是，不信归不信，真发生在我身上，我还是有能隐隐体验到不同人生的欣喜的。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我摇摇头，拿起记忆中的脸盆去卫生间洗漱了。留下她们面面相觑着。
　　……
　　第一节课上课时，我已经把我从小到重生前的所有能回忆的事情都过了一边。确定我真有之后所有的记忆，我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群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对着黑板前正在奋笔疾书解题的“秃驴”数学老师，亲切感扑面而来。风扇咿呀咿呀的转动着，桌下同学们小声的讨论着过去的军训以及昨晚看的电视剧。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既没有狗血可怜的身世，没有被渣男抛弃，没有被社会欺凌，怎么就轮到我重生了？
　　好像是出了一场车祸？头疼的，哎呀……想不起来了！什么鬼！竟然想不起来了。(╥﹏╥)
　　想了半天，我又觉得老天爷这是生生在惩罚我啊！我才刚刚被B大录取了研究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重新的再高考一次！还是高一军训完之后黑得跟非洲难民的时候！我两年的努力啊！我的B大！我的研究生！我的美好生活！我的智能手机，我的平板电脑，我的笔记本，我的……娘啊……现在这样一想，真有点欲哭无泪！无语问苍天的感觉了。妈妈……爸爸……如来佛祖……保佑我一觉醒来就回去吧。信女愿意减寿十年，以后日子里吃斋念佛，绝不杀生，勤做善事……呜呜呜呜……
　　“姜炀，你做什么呢？”从早上开始，陈文就密切的注意着我，害怕我又给自己一巴掌，她现在推了推我，打断了我的哀求，我不解的望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却因为年轻恢复的好，只剩下浅浅的红痕了，“老师喊你做题目呢。发什么呆！”她又推了推我，瞄了瞄数学老师，低声道。我知道，她是有些害怕我这样的，神神经经的。
　　“啊？！”我迅速看向老师，发现数学老师的牛眼正流露出不满，然后我敏锐的发现全班都安静的盯着我看。我一个激灵，马上站了起来。大学毕业后，我做了一年的教师，边教书边准备考研，所以我对老师只敬不畏。
　　“都会了是吧！上来把这题目解出来。”“地中海”正不耐烦的用粉笔点了点黑板上的一道集合题。
　　因为学生东倒西歪的，不认真听讲，加上又是普通班，在这所二流中学的普通班的学生，成绩能有多好，可想而知，而人嘛都是有偏见的。所以，他的神情不怎么好。我也是理解的，毕竟当年我教书的时候也是控制不了这种情绪的出现，纵然我学心理学，都无法避免。
　　我理解归理解，可是当我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心里没来由的一顿烦躁。
　　集合？oh,shit！多少年没有碰过数学了！
　　磨磨蹭蹭的在全班的注视上去了，拿着粉笔，对着题目开始思考。唰唰的，越写感觉越有，就这样凭着感觉解了出来。竟然转化成了内隐记忆了！我解完后，拿着粉笔，看了看老师，“地中海”把冷酷脸马上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给自己点了个赞，还好还好，这只是一道初级的集合题，不难。
　　“你叫什么名字？”他把书放在讲台上，眼神和缓的问道。
　　“姜炀。”我恭恭敬敬的站好，回复着。不管他有没有偏见，不能否认的是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师。以前我不懂，直到我自己当了老师，我才理解了老师的不容易。
　　“很好，下去吧。以后你就是数学课代表了。”
　　啊？？？我有点呆，虽然我当初是历史课代表没错，现在咋成了数学课代表了。我数学可不算好啊！
　　“？？？噢，谢谢老师。”我把粉笔放在讲台桌上，轻轻拍了拍手，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禁回想当年，高一时候我数学成绩可是一塌糊涂的，每每考试都是在六十分以下行走的。后来高二了，换了数学老师，班主任，管的特别严厉，没法子了，加上要考大学了，可不得努力努力学习下。才稍稍改善了。可是也不过在一百一左右徘徊。这样想来，岂不是还可以见着以前的老师了？人家也不认识自己啊。这种感觉很奇妙。我可以努力本科就考B大，而不用浪费两年时间考B大。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姜炀，什么时候学的？可以呀。”陈文吃惊的用胳膊推推我。
　　“噢，暑假的时候，我表哥随便给我补了补课。”心虚啊。陈文是我初中的同学，虽然当初彼此关系很一般，可是几斤几两嘛，还是知道的。何况，初中的同学就她这会和我同班了。当初也是这样亲近起来的。
　　“你还是隐形学霸的说？”她不可置信的问我。
　　“学霸？这怎么就是学霸了？不过就是一题目而已。”
　　“一题目？你没听到老师刚才说，这是全国数学竞赛的题目。”
　　“是嘛？”我惊了下，不是……初级题目嘛？“运气好运气好运气好。”我讪笑着。
　　“你……”难道是打自己，所以变聪明了？
　　还好我不知道陈文潜意识的话，不然我非给她一巴掌，让她变聪明。
　　突然，感觉我后面的桌子大幅度的动了动，我转头看过去。眼前一亮啊！咦？这是谁？完全没印象啊。我们班还有小鲜肉？这小鲜肉以后当明星，是会红的节奏啊！咋的有点像王凯嘛。是10年后的王凯，而不是《丑女无敌》里面的娘娘腔导演！
　　不过，不可能吧，我记着我们学校帅哥稀缺的很。当年被评比出来的校草级草的，全都是娘唧唧的，根本入不了眼。怎么的，这位是谁？而且这会才来上课，够胆的啊，都上课半小时了。
　　“阿文，后面谁啊？才来？”我小声和陈文嘀咕了下。
　　“你说柴慕啊？都同班一周了，你不认识啊？”
　　“我怎么会……”等等！柴慕！柴慕……名字有点印象。貌似和他同学才两周，而我有一周因为军训之后肺炎发作了，在医院躺了一周，回到学校后，我继续浑浑噩噩的，班上除了陈文和同寝室的人，一个人都不认识，再然后就运动会了，然后他因为运动会偷偷溜出去被人砍死在了学校周围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等发现时血流了一地，尸体都凉了。这件事但是还闹得很大，班主任焦头烂额，校长焦头烂额，就连教育局局长也焦头烂额的，因为他家长闹到学校来了，要一个说法，也是那个时候我们才听老师说，柴慕的爸爸是B市里的高官。
　　后来校长引咎辞职了。
　　因为他，学校换了新校长，从此大改革，好多人也才能考上大学，包括我。
　　说起来，还是感谢他的英勇就义。
　　原来是他啊？英年早逝，怪不得没印象呐。
　　“我不是才从医院回来上课？我怎么会认识。”
　　“也是。”陈文点点头，“长得帅吧，就是……不是好人。”陈文轻轻的叹息。
　　我惊讶的看着陈文：不是好人？陈文一直都是颜控，少年的她更是只看外表的，和同龄的少女一样，少女情怀总是诗，简称花痴。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只要长得帅，都是好人啊。
　　大概是我的眼神怀疑的意味太浓重了，陈文皱了皱眉，“看着我干嘛？”
　　我摇摇头，没说话，心里腹诽，可不是不是好人么？最后都被人捅死了。
　　铃声响了，数学老师还在布置课堂作业。
　　“把课后的习题的1、3、5做一下，姜炀，明天第一节课前收好放我办公室，我只有第一节课有时间可以批改。就这样吧，下课吧。”
　　我对着他点点头，目送他夹着教科书和教案走了出去。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和走路大步流星的背影，微微的叹了口气。有谁能想象的到，这么一位有些谢顶的中年优秀数学教师，会在一年后因为车祸去世呢？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再教我了。他的葬礼，都只有他当时教的班级有资格去参加。
　　可是怎么出车祸的？我努力回想，放学后去接他女儿幼儿园回家，为了救他的女儿。据当时学校的传言女儿是活下来了，就是右腿废了。也算是家破人亡的悲剧了吧。不知道能不能制止下呢？算了，左右还有一年多。不急。
　　“姜炀，姜炀，姜炀！”陈文用力的喊我。
　　我才回过神来，疑惑的看着她。
　　“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了。”陈文有些不满。
　　“没事，想着作业的事。干什么？”
　　“邀请你上厕所。”陈文站了起来，顺带把我拽了起来。
　　对喔，这还是一个女生一定要结伴上厕所的时期。这感觉……无法描述。
　　“下节课英语，你单词背了没有？”
　　“什么？！”我洗手的动作顿了顿。
　　“英语单词啊！昨天Miss夏说今天要听写的。”
　　“我才回来上课啊，姐姐！”
　　“噢，也是。那你咋办？”
　　“靠你了呗。到时候给我抄抄。嗯~”我谄媚的在她身上磨蹭着。
　　“没问题！靠我靠我靠我……”她拍拍我的肩膀。
　　“那就多谢你啦~宝贝~”
　　“咦~好恶心……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要是她知道几年后，她就是这么肉麻的到处喊人宝贝，会不会觉得今天她这样啪啪的打脸呢。
　　另一边，我边洗手边在想，英语……嗯……我语法不算好，可以好好加强下了。就是因为当初英语不好好学习，让我以后吃了许多的苦头呐。好吧，重生一次，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要让我的人生更加的完美，我要让我的人生更加耀眼和闪亮！如果上天给我再一次的机会，那我为什么要客气？谁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回去了？
　　上课后，夏老师踩着高跟鞋，穿着素净长裙，戴着那副无框眼镜就进来了。印象中，这个老师还是挺温柔的。
　　果然一进来就是听写。
　　“平衡”
　　“后悔”
　　“尊重”
　　……
　　高中单词真是简单呐。我沾沾自喜的把练习本放在旁边等后面的人也把他们的练习本传上来，再一起递了上去。
　　“姜炀，你都会？”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陈文不可置信的盯着我。
　　“噢，暑假的时候借了我表哥的英语书，他给我补了补英语，我以为忘记了。”
　　“哼！骗子，还说你不会。”
　　“我真不知道我还记得的，多亏了我表哥。”我心虚着。
　　“你表哥，就是我们学校高二的那个？”
　　“嗯。”虽然我这个表哥的成绩吧，一个字形容就是“烂”，怎么可能还会给我补课呢，可是一时我也找不到理由了。
　　“这句话有谁能来翻译下？”Miss夏问。
　　我扫视了下周围，大多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老师，深怕老师见着谁就喊到自己，倒霉轮到自己。我看了看课文，这么简单？高中英语真这么简单？那为什么当初我都不及格！真是当时自己太不努力了啊！！！！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我是以成年人的思维方式来思考问题了，加上毕竟多学了这么多年，简单也正常。就像，大学生考小学生的试卷，这还不是分分钟嘛。
　　中学生，青春期，抽象思维能力蓬勃发展着，高中生，辩证抽象思维发展关键期。看看有这样的知识的我，难道还是15岁的我么？这些可都是我的专业知识！
　　唉。
　　叹气之后，我可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我不吭声，也不抬头。气定神闲的随便翻了翻后面的内容。
　　“那我就点名了。”她扫视了一圈，“好，就你了，你来。”她站在我面前，点了点我的桌面。
　　我心里叹到：怎么，我一重生就让我一直出头咩？主角光环要不要这么强大噢，这么多不好意思啊。
　　我站起来，看着那个句子，翻译了出来。
　　“Prefect！！！”Miss夏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不容易啊，终于有人会了，终于不是自己在唱独角戏了。
　　“Thanks！”我大大方方接受她的赞扬。能考上北大，英语翻译我可是狠下功夫的。只可惜，我的B大啊……
　　唉！
　　“What's your name？”
　　“My name is JiangYang.”
　　“Are you a newer today？”
　　“Yes, I was sick last week.so I was constantly in hospital. ”
　　“Move on.sit down ,please.”
　　“Thank you.”
　　Miss夏就让我坐下去了。我就坐下去了。
　　“姜炀！你鬼附身了？”
　　“什么鬼？”无怪乎陈文会吃惊了，我什么时候英语这么好了。一个班出来的，我成绩好的话，就去一中了，怎么还会来二中！
　　二中嘛，顾名思义就是一中之后的学校，名气、师资、升学率……通通都在一中之下，虽然是省重点中学，可是依旧是二流的中学。而我也不过是二流学校里面的三流学生。
　　当然，是过去了。我现在可要做二流学校里的超一流学生。因为我知道二中很快就会迎来大革命了，那时候，学校就完全不一样了。
　　感谢柴慕英勇就义！可是，这次，我还要让这个悲剧发生么？这么一个帅哥，不不不，这么一个鲜活的生命……虽然，我也不认识他。
　　“你怎么会！”陈文惊叫着。
　　“不是说了，我表哥教过。”我很怀疑，如果不是上课，她要掐我。
　　“噢~你补课都不告诉我啊！不够意思！”
　　拜托，大姐，那时候咱们不熟好不？
　　“下次一定告诉你。”
　　“我要认识你表哥！”
　　“额……嘿嘿，有机会有机会。”
　　剩下的一天都有条不紊的过去，我又重新遇上了温柔绵羊音的物理老师，历史老师，还有我们好男人班主任地理老师。故人重逢啊，只可惜，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没有再酸爽的了。
　　第二天早读课前收作业，柴慕还没有到。早读课之后，我抱着作业本，转身和他说：“柴慕，交作业。”他迷茫的看了看我，我点了点本面。要不是看他短命，我才懒得同情他呢。
　　“没做。”不甩我趴下睡觉了。
　　他的声音依旧还带有青春期特有的味道，声线没有完全发育成熟。
　　“喂，那你交不交？不交我给老师送过去了。”
　　“没做怎么交。”
　　“那你做。”
　　“不会。”
　　“那你交不交？”
　　“都说了没做了。”
　　“就问你交不交？你要交我就等你五分钟。”对于短命的帅哥，我还是很愿意多问几句的。
　　他索性一个白眼过来，转头睡了。
　　“……”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面对不交作业的恶劣学生。难道还能吊起来打一顿么？除了放弃无谓的挣扎。
　　“喂，给我抄一份。”在我转身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我愣了一秒，马上笑着把面上的作业本给他。
　　他接过去翻了翻，“换本。”很嫌弃的把作业本甩了过来。
　　我又把下面的一本给他，他看了看，嫌弃的把我作业本都拿了过去，随意翻了翻，找找。
　　这是嫌弃什么？字丑？
　　果然，挑了本他满意的了。
　　“还有八分钟，再给你五分钟。”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
　　在四分五十八秒的时候，把作业本都甩给了我，又倒头睡了。
　　傲娇！
　　我连白眼都不想翻了，直接抱起本子就跑了。
　　赶到教室的时候，刚刚上课，语文老师已经站在门口了。我跑了进去，柴慕依旧在睡觉。
　　猪啊！就知道睡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