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绮罗之黄粱一梦》延陵倦客

3、争执 一

　　一阵寒气扑来，烛光摇曳不定。罗绮没有理会佑宁王的恶言相向，抬起头仔细端详着他。果然长得不错，象阳刚版的李俊基。龙靖天见江绮罗静静看着自己，眼神清澈平静，仿佛是看一个陌生人，心里不免掠过一丝疑惑。他厌恶地看着罗绮：“江绮罗，不知道红盖头是要等我来揭么？看来你妇德没有学好，也许你连妇德是什么也不知道吧!”
　　罗绮挑了挑眉，浅笑道：“那如果高贵的佑宁王整夜不来，小女子是不是该乖乖的被盖头憋死？这么小的事也能触怒你的尊严么？我可不是你的奴才。以前或许有人得罪了你，不过那可不关我事。如果你一再辱骂于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罗绮板下脸，眼里的冷光叫龙靖天一愣。
　　龙靖天不置信的睁大眼睛瞪着罗绮，仿佛看到了外星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江、绮、罗，你果然是刁蛮女子！就是你爹，拜见我时也得客客气气的，你到好，还敢威胁我？是不是认为和我上过一次床，你就是我的心爱之人了？做你的春秋大梦！你现在是在我的王府，我可有的是法子治你！”
　　“刁蛮么？我可不这么认为。是的，我的地位比你低，我也没有你漂亮，也许识的字也没你多。不过，我也是一个健全的人，我的思想，我的灵魂和你是平等的！大家都是同样的人类，为什么要有尊卑之分？我不会做一个卑躬屈膝的奴才来侍候你。还有，上床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不会对你负责。如果你不要我，现在就抬我回去，免得大家后悔。”
　　江绮罗怎会是这个样子？不可能啊。她应该是扑上来狼吻才对。龙靖天心里疑惑更加深了一层。他想起喝醉酒的那一夜，江绮罗分明非常热情，害他以为是风尘中的花娘。怎么现在完全不同了？难道又是另外一种伎俩？皇兄说现在不是和江彬翻脸的好时机。龙靖天在心里深呼吸，勉强压下怒气：“我可不惹笑话给旁人看。你还是在府里先住着吧。别惹事生非，不然，我龙靖天一定会好好地‘招待’你！”说着拂袖而去。
　　罗绮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笑了起来。一直在旁边不敢吭声的采萍轻声道：“小姐，为什么要和王爷对着干？他本来就不喜欢小姐，这下子更。。。”
　　“就是啊。他又不喜欢我，干嘛让他在这里难受？我是为他好才把他赶走的。累死了，彩衣给我打点水来，我要洗洗脸睡觉。这脸上恐怕有两斤胭脂花粉呢。”
　　采萍不敢再说什么，和彩衣一起张罗着让罗绮更衣上床。
　　龙靖天怒气冲冲走到最宠爱的七姨娘那里，一屁股坐在锦榻上。一双玉臂似蛇般缠上龙靖天的脖颈，甜腻的嗓音在耳畔吐气如兰：“王爷，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今儿不是王爷的新婚夜么？”赵玉兰浅浅笑着，眼里掠过一丝妒意与落寞。龙靖天不耐烦地拨开手往榻上一躺：“玉兰，我正心烦呢，你别吵我，一边呆着去！”赵玉兰不以为意，也对着龙靖天的脸并排躺下，见龙靖天闭目不理，遂笑道：“怎么？新娘子给你气受了？既然都这么晚了，就在我这儿歇吧，省得再去吵各位姐姐。让贱妾为王爷更衣。”
　　玉指纤纤，温柔而迅速地除下锦袍，露出雪白的里衣。赵玉兰正准备一并脱下，不料龙靖天啪一下打开她的手：“得了，今天没有兴致，就这么睡吧。”说完自顾拉开锦被蒙住了头。
　　赵玉兰呆呆地立在床头，怔了半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罗绮做了个梦，梦里自己正毫无生机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母亲怔怔地看着她落泪。。。罗绮猛的从床上坐起，后背的冷汗浸湿了里衣。难道我再也回不去了么？从此要顶着江绮罗的身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闯荡？既来之，则安之。罗绮暗暗点了点头，下了个永不退缩的决心。
　　江绮罗一早起来，采萍给她挽上秀发，从此做了妇人。绮罗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阻止采萍往脸上抹胭脂花粉，只擦了浅浅的唇红：“不必了，再怎么打扮也不过清秀而已，还是清爽些好。”她挑了件浅蓝色的衣衫穿上，走出屋门。太阳刚露了半边脸，小院里空气十分凉爽。绮罗昨日蒙着盖头黑漆漆地进来，什么都没看清，现在好好打量了一下新居。与北平四合院相似的布局，前后两进房子，后面有个小小的花园，后门出去就是王府的内围墙。大门口挂着块匾额，上面写着“浴德园”。绮罗暗想：这恐怕是王府里最偏僻的屋子，这龙靖天也太做得出。
　　绮罗走到花园的一棵桃树下，试着掰下一枝手指粗的树枝，良久，她摇了摇头。也许还不适应这具身体，她原先的力气竟无影无踪，江绮罗的身体虽与自己八分相像，却柔弱许多。她低头沉思。忽听采萍在旁说道：“小姐，该出去给各位夫人请安了。”
　　绮罗愣在当地：“什么？还有这个规矩吗？”采萍忧心忡忡地看着绮罗，道：“小姐，我们不过是个妾室，入门第二天给正室和前面的妾室请安是必须的。昨晚你已经气走了王爷，要是今天还不去请安，这里的日子就难过了。再说。。。”
　　“好好，我去就是了。不必长篇大论的。”绮罗皱了皱眉头。到哪座山砍哪些柴，见招拆招，还怕她们不成？
　　绮罗远远行来，听得厅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心里暗暗鄙视龙靖天的博爱，再多两个都够踢足球的了。绮罗走进厅内，见衣香鬓影，个个雍容华贵，气派不凡，自己仿佛是山鸡混入了孔雀群，不搭界的。厅内人停止了嬉笑，都仔细地端详着她，眼光有不屑，惊异，蔑视，还有些别的什么，绮罗一时也说不清。绮罗如芒刺在背，在嬷嬷的指引下走到王妃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奉上一杯香茗。王妃许嫣端详了一会，伸手接过茶杯，浅笑道：“外面人都说江妹妹刁蛮无礼，我看还行么。也没别的可说，从今往后好好侍奉王爷便是。来人，赐九姨娘两朵珠花。”绮罗勉力装作欢喜，连声道谢。
　　后面的姨娘见王妃不甚严苛，也就意思一下，放绮罗过去。只是走到赵玉兰面前，她故意装作和别人说话，让绮罗多等了一刻。绮罗等了一会儿，见赵玉兰还是自顾和别人说话，正眼不瞧自己，心里暗恨一声，仍细声说道：“请姐姐用茶。”这时赵玉兰仿佛刚看见她一样：“哟，妹妹已经站这儿啦！瞧我，一时说得高兴，就忘了妹妹了！”她忽然又斜斜地看绮罗一眼：“不过妹妹，怎么王爷昨晚生气了么？他是在我那儿安歇的！”
　　一语掀起千层浪，一时众人的眼光都盯着绮罗，看她如何解释。绮罗看着赵玉兰得意的脸：“小妹蒲柳弱质，相貌平平，怎及各位姐姐国色天香。王爷看惯了各位姐姐，怎会把我瞧在眼里呢。不过昨晚王爷说要去他最心爱的人那里安歇。原来赵姐姐就是王爷最心爱之人啊，恭喜恭喜。”
　　顿时王妃的脸难看起来，她冷冷地斜看了一眼赵玉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其他姨娘窃窃私语，不满赵玉兰居然自持宠爱大言不惭，一个个脸带寒霜纷纷退下。厅里只剩下绮罗和赵玉兰两个人。赵玉兰脸色难看到极点：“江绮罗，算你狠！”
　　绮罗一脸无辜：“哎，赵姐姐，我说得是实话啊。难道姐姐不喜欢王爷说你是他心爱之人吗？”
　　赵玉兰顿了顿脚：“江绮罗，你走着瞧！”她夺门而出。
　　江绮罗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空旷的大厅里，良久，她微微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