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绮罗之黄粱一梦》延陵倦客

8、流产 春

　　春天的黄昏。佑宁王府后花园。春风熏人欲醉，夕阳西下，湖面波光粼粼，似乎镶上一道道金边。可是龙靖天似乎不欣赏四周的美景，自顾一杯杯喝着闷酒。龙昊天看在眼里，心里不觉有气：“怎么？昔日的花花大少也会一筹莫展？你素日最讨厌江绮罗，她没了孩子不是如你所愿？怎么如今这么颓废，难道你喜欢上江绮罗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了就不舒服。”
　　“皇兄，那江绮罗很特别，完全不是以前的江绮罗了。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有时躺在别的女人身旁，还会想起她。这次她为了救人而小产，元气大伤。我看着她恹恹的样子，居然会有些心痛。唉，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哟，这情场上无坚不摧的浪子也动了心，万劫不复了。那江绮罗岂不是要开心死？”
　　“才不呢。绮罗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龙靖天回忆起那混乱的一天。
　　素日平静的浴德园鸡飞狗跳。丫环穿梭似来来往往，太医们皱着眉写下一张张方子，龙靖天大声嚷：“小厮呢？快抓药去！都是一群废物！”王妃在旁劝说：“王爷莫生气。事情既已发生，急也是急不来的。九姨娘好心有好报，谅也无碍。不过这七姨娘。。。”她眼睛斜了一下在旁边哀哀抽泣的赵玉兰。
　　龙靖天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颇不忍，可是王妃在侧看着他，又不能不做做样子：“玉兰，怎么不小心摔到河里去了？害得绮罗为救你而流产。这样吧，罚你半年月银，禁足一月，你回去吧。”
　　赵玉兰又气又愧，大声哭着跑了出去。王妃冷眼看着，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夜深人静。闲杂人等都已退去，绮罗喝了药，随便歪着在床上，见两个丫环都泪光盈盈，便勉力笑道：“采萍、彩衣，别哭了。这孩子就算降临到世上，也是个苦命人。大概这是命中注定的，上次归宁没有说，如今可以省一番口舌。你们也别伤心了。”
　　两个丫环更加伤心，心下自思：小姐受了这么大折磨，还要温言安慰我们。“小姐吉人天相，肯定会再怀上的。那时小姐岂不开心？”
　　绮罗暗暗皱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想着从此解放，谁知她们说话更堵心。绮罗挥手道：“夜深了，你们去休息吧。”
　　绮罗躺在床上静静想着心事，忽见烛光飘摇，眼前已多了一人。绮罗定睛一看，原来是龙靖天，一身玄色，似乎和夜色溶为一体。绮罗道：“我当是哪个飞贼，原来是王爷。为何不大大方方走进来？做这小贼的勾当，也不怕旁人笑话。”
　　龙靖天不自然地咳一声，在床边坐下：“我不想惊动下人。”
　　“那你深更半夜来干嘛？”
　　“我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看你挖苦起人来精神十足，恢复地不错呀。”龙靖天别过了头。过了一会，他低声道：“孩子没了，你伤不伤心？”
　　绮罗非常诧异：“你是在关心我吗？我劝你不必了。我干嘛要伤心？当日我还去买堕胎药呢，这事你是知道的。后来你不许，我也就听天由命。看来老天爷不喜欢这个孩子，又把他收了去，这大概是天意。我又能怎么说？”
　　龙靖天差点暴跳起来，却一眼看见绮罗的双手紧握成拳，不觉又软了下来，他拂一下绮罗散乱的长发：“你别伤心了。要不，我们再生一个？”
　　江绮罗愕然望着龙靖天，忽然往床里缩了缩，当他是个麻风病人：“你在开哪一国的玩笑话？我怎么听不懂？王爷，我真的很好，很平静，不需要你的怜悯，也不需要你来赎罪。说真的，我最讨厌活在过去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得寻找解决的方法。一味哭泣抱怨后悔都无济于事。人只有向前看才能战胜自己，你明白吗？”
　　“江绮罗，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怎么如此铁石心肠？你居然不伤心不心痛，反而认为这是应该的？你是不是还要感谢老天，替你收了这个麻烦？”
　　“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我哭天喊地寻死觅活才算对得起你呢？好，等我能走动之后，就去跳河自尽，这样总对得起你儿子了。你说过，若我杀了你儿子，你就杀了我。现在我以死谢罪，一命抵一命。这下你总该满意了。”绮罗缓缓坐起，眼里的冷光将龙靖天残存的一丝幻想击得粉碎。
　　龙靖天愣了愣，忽然觉得灰心：“江绮罗，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我也无话可说，你好生养病吧。”龙靖天纵身翻窗消失在夜色里。江绮罗看着缓缓流淌的烛泪，沉默不语。
　　龙昊天听完龙靖天的陈述，皱着眉缓缓踱步，忽然啪一声合上折扇。他拿折扇头顶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看来江绮罗不简单啊。冷静沉着，眼光长远，最重要的一点，她够狠心。我看你不及她。”
　　龙靖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在男人掌权的世界里是没有用处的。你说是吧？”
　　“江绮罗要是个男子，我就请她从政了。”两人都笑起来。
　　王妃室内。贴身丫环捧上一杯花茶，一面殷勤地给王妃捶腿。“王妃真是好计策，这可是一石二鸟啊。”
　　王妃轻轻吹开漂浮在上的花朵，啜了一口：“可别这么说。我不过是告诉老七老九在哪儿，剩下的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害老九流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啊。”
　　“小王爷聪明伶俐，其它几个孩子都不及。王爷一向最疼他，将来的爵位肯定是给他的。王妃不必担心。”
　　“但愿如此。不过总得防着点儿。那江绮罗，我看王爷对她不寻常。”
　　“不过是个失宠的小妾，长的又不漂亮。王爷不会喜欢她的。”
　　“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后来我发现，王爷派人暗中盯着她，每日还要向他报告。你说这失宠的小妾，王爷还那么注意她干嘛？你看，就是那赵玉兰，王爷也没这么上心啊。所以。。。唉，这样也到干净。骐儿是我的宝贝，我绝不容许他的路上有什么绊脚石。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绊脚石，我也要一一剔除。”王妃冷笑着挑了挑眉，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看起来还是那么优雅美丽。
　　经过一月调养，绮罗的身体已经复原。她借口身体不适，心情不佳，向王妃告了假，每日不再出席晨昏定省的场合。王妃非常通情达理的答应了她的请求。绮罗每日在屋中锻炼身体，闲了也去后花园逛逛。
　　龙靖天在书房问监视的手下：“江绮罗近日如何？”
　　“禀王爷，九姨娘每日把自己关在屋内时，属下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不过一日三餐定时定量，清晨黄昏会去后花园散步，看来没什么异常。”
　　龙靖天点点头：“嗯，看来她心情已平复。明天起不用看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