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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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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汉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回头冲伊瑞娜竖了竖大拇指,笑道:“天使,你的枪法进步很快嘛,下次上学院射击课时,再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伊瑞娜从装甲车后走出,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看着李汉一副轻松的模样,勉强笑道:“你要小心一些,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其他敌人埋伏着,我的枪法可不是一直很准的。”
机关枪急促的嚎叫很快重新响了起来,可是致命子弹的扫射目标已经由二楼的防御者,改成了别墅下正蜂拥而入的北方联军。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一个循环的扫射,那些落在最后的进攻者就像被镰刀挥过的麦杆,一大片一大片的倒下,别墅底层外的走廊上、阶梯上、花圃上很快堆满了二百多具新鲜的尸体。
惊慌失措的北方联军顿时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枪雨打得抱头鼠窜,也顾不得再发起进攻,急忙纷纷找个能隐蔽身体的地方躲起来。李汉丢开第一把已打得火热烫手的机关枪,操起了第二把,等那些敌人正在慌乱的时机,又是一番凶猛的扫射。重型机关枪喷出来的火舌,像一束束来自地狱的烈火,在惊天动地的惨叫和哀号中,割裂了一个又一个年轻军人的身体和灵魂,别墅的大厅里简直成了屠戮场,肢体和肉片混着飚射而出的鲜血,足有两百平米的大厅里被染得腥红一片,死亡和恐惧弥漫在沉闷和寒冷的空气里,压抑得人简直喘不过气来。
二楼顽守的独立军显然也感觉到外面的事情有变,枪声更加密集,一束束毒辣的子弹从天花板的孔洞里,不停朝挤满了敌人的大厅里疯狂扫射,伴着“咔咔咔”清脆的□□子弹的跳动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几十个逃出大厅来的敌兵才刚来到阶梯口,就被李汉猛烈的重机枪射穿胸膛,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委倒在地。
剩下的联军士兵,眼睁睁看着许多平时和自己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战友,一瞬间就被打得血肉模糊,早就没了战斗的意志,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找个出口赶紧逃跑。一些机灵些的老兵,也顾不得还击天花板上的敌人,猫着腰从大厅一边的侧门没命般的狂跑,小会客室,餐厅,活动室,再从仆人的卧室或厨房等地方或爬窗或撬门,惶惶如丧家之犬,纷纷四散逃窜。
剩下来的几百新兵,一见老兵们各自逃命,哪里还记得入伍时强调了无数的军纪国法,也纷纷抛械逃窜,抱着脑袋从别墅各处的隐蔽出口蜂拥而出,逃跑时被楼上射下的子弹射中打死的又是不计其数。
这一仗,前后只历时一个多小时,一千多北方联军的攻坚者在李汉从背后机关枪的扫射开始,已经陷入背腹受敌的悲惨景况,最终的失败也是必然的事情。
十五分钟之后,从二楼上走下三队荷枪实弹的独立军战士,每队二十人,开始打扫战场。李汉抛下沉重的机关枪,双手高举,从掩体里慢慢走出来。电筒刺目的亮光照在他的脸上,那队士兵中很快发出一个惊喜之极的叫声:“李汉,天哪,他是李汉,他是英雄李汉!”
电筒的亮光刺得李汉睁不开眼睛,不过他已经听出了那个叫声的发出者是穆将军的贴身军卫之一的卓马。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李汉能感觉到卓马的激动,因为卓马的身体在剧烈发颤,卓马的眼泪打湿了他名贵的皮尔卡丹高级西服的肩头。“将军还好吧?”李汉用手掌轻拍他的肩膀。
“将军好。你走了之后,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想不到你总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李汉,你是将军的福星,也是我们蒙哥利亚的福星。”卓马淡褐色的笑脸上,仍然挂着两粒晶莹的泪珠,他还是一个孩子。
“我还有一个同伴,卓马,你先带我去见见将军。”李汉向掩体后正探头探脑的伊瑞娜招了招手。当伊瑞娜卓越的风姿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二十个枪林弹雨中谈笑风生的汉子,一下子都变成了哑巴,只是都有些腼腆的看着眼前艳丽万分的漂亮女郎。
“你们怎么?我又不是外星人。”伊瑞娜看着眼前显得有些怪异的景象,想说个笑话缓冲一下,可是少得可怜的幽默细胞让她的笑话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咳咳,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高贵漂亮的女士是蒙巴顿军事学院的飞行教导员伊瑞娜·德罗佛雯可,大家以后叫她伊瑞娜小姐或伊瑞娜就可以了。这些是穆将军的铁血护卫,是独立军中的精英,也是了不起的蒙哥利亚忠诚的爱国者。卓马,你先带我们去见见将军。”李汉将目光转向一脸羞红的卓马,情窦初开的少年遇上心目中美丽的天仙,这也算一种正常现象吧。
将军在别墅的三楼,三人踩着陈旧却依然坚固的木楼梯,盘旋而上。三人的脚步都放的很轻,在黑黝黝的大厅里,伊瑞娜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卓马向守在二楼上的卫兵打了个手势,就带着李汉和伊瑞娜爬到了三楼,三楼也有士兵把守,三人走过一条曲廊,来到一间朝东首的木门前,卓马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将军一贯威严而平和的声音。卓马轻轻推开门,一张桌几上放着一盏古老的维多利亚式的烛台,两根苍白的蜡烛发出苍白的光。俯案疾书的将军在房门打开的刹那,正回过头来,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时,眼睛里突然闪出一道异光,脸上也随之绽开了一朵笑意,就像寒冷的冬日里终于放出了一线久违的阳光。
“李汉,真的是你吗?”
“彭,当然是我,难道你怀疑站在这里的是太阳神阿波罗?”在哈哈大笑中,两个久违的老友紧紧拥抱在一起,互相用力地拍打着对方的肩缚。卓马请伊瑞娜进房后,掩上房门推了出去。
“李汉,你怎么会来?我还以为我们再也无法相见了。”将军由衷的感慨,“结果,又是你来解我的危。”
“我也以为我们再也无法相见了,彭,才四十几天没见,你好象老了四年,白头发多了许多。”李汉望着将军的鬓角,既心酸又敬佩的感叹。
“先不谈这些,李汉,先给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将军望见了站在一边含笑的伊瑞娜。
“这位是蒙巴顿军事学院的飞行教导员伊瑞娜·德罗佛雯可,这位是蒙哥利亚最忠诚的爱国者,独立自由军的领导者,彭·鲍尔默将军。”李汉给两人互作介绍。
“鲍尔默将军,久闻您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伊瑞娜微笑着,大方地向将军伸出了双手。
将军握住她的手,却转过头来对李汉说:“好小子,才四十天不见,大有长进啊,上次好象没见你提起过有这么个漂亮的女朋友。李汉,你这可要多珍惜啊。”
将军的一席话,说得伊瑞娜面红耳赤,羞涩得低下头去。李汉急忙解释道:“彭,你这次可是真的误会了。伊瑞娜小姐是我们军事学院万人瞩目的凤凰女,追求她的男生可以从列宁格勒一直排到海参葳。”
“就因为这样,你才应该好好的把握住机会,”将军朝李汉眨了眨眼睛,接着便叉开了话题,“你们先坐下,我给你们去弄杯热咖啡暖暖身子。”
“将军,还是我去吧,你和李汉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谈。”伊瑞娜急忙止住将军,回头朝李汉微微一笑,开门出去了。
“真是一位又漂亮又贤淑的好姑娘啊。”望着出门而去的伊瑞娜,将军由衷的赞叹。
“彭,到底怎么会事,你怎么又会回来乌兰巴托的?”李汉迫不急待地问。
“先坐下,先坐下,”将军把一脸焦急状的李汉让入一边的沙发,才接着道:“和你分别之后,我带着五千独立军第三天下午就转入了山区。第二天的议会在西方美英联军和那日松议员等一批人的勾结威胁下,正式宣布我为蒙哥利亚的叛国者,我带领的独立自由军正式成为蒙哥利亚的叛国军。从议会宣布那日起,北方联军正式对独立军宣战。”
“这果然是那个那日松搞的鬼,幸好昨天晚上,我已经把他给咔嘣了。”李汉听了将军的叙述,心中虽感沉重,面上却故意显出一副轻松的神情,右手还比了一个开枪的姿势。
将军呵呵的笑,接着说:“议会之后,独立军成了无援无助的孤军,要在大山里度过漫长的冬季,缺衣少粮的,根本不可能支持到明年春季。我这次带着两百名卫士,就是到乌兰巴托弄粮弄衣的。”
“彭,你这是疯了吗?到乌兰巴托来弄粮弄衣,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没办法,在大山里等着饿死冻死,不如来这里博一把。”将军微笑着无奈地看着李汉。
“找到粮食了吗?”李汉也回以无奈的一笑。
“粮食和衣物倒没问题,一百五十吨面粉、八千套过冬棉衣裤,八千套过冬的棉袜和皮靴,还有一些罐头、食盐等都在这栋别墅下的一条大隧道里。这些东西足够五千人安然度过一个冬季,难的是如何把这些东西运进山里。”将军的眉毛在青灰的烛光里轻轻跳跃,一层层厚厚的皱纹堆积在额头上,就像加勒比海夜晚时那一叠叠深沉的潮水。
李汉看着将军已略显苍老的面庞和微微泛白的鬓角,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这短短的四十三天,将军一下子仿佛老了四、五年,无疑是在为大山里的那五千兵士的吃穿和安全担心,在为蒙哥利亚的独立和自由担心。他对眼前的这位坚毅而亲和的将军的敬佩之意,不由更浓了一层。
“我带着两百士兵昼伏夜行了七天,赶到这里后,派两小队人马去城里打探消息,联络仪长和军队里的几个旧友,结果等到第二天夜里,那两支打探消息的队伍没有回来,这里却被一支突如其来的北方联军给包围了。我手头只剩了一百八十六人,虽然他们都是独立自由军的精英,但要对付八百个荷枪实弹的敌兵,能突围出去的几率实在太低了。”
“你在这里被活活软禁了三个礼拜,心里当然急得不得了,”李汉微笑着接过话头,“山里有五千士兵在那里忍冻挨饿的盼衣盼粮,你在这里守着大批的军需粮草却寸步难行,难怪你四十几天工夫就老了四、五岁,如果换作我,头发也会急白的。”
将军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李汉的肩膀,笑骂道:“你个坏小子,就是取笑人。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我恐怕很难再见到今天的太阳了。李汉,你还记得吗?这是你第五次救我的命了。”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和你下棋的战局是十二胜三平七输,不知道经过这么多天,你的棋艺大有长进没有?”李汉也是呵呵一笑。
将军的目光中满是笑意,他亲切又略带慈祥的看着李汉,过了好一会才道:“李汉,你是我最值得信任和骄傲的朋友,可是这一次,我不得不又要和你说再见了。天一亮,我就要带着我的队伍拉上隧道里的衣粮,要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赶回去接济蒙哥利亚现在唯一剩余的革命火种,真如你说的,他们还在大山里忍饥挨饿呢。”
听了将军的话,李汉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咚咚咚”敲门声适时响起,“香喷喷的热咖啡来了。”伊瑞娜那带着地中海味道的甜美声音,隔着木版门清晰地飘进房来。房中的两位男士仿佛都已闻到了那带着地中海味道的甜美咖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