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狐狸》情媚儿

8、第 8 章

　　“好了，天使，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八分，希望我们能一路平安，也希望将军一切平安。”街边没有路灯，呼啸的寒风在街道两旁的白杨树上抖擞几下后，又义无返顾得飞驰向前，宽阔的街道看上去黑黝黝的，很像一只深不见底的野兽嘴巴。奔驰600加长型豪华房车缓缓驰离巴勒高彦酒店，李汉摘下宽边的范思哲墨镜，对坐在身边的一脸偷笑的伊瑞娜说。
　　“你还真能装，不知道你现在是格日勒上校呢，还是李汉议员？”
　　“不，我现在既不是格日勒上校，也不是李汉，而是那日松议员。”李汉展齿一笑。借着车内幽暗的光线，伊瑞娜甚至看见李汉左边第三颗牙齿上金光一闪。
　　“想不到你连牙齿都伪装得如此逼真，不过还是有一点非常不像。”
　　“那一点？是不是我不如他英俊？”四周一片漆黑，李汉不敢把车速提得太高，四盏雪亮的车前灯在街面上刷出一大块快速移动的银色空间，车子以每小时30英里的速度朝城西驰去。
　　“李汉，不知道怎么会事，我感觉前面好像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在等着我们，我现在的右眼皮跳个不停，用你们东方人的谚语来讲，这是不是灾祸的征兆？”
　　“中国人有一句谚语：右眼跳财，左眼跳灾，你是右眼皮跳，怕什么，很可能是劳累过度的缘故，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李汉看了看伊瑞娜苍白的面孔，轻声安慰道。
　　路上没有亮光，竟然也没有过往车辆，这是不是太反常了？正在李汉心里狐疑的时候，拐过一个弯后，在前面不远处隐隐出现四条光柱，只是亮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李汉减缓车速，渐渐接近那四条光柱，原来是两辆载兵车，在那里设置了一排路障，八、九个北方联军的士兵正胡乱站在那里，有几个靠在卡车边上抽烟，那一明一灭的火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像遥远的恒星一样。
　　李汉把车内的灯光打的更加朦胧，风衣的长领被竖了起来，轻轻推了一把正处于半睡眠状态的伊瑞娜，说道：“别开口，尽量对他们笑。”说完将那把柯尔特自动手枪从腰间拔了出来。
　　伊瑞娜轻轻地搓着双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前方的四条光柱，神情间都是戒备和不安，难道东方预言真的如此神气，只是在西方人的身上恰好相反？右眼皮啊右眼皮，你跳的是祸呢还是福？从不信天主教的伊瑞娜忍不住在胸前化了个小小的十字，阿门，上帝保佑。
　　奔驰600像一艘小型的陆上潜艇，缓慢又无声的接近了路障，那几个荷抢实弹的联军士兵已纷纷站到道路中间，前面几个正在挥手让车子停下来。李汉拉动刹车闸，ABS防抱死的刹车装置只让巨大的奔驰在一阵极其轻微的颤栗后，稳稳当当的停在离路障约莫8米远的地方。
　　李汉按了两声喇叭，一个少尉模样的士官跑上前来，在车窗边啪的一个立正，刷的一个敬礼，动作干脆利落，不愧是经验十足的老兵油子。少尉朝路障那边的几个兵打了几个手势，那些兵丁立时手忙脚乱的把两个路障撤到一边。
　　李汉摇下半扇窗子，将两包骆驼牌香烟递出去，那少尉的眼睛里登时发出光来，必恭必敬的双手接过香烟，啪又是一个标准的立正。加长奔驰像一个黑色的幽灵悄然启动，缓缓滑过路障区后，马上变成一股秋夜里的旋风，消失在少尉的视野里了。
　　那日松议员的专车一路之上为李汉带来了很多便利，短短四十英里的路程，一路之上竟然遇到了三个路障检查站。在经过第三个检查站时，李汉隐隐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其中好象还夹着轻机枪“嗒嗒嗒”的扫射，一颗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将军的住所被西方联军发现了，还是北方联军终于忍不住下杀手了？看一路上的情形，很可能是后一种情况，只是北方联军为什么突然急着动手，难道是那日松的死被他们发现了？李汉心急如焚，猛踩油门，车子像一根离弦之箭，或像一头火烧屁股的野牛，飞快的冲向将军被困住的别墅。
　　枪声更响更急，李汉简直急出了汗，恨不得立时就插上一对翅膀，飞过去看个究竟。近了更近了，眼前好一片热闹景象，一个四层建筑的大别墅像一座小山似的在明灭不定的枪火中横卧在一个大土丘之后，别墅前面的空地上停满了各类装甲车和大卡车。一群群兵士在七、八架重型机关枪的狂扫猛射的掩护下，已经逼近了别墅，一眼望去人数影影憧憧，恐怕有一千多人。
　　在如此高强度的攻击之下，将军能守几时？一个钟头还是二个钟头？奔驰车在一辆应该是墨绿色的装甲车边停了下来，李汉看着如潮水般涌向别墅的北方联军，真正感觉到博士的话的正确，一个人一把枪是无法改变战争全局的。正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瘦长的人影突然朝这边快步跑了过来，是□□，是那个蒙哥利□□报部门的上校□□。李汉欣喜若狂，原来这次行动是这个人在指挥，这下自投罗网，可怪不得我了。
　　李汉关灭了车灯，示意伊瑞娜坐在车上，不要声张，自己却开门下了车。凌晨四点钟，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习习冷风像刀子一样从脸上刮过，李汉把脑袋望衣领里缩了缩。看着二十米外的□□，他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平时又酷又冷的蒙哥利亚特务头子，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高贵的那日松议员，而是让他一直头疼不己的飞天狐狸，他那张秀气的脸上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李汉简直快要开心死了。
　　“议员大人，你怎么……”□□的话嘎然而止，一把冰冷彻骨的枪管顶到了自己的腰上，一张棱角分明的东方人的脸在远处隐约枪火的照耀下，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好，□□上校，你心中尊贵的议员大人，已追随伟大的草原之王——成吉思汗去了。”李汉一边用柯尔特自动手枪指着□□，一边灵巧得从他的枪套里抽出一把意大利的□□，装入自己的口袋。
　　“飞天狐狸？”□□一贯冷冽的眸子里闪出一丝惊慌和恐惧。
　　“□□上校，听说你也是一个忠诚的爱国人士，我想和你做个公平的交易，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我劝你最好早点放下武器，这里都是我的人，我一声令下，任你再能干，飞天狐狸也会马上变成一头飞天刺猬。何况，你杀了蒙哥利亚政府未来的领导人，那日松议员，已经罪该万死。”
　　“上校，我相信你是聪明人，知道自己现在所的境地比我要危险那么一丁点，一个活着的花花公子，已不值得你这样的人物去效忠和付出，何况一个死的。只要你能确保将军安全离开，我就确保你的安全。”李汉看着□□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鲍尔默是蒙哥利亚的叛国者，虽然那日松议员死了，但是政府里很多高官都知道我派了军队，今天晚上一定要杀了鲍尔默，如果被他们知道是我放的人，我的下场比死好不了多少。”
　　“鲍尔默将军不是叛国者，他是真正的爱国者，他比你们北方联盟任何一个军官都爱国。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蒙哥利亚的自由和主权，上校，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爱国心，你难道就那么甘愿做一个亡国奴？”
　　“我是一个军人，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我只听从上级的命令，那日松议员既然叫我今晚击毙鲍尔默，我就不能让他活到天亮。”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做为一个军人，手中握着武器，不知保家卫国，却屠戮自己的同胞，这种行径才是真正的叛国贼，□□上校，你难道不感到一点点羞耻和内疚吗？”李汉沉下脸，声音已相当威严，听着别墅那边密集的枪声，他心急如焚。
　　“羞耻和内疚有什么用？凭蒙哥利亚五千独立军的能量是西方联军的对手？蒙哥利亚绝大多数领土都是一览无余的草原，蒙哥利亚人和西方联军作战，就像锋利的刀子和哎哎叫的绵羊。南斯拉夫、阿富汗和伊拉克都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妥协至少不会亡国，像鲍尔默那样蛮干，惹毛了美英联军，那可是亡国灭族的下场。”
　　“想不到一向冷酷无情的□□是个胆小鬼，我真是看走眼了，我的条件你是不肯答应了？”
　　“……”
　　“砰！”枪声听上去很沉闷，在凌晨的寒风中像炸开了一朵鲜红色的烟花，温热的血液从□□上校的左胸上汩汩的冒将出来，很快浸湿了浅灰色的风衣。“上校，为了你的祖国，为了你的人民，请原谅，这是你逼我的。”李汉看着□□直挺挺倒下去的身体，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你没事吧？”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掌伸过来握住了李汉的手，是伊瑞娜。
　　“没事。这刻板的家伙顽固不化，只能送他去见成吉思汗大人了。天使，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怕不怕？”李汉抑制住心头的悸动，微笑的看着伊瑞娜。□□和他其实非常相似，无论性格还是办事风格都非常接近，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看着相似的同类死在眼前，总会涌上一股莫名的悲哀，可能这就是“兔死狐悲“吧。
　　“不…不怕，有…一点怕。”伊瑞娜本想挺起胸膛，但瞥了一眼那边枪火交错的情景，不由吐了吐舌头，有些胆怯的低下头。
　　李汉笑笑，轻声道：“如果你害怕，可以上车去等我。”
　　“不，我要跟着你，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伊瑞娜抬起头，坚定的迎住李汉的目光。
　　“那好吧，我们先去解决那几个机枪手。”看着伊瑞娜苍白而坚毅的面庞，李汉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把口袋里的□□自动手枪塞到她手里。
　　枪声如雨，从客厅、廊柱、门缝、窗口各处，点点的枪火像一束束开放在黑夜的红花，别墅前偌大的草坪上已躺满了累累尸骨，可是一大批士兵此时已一步步冲到了别墅之下。七挺重机枪架在一排高高堆起的障碍之上，对着一百米外的别墅二楼正在疯狂扫射。
　　干掉七个机枪手，对李汉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在距离障碍还有三十码的地方，李汉停下脚步，让伊瑞娜躲在一辆装甲车的后面，借着枪火闪动的亮光，拔出了腰间的柯尔特。七下短促的枪声像一串连贯的爆竹，一气呵成，例无虚发，机枪哑了，那七个机枪手在李汉的神枪之下，要害受创，无一幸免。
　　下面该是反击的时候了，用机枪从背后扫射那些还不知道死神已从背后扼住他们脖子的士兵，虽然有些不人道，但非常时期就需要非常手段。李汉来不及和伊瑞娜打个招呼，身子一蹿，像一头豹子般扑向那七把机枪。将军能不能逃过这次兵灾，博士的任务能不能完全，或许全依仗那七把机枪了。
　　“小心！”身后传来伊瑞娜的惊呼，紧接着，枪响了。“砰”、“砰”两声，一个黑色的人影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