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绮罗之黄粱一梦》延陵倦客

6、归宁 第

　　第二天早晨，江绮罗再去给王妃请安，见王妃嘴角似笑非笑的故作矜持状，时而抛过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其他小妾见状更是时时窃笑，不时冷嘲热讽，令绮罗好生难堪。绮罗忍了又忍，还是按捺不住，嚯的一声站了起来：“请王妃恕罪，今天身子不太舒服，容我先行告退。”
　　王妃笑道：“哟，我到忘了如今江妹妹身子重，就快回去休息吧，今儿也不必过来了。对了，江大人思女得紧，明天江妹妹回去看看吧，江大人必然欢喜呢。我派几个人跟你去，不用你操心了。”
　　绮罗道谢：“多谢王妃费心。”
　　赵玉兰轻轻哼了一声，撇过了脸。王妃瞟了她一眼，笑意似乎更深了一层。
　　江绮罗坐在后花园里呆呆沉思。自龙靖天那日大骂一顿后再无踪影，看来他根本不在意江绮罗，那这个孩子自己该生下吗？这是江绮罗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凭什么呢？难道我会永远呆在这个陌生的空间，再也见不到亲爱的父母和朝夕相处的同学？绮罗的泪盈湿了眼眶。

　　“绮罗，绮罗，我的好女儿，来，让娘看看，怎么瘦了？这次可要好好住几天，娘熬些好汤给你补补。”江夫人顾不上穿好鞋，提拉着就跑到院子里，一把拉住绮罗的手，连声说道。
　　江彬挺着个大肚子也挤上来：“绮儿，王爷待你可好？”
　　绮罗皱了皱眉不欲多说：“也还好。娘，外面冷，我们进屋说吧。”
　　大夫人的眼泪簌簌地流个不停，江彬不耐烦地说道：“唉，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啊？叫人笑话。”
　　一番扰攘之后，绮罗终于可以坐到以前的闺房里。那日天色昏暗，绮罗也没看清，今日仔细端详，见什物精致美丽，不免暗叹江大人爱女儿的心重。不过，为着女儿喜欢，竟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撮合，也实在过分，难怪龙靖天恨之入骨。他这么讨厌江绮罗，会善待她的小孩么？
　　绮罗沉思片刻，唤来采萍：“采萍，你有没有对夫人提及我有喜的事？”
　　“小姐不让我说，我怎么会多嘴呢。”
　　绮罗点了点头：“这么早就有了，怪羞人的。还是过段日子再说出来吧。”
　　第二天早晨，绮罗带着采萍出了门。原来以前江绮罗就喜欢女扮男装出门闲逛，江老爷也禁止不住，只得由她去。绮罗看到衣柜里男装尽有，便换了装，对夫人撒娇要出去逛逛，夫人拿她没办法，只得叮嘱了采萍好好照顾小姐，午饭前必须回家。
　　绮罗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来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外面的景色，心里也很开心，不禁微微笑了起来。采萍在旁说道：“今天小姐终于笑了，自从嫁到王府，我看还是第一次这么开心呢。”
　　忽然对面走来几个公子哥儿，其中一个看了看绮罗，轻声说道：“你看，这不是江绮罗那个刁蛮丫头么？听说她嫁给佑宁王当小妾，怎么还在街上闲逛？”
　　“这才叫刁蛮嘛！这种女人，白送给我也不要。不知佑宁王怎生消受的了哦！哈哈哈！”
　　绮罗冷了脸，待他们走远后问采萍：“怎么？看来我刁蛮的名声传得还挺广啊。”
　　“小姐，不是这样的！这些人懂得什么？两年前小姐见一个富家子调戏美貌女子，小姐出于义愤，抽了他一顿马鞭子，哼，这种人就该教训！那人惹不起我们老爷，就在外面大肆宣扬，说小姐刁蛮无礼。小姐一笑置之。后来大家见小姐不反驳，都相信那人的话了。”
　　“三人成虎。谣言的力量很强大呢。那我以前也有点力气啊，怎么如今。。。”
　　“小姐幼时曾学过些武艺，对付普通人是没问题。不过自那天小姐晕过去后力气就大不如前了，不知是怎么回事呢。”
　　绮罗沉吟着继续往前走，忽见前面有一医馆，便对采萍说道：“采萍，不如我们去医馆瞧瞧，配些补身子的药吧。”
　　采萍欣然赞成，两人进了医馆。坐堂的大夫是个白发老者，和蔼可亲。他帮绮罗把脉后配了一堆滋补药材，等抓药的功夫时，绮罗不经意地说：“好想吃糖葫芦呢，还有粽子糖和玫瑰糕，反正还得等一会儿，采萍不如去帮我买吧，也好早点回家。”
　　采萍答应一声去了。绮罗眼见她出了门，忽然低声对大夫说：“麻烦大夫给开一副堕胎药。”
　　大夫愕然，沉默不语。绮罗拿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冷笑道：“怎么？怕我不给钱啊？这龙城里又不止你一家医馆，要不。。。”绮罗作势欲走。
　　“姑娘，不是我不开给你，实在堕胎药很是厉害，姑娘的身子弱，恐怕经受不住，要是出了人命。。。”大夫连连摇头。
　　“你怎知道是我服用？实话告诉你，是刚才那个丫头竟敢跟家里小厮私通，居然有了孽种，是她求我来配的，要是被我娘知道，可不是卖入青楼这么简单。”
　　大夫还在犹疑，从后房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在大夫耳边嘀咕了几句，又低声对大夫说：“这位姑娘说得有理，你开给她吧。”
　　大夫应一声埋头写起来,绮罗疑惑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大夫，他是谁？”
　　“哦，是医馆的掌柜。”
　　绮罗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小伙计把包扎好的药包递给绮罗，绮罗接过，忽见采萍兴冲冲地走进来：“小姐，我全买好了！”
　　绮罗快步往门外走去：“采萍，快回去吧，娘等着我们吃饭呢。”
　　大夫望着绮罗渐行渐远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忽然，后房的帘子掀开，那个掌柜弯腰让出一个人来，赫然是龙靖天。他铁青着脸，冷笑道：“江绮罗，我早料到你不会善罢甘休，幸亏派了人跟着，不然，只怕我又要栽在你手里。”
　　掌柜笑道：“王爷不必生气，大夫开得都是上好的补药，对身子是只有好处的。王爷放心吧。”
　　绮罗回至家中，吩咐采萍等晚膳后就煎药，采萍应了。
　　一灯如豆，烛光摇曳。绮罗盯着桌上的一碗药汤出神。如果喝下去大出血怎么办？现在的医疗条件，只能死路一条。可是不喝吧，自己余生只能呆在冰冷的佑宁王府，过着惨淡的生活。这决不是自己想要的。绮罗一咬牙，咕咚几口喝了精光。她躺到床上静静等待，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动静。绮罗心里颇觉奇怪，她想起了那掌柜的嘀咕，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