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绮罗之黄粱一梦》延陵倦客

4、上朝 早

　　早朝时分。还没到上金銮殿的时辰，官员们都在偏殿小声寒暄议论。龙靖天不若平时的意气风发，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敛眉沉思，吓退了一大批想献殷勤讨好的官员。不过似有一位官员不服，他笑嘻嘻地走至龙靖天面前：“微臣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龙靖天挑了挑眉：“江大人，你生的好女儿啊。”
　　江彬弯腰道：“小女性子顽劣，如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海涵。”
　　龙靖天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岂止顽劣，简直厉害得紧，本王都差点被拿下马来了。”
　　江彬脸色暗了一暗，心想这宝贝女儿又不知惹了什么乱子，一时心绪纷乱。
　　忽听净鞭三声，众人急忙鱼贯而入进正殿。象征皇权的宝座高高在上，龙昊天盛装端坐。两三件事过后，龙昊天突然开口：“江彬，三年前湄江决堤，户部与工部联合审核，算定工料钱为二百八十万两白银。为什么你会拨给工部四百万两？这多下来的银子到哪里去了？”
　　江彬愣在当地。他急忙出列，跪下磕头道：“皇上，恕微臣年老，此事一时说不清楚，请皇上开恩给微臣几日整理旧档，微臣一定详细禀报。”
　　龙昊天板着脸冷冷说道：“这么大的事你都记不清，看来你真是老糊涂了。还是揣着聪明当糊涂，故意欺瞒朕？”
　　江彬连声道不敢，磕头不止。众位大臣噤若寒蝉，也有两三个不怕死的出列为江彬求情。龙昊天扫了他们一眼，放缓了语气：“朕也知道你有苦衷。这样吧，限你七日内详细禀报上来，朕要知晓所有的来龙去脉。退朝。”
　　江彬跪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我完了！我完了！”
　　龙昊天在御书房召见龙靖天，见龙靖天兴致不高，遂开玩笑道：“刚过了洞房花烛夜，怎么又不开心了？难道新娘子给你气受不成？”
　　“还真是被你猜对了。”龙靖天懒懒回道。
　　“江绮罗最是倾心于你，能嫁给你已是天大的幸运，怎会给你气受？”
　　“不知为何，江绮罗似乎换了个人，以前她看到我是一副花痴样，仿佛要把我吞进肚里去，谁知昨晚她看我就象看一个陌生人，还故意激怒我。我发火到别处去歇了。”龙靖天疑惑地说。
　　龙昊天皱起眉：“这么说江绮罗完全改了性子，难道是千日醉的后遗症？还是江彬的另一条计策？不会，江彬只会教女儿更加卖力巴结好你才是正事，断不会让江绮罗故意触怒你的。这些小事你且别去管她。还是追查那笔款项到底在何人手上？一百多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我倒要看看何人胆敢如此妄为？”
　　江彬大汗淋漓地回至平素办公的场所，在屋内慢慢踱步，心下自思：当日湄江决堤，工部核算确实只要二百八十万两白银，不过安乐王对先皇诉苦，说他大部分属地田庄都被淹掉，庄稼颗粒无收，先皇也默许多给他一百万两白银。为防别的藩王也照样来要，安乐王并没有上疏，就直接从工料款里挪出去。当然除去上下打点，我也从中捞了十万两，先皇也没吭声。此事就我们三个知晓。如今皇上要翻旧账，我该如何禀报？如实说安乐王要去一百万两？这安乐王还会饶了我？他是先皇的亲弟弟，皇上的亲叔叔，我哪里得罪的起？要是不说，这一百多万两的黑锅我如何背得起？肯定落得抄家灭族的命运了。江彬脸色苍白，长叹一声。
　　龙靖天回至王府内，先去王妃那儿坐坐，见许嫣不若往日的和颜悦色，眼红红的仿佛哭过似，便笑道：“怎么？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总不是有人敢给王妃气受吧？”
　　许嫣淡淡看他一眼：“我又不是王爷的心爱之人，纵受些委屈也是应该的。”
　　“这话又是打哪儿来的？”
　　“你不是对九姨娘说七姨娘才是你最心爱之人吗？不然你昨晚还会去她那儿？”
　　“我哪里说过这话？不过是在江绮罗那里实在没有心情，就随便找处地方歇了。这又是谁造的谣言？”
　　龙靖天不免心中恼火，面上不得显露，好容易哄得许嫣欢喜，出来后又被赵玉兰哭诉了一通。龙靖天忍了怒火，直奔角落里的浴德园。
　　午后的浴德园风平浪静，因无人来，江绮罗卸了发髻，松松的梳条大辫子，穿了随常衣裳，在后园修理有些损坏的秋千架。龙靖天远远走来，见江绮罗正低头查看两个丫环抽紧的绳索，见还算结实，她点点头，露出淡淡的笑容。绮罗见彩衣身材纤弱，叫她先上去试试，采萍笑着在下面送。秋千越荡越高，彩衣轻轻嬉笑，衣袂高高飘起，如云彩般蔚然。绮罗心有所动，喃喃吟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
　　龙靖天一怔，料不到江绮罗竟有如此才气。他仔细地端详绮罗，见她额头微见汗水，几绺湿发贴在鬓角，清秀的脸上眼眸清澈，坦然恬静。龙靖天的心里微微动了一动，他随即笑话自己：恐怕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清粥小菜看着也舒服。想到自己是来找她算账的，微平的怒火又升腾了起来。
　　“江绮罗！”
　　绮罗蓦然回头，见龙靖天怒气冲冲站在旁边，不免惊讶，一时重心不稳脚歪了一下，而彩衣见王爷来也手忙脚乱的下来，秋千往绮罗这边撞来，恰恰撞在绮罗的腰部。绮罗闷哼一声，缓缓蹲下身子。两个丫环吓得急忙扶住绮罗：“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
　　“没事。”绮罗强笑道。龙靖天冷眼看着绮罗额角沁出的汗珠和苍白的脸色，冷声道：“什么没事？无故逞强，痛死了也活该！”
　　“谢王爷吉言。请问王爷大驾光临有什么事？”绮罗任丫环把她扶到亭子里的木凳上，倚着栏杆问道。
　　“你为什么对王妃说赵玉兰是我最心爱之人？我什么时候对你说的？嗯？”
　　“是这事啊。不过是我的推断罢了。因为昨晚王爷去赵姐姐那儿歇了，赵姐姐好生得意，在众位姐姐前炫耀，我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赞美了她一下啊。”绮罗扬起脸看着龙靖天，眼神无辜坦然。
　　龙靖天冷冷地注视着她，半晌，他开口道：“真是这样吗？江绮罗，你别给我耍花样。最好安分守己。要知道，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赶你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真的要赶我走，欢迎之至。”绮罗平静地说。
　　龙靖天冷笑：“没那么便宜的。你如果走出了王府，最多也只能去尼庵，难道还能回江大人家过舒服日子吗？”
　　江绮罗回头看采萍，采萍微微点头，绮罗沉吟了一下：“出家也不错啊，自是清净无为。”
　　宁愿做尼姑也不愿呆在这儿？难道我佑宁王府是龙潭虎穴？龙靖天冷哼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