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绮罗之黄粱一梦》延陵倦客

5、怀孕 采

　　采萍把绮罗的衣襟掀开，见腰部已青了巴掌大的一块，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绮罗看了看，叫彩衣把毛巾浸在井水里，拧成半干冷敷。问采萍有药否？采萍摇摇头。绮罗叹了一口气，谁家新婚嫁妆里带药箱的？
　　“采萍，要不你叫二门上的小厮去买些损伤药膏吧。”
　　采萍答应了刚要走，门口来了个嬷嬷：“九姨娘，这是王爷令老奴送来的。”采萍接过看了看，原来是一瓶上好的伤药。
　　绮罗笑道：“多谢王爷赏赐。采萍，给这位嬷嬷几百钱打酒吃。”
　　“谢九姨娘赏。”嬷嬷喜滋滋的出了门。
　　“小姐，要不要敷上？也是王爷的一片心意啊。”采萍劝说道。
　　看来龙靖天也不是那么冷心冷面。也许是真的不喜欢江绮罗吧。
　　绮罗凝视着药瓶，半晌道：“为什么不敷？我可不会和自个儿的身体过不去。”

　　第二天绮罗再去大厅，见王妃对她不冷不热，其他姨娘见状也淡淡对之，赵玉兰更是冷若冰霜。正好她们八个人凑两桌叶子牌，绮罗仿佛是八仙桌旁的老九，虽不用她端茶递水，也得笑脸迎人。寄人篱下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好容易王妃开恩叫绮罗去歇歇，绮罗如释重负的退下。回至浴德园，在榻上歪着，舒服地伸个懒腰：“还是这样最舒服。偷得浮生半日闲啊。今天打算做什么呢？还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躺着？”
　　采萍扑哧一笑：“我看小姐也累得慌，再说腰上还没好呢，就歇着吧。”
　　以后龙靖天一连多日也没出现，绮罗正好清闲自在。除了每日向王妃请安那时辰难熬些，平日就呆在浴德园里和丫环逗逗嘴玩玩，到也轻松快活。
　　朝堂之上，江彬狠下心肠，密折向皇上禀报了安乐王的事，皇上并没有怪罪于他，反而温言安慰了几句。江彬感激涕零，不过他心底始终忐忑不安，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皇上的御书房。龙靖天笑道：“皇兄，你怎么雷声大雨点小？把江彬逼得慌了神，怎么又轻轻放过？”
　　“我早知道是安乐王从中做了手脚。只是想看看江彬到底会投靠谁？他这次能说真话，可见还是怕我的，我也用不着赶尽杀绝，先放着再说。倒是安乐王，湄江决堤最多淹他二千亩地，竟有脸来要白银一百万两，这心也忒黑了。亏得父皇仁慈，不与他计较。”龙昊天蹙眉，就是因为先皇仁善无法立威，才弄得权臣当道无法无天。现在要整顿朝纲谈何容易？

　　那日绮罗与众位姨娘一起吃饭，侍婢端上来一碗文蛤汤，就是俗称的西施舌。绮罗见在汤中浮沉的白白黄黄的一片，不由得一阵恶心，便皱眉停住了银箸。采萍端上一杯茶，弯下腰轻问：“小姐，怎么了？”绮罗摇头不语。王妃见状也有些疑惑：“不会是江妹妹有了吧，这症状到象我怀骐儿似的。不过江妹妹进门还没满一个月，按说也没那么快的。”
　　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绮罗身上，绮罗连忙摆手：“不会不会，王妃说笑了。大概是我吃坏了肚子，也是有的。”
　　“那得请个太医来看看才是啊。”
　　“不必，休息一会就没事了，谢王妃费心，我先行告退。”绮罗快步走开，走至花园里，实在忍不住，躲进花丛中静静吐掉。她心里也没底：“来这里这么多天，确实身上没有动静。难道真的怀孕了？江绮罗，你留给我的是什么烂摊子？”
　　绮罗回到浴德园，刚躺下不过半小时，就有嬷嬷来报：“王妃遣了太医来给九姨娘瞧瞧。”绮罗暗叹了口气：“请太医进来。”
　　采萍捧出丝枕，将绮罗的皓腕轻轻放上，太医端容敛目诊了一刻，又换一只手如法炮制。终于睁开眼睛微笑道：“恭喜恭喜，九姨娘有喜了。不过九姨娘体质虚弱，平日宜平心静气，不宜发怒，恐虚火上升对胎儿不利。我开一副安神补心汤，每日一剂煎汤服下即可。”
　　绮罗呆呆坐着，一时难以消化。采萍忙道：“如此多谢太医。”与彩衣殷勤送出门去。
　　两个丫环笑嘻嘻上前行礼：“恭喜小姐贺喜小姐，这下老爷肯定高兴坏了！”
　　谁知小姐只当没听见，淡淡地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好好休息一会。”两人只得带上门出去，疑惑地互望一眼，如今有了佑宁王的骨肉，按小姐的脾气还不高兴地跳起来？怎么这么冷静，大不像小姐平日的风格。
　　绮罗静静躺着，脑海里飞快地分析着如今的处境。莫名其妙做了别人的小妾不说，还怀了别人的孩子，这江绮罗留下的摊子也够烂的。等等，为什么江绮罗会死？而我占据了她的身体？她不过是个柔弱女子，谁会害她呢？还是在她的新婚之夜？绮罗皱起了眉。
　　忽然外面采萍禀报：“小姐，王爷来了。”
　　龙靖天大踏步走进来，掩饰不住满脸愕然。他刚听王妃跟他说九姨娘已经怀孕了，大惊之下顾不得说什么，先跑到浴德园里来。见江绮罗半躺在床上静静看着自己，居然有些尴尬。
　　“现在身子觉得怎样？有没有不舒服？”龙靖天发觉自己语气太过温情，连忙咳了一声，冷了下来：“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不过是看孩子份上，你可不要持宠生骄。”
　　绮罗弯了弯嘴角：“不必了。王爷子嗣众多，谅来也不在乎少那么一个两个，还是寻一副堕胎药来，落了干净，也省得旁人看了刺眼。”
　　龙靖天勃然大怒：“我姓龙的子嗣，哪轮得到你来指手划脚？你不过是个生小孩的工具，我儿子的命比你可值钱多了。你明白吗？”
　　“那要是生得是女儿呢？”
　　“女儿也是个金枝玉叶的郡主，总比做别人的侍妾值钱！尤其是不得宠的侍妾！你给我好好的安胎，要是小孩有什么好歹，唯你是问！”龙靖天意味深长地看了绮罗一眼，转身出去时狠狠地撞了一下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江绮罗脸色苍白，眼眸越发显得深远。
　　龙靖天恼火的走到赵玉兰院里。赵玉兰见他怒气冲冲，连忙携了他的手殷勤让坐，伸出玉手轻轻揉捏龙靖天的肩膀，见他火气稍平，乃闲闲说道：“听说九姨娘有喜了，真是恭喜王爷啊。”
　　龙靖天哼了一声：“有什么好恭喜的。江绮罗不要这个孩子，还说要打掉。”
　　“哟，怎么这么狠心啊！”赵玉兰一惊一乍地嚷道：“不会吧，大凡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疼自己的孩儿呢？除非——除非这孩子不是王爷的。王爷你瞧，江绮罗进门还不满一个月，哪儿有这么快的？王爷你到要好好查一查呢。”
　　龙靖天不出声。他想起了那荒唐的一夜。算算日子倒也差不多。不过自己视为奇耻大辱，只有皇兄与少数几人知道，连王妃也没告诉。赵玉兰她们心怀疑虑也是应该的。
　　恍惚间，赵玉兰搂住了龙靖天的腰，俏脸在背上轻轻磨蹭：“王爷，我不依！我都进门一年多了，连个孩子的影子也没有，都比不上那江绮罗。王爷可要好好的疼我，我好想怀上王爷的子嗣呢。”柔柔的嗓音满含娇嗔，龙靖天心里一阵荡漾，他翻身压住赵玉兰，邪邪笑道：“我的好宝贝，那本王就在这儿歇两天，总叫你得偿所愿！”
　　赵玉兰咯咯娇笑着，挥手撩落了粉红色的锦纱帐，一时室内春色无边。
　　王妃正室内。一个小丫鬟匆匆走至王妃身边，低低在耳畔说了几句。许嫣粉脸微微泛红，朝地下轻轻啐了一口：“哼！白昼宣淫，这老七也忒无耻。王爷真是的，叫他去看老九，怎的又跑到老七房里去了？”这江绮罗怀孕一事也颇为奇怪，回头见了王爷还得好好问问。
　　许嫣见龙靖天用完晚膳，拔腿又往外走，连忙唤住：“王爷且慢。怎么，这么等不及，又要去七姨娘那儿了？”
　　龙靖天笑道：“王妃就是爱说笑话。我不过去书房办公，瞧你说到哪儿去了。”
　　“那九姨娘有喜的事，王爷怎么说呢？”
　　“江绮罗的孩子是我的，这就是她能进门的原因。你也别多问了，有什么琐事你自去料理便是。”
　　“我说王爷怎么会看上她？原来如此。”王妃的眼睛斜了斜，撇嘴笑道。
　　“对了，今日江大人问我江绮罗何时归宁，这两天你就安排她回去一趟吧。”龙靖天一面说一面往外走。
　　“王爷回来！我还有一句话呢。”
　　“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我忙着呢。”
　　许嫣咬了咬牙：“什么忙着！还不是忙着到那狐狸精屋里去！”她挥手甩落了一只彩瓷花瓶，清脆的响声在屋里久久回荡。丫环连忙上前捡拾碎片。许嫣缓缓坐下，心里一阵气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