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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平凡人痴做帝王梦 新姑爷佯摔玉海棠 ...

  •   当皇帝?!

      当郑逸听到这皇帝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第一个浮现的历史人物就是唐高祖李渊……可现在是太平盛世啊!我看着好像大家对这个独孤濯还蛮满意的嘛,毫无切入口啊!而且人家统治得好端端的,非得改朝换代啊!历史告诉我们,革命这种事是一定要流血的,大家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好吗?要不学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那我也得有那能耐做到人家那官啊……

      “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令狐御的声音打断了郑逸神游天外的思绪。

      郑逸回过神来一脸蒙圈看着他:“啊?”

      令狐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刚刚在问你,你应该不知道怎样当皇帝吧?”

      郑逸有点怂了:“这……这种谋权篡位大逆不道的事情,咱不该小声点儿说吗?”

      令狐御恢复了往常的轻松,伸手从瓷盘里拿起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郑逸急得抓心挠肝,拍桌子催他:“你倒是说啊!”

      只见令狐御淡淡瞥我一眼,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才慢悠悠开口:“你刚刚似乎也不是很感兴趣。”

      郑逸白眼快要翻到天际了。太傲娇了吧!于是他只好拿出知心大哥的姿态温柔地哄:“我错了,子舟,但你看啊,我刚刚走神儿不就是在愁这件事吗?我也很想快点让真的南荣昊回来和你们团聚啊,你们可是竹马竹马啊,是不是?所以你得帮我啊,对吧?”

      令狐御轻哼一声买了账,正色说:“我方才说的便是这争夺帝位之事。其实你并不需要做谋逆之事。”他故意停顿一刻卖个关子,看着郑逸一脸茫然又焦急的样子,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下说:“讲之前要先告诉你一下,当今皇后是男子。”

      郑逸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呛在喉咙里,一边咳嗽一边说:“行,可以,很先进……但不是有那什么延福司吗?再说了,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人嘛,肯定不缺儿女。”

      令狐御笑着摇摇头解释:“这也难怪,你才来到这里一天。可澹台皇后专房之宠,自立后那年起,大宏百姓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但皇帝再怎么专情也不可能不纳妾吧……?”郑逸十分心虚地用仅有的历史知识推测——自从他来到这个推翻我三观的世界后,他每次运用从前的经验判断时都十分谨慎,因为这个世界确实和在课本上学过的任何一个朝代都不一样。

      “从礼法上讲,确实不可能。然而当今圣上做到了,从天子即位的乾德十三年到永昌元年的七年间,后宫除皇后外,无一妃一嫔,不论男女。”令狐御看起来十分神往的样子,声音里也充满了羡慕,“普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皇帝与皇后情深意笃,伉俪情深,因此在群臣上谏之时,曾有京城百姓自发聚集在长安街上,山呼万岁千岁,表示支持皇帝此举。民意难违,因此那些大臣们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说……皇帝现在还没有孩子。”郑逸沉吟着补全他的话。

      “不,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令狐御苦笑,“后来……皇帝还是纳了妃,还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子,其中有一位十分受宠的便是公西家的次女公西葵,进宫便封了昭仪,过了不久就晋封淑妃。百姓都十分愤慨,明面上不敢直言,背地里却都在说皇帝喜新厌旧,时间一久便厌倦了皇后。当时还有诗人作诗讽刺:‘人道鹣鲽无别离,只因未至七年期。莫忧蜉蝣归息处,朝生暮死最重情。’意思就是说,众人都说比翼鸟和比目鱼不会分开,但那只是因为它们的寿命没有超过七年;不要担心蜉蝣命短,朝生暮死之物反而更重感情。”

      “那皇帝这不是纳妃了吗?还都是女的,照理来说不应该啊……”郑逸有点听进去了,连忙追问。

      令狐御惆怅地叹息一声,怔怔望着窗外:“是啊……人若是死心了,一切也就了了。可就怕心灰未尽,复燃而起,那便是驱人为恶的燎原之火。先是不知为何,皇帝纳妃后两年之内,都没有听闻哪位娘娘有孕;后来又听到宫内流出的传言说,不是无人有孕,这两年内有孕的婕妤才人少说也有四五个,但最后都没能成功诞下皇子或公主。人人都道这其中必有蹊跷,可皇帝却装作是天意如此的样子,竟然不闻不问。直到公西葵在宫中因胎位不正难产而死、婴儿也无端夭折后,皇帝迫于公西家的压力才不得不下令调查此事。”

      “是……澹台皇后?”我顺着令狐御的话思索,得出的答案就只有这个。

      令狐御目光闪烁,最终重重叹息一声:“是啊……连你一个旁观之人都这样想。当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定是澹台皇后所为。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此事由皇帝亲自查办,最后竟追溯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才人身上。他供认不讳,将如何戕害嫔妃的细节都一一道来,物证人证俱在,当即被赐死。皇帝说案子已了,真相大白,赐黄金百两与公西纬,又迁其长女公西盈为尚书中司侍郎,权当抚慰其丧女之痛。如此一来,既然公西家不去计较,那就更无人再会去翻这段天子亲手盖了棺的旧账。所以此后,后宫嫔妃无子之事,便再也无人提起。”

      郑逸长叹一声,笑得嘲讽:“谁说帝王薄情的?这可深情的很啊。”

      令狐御也笑了,不再往下深谈,轻叹一声转移了话题:“虽然皇帝不再追究,可子嗣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不巧皇帝在公西葵一案了结之后就染上了风寒,从那以后日益病重,立储之事迫在眉睫,言官们纷纷上书劝谏,不少是说中宫失德,更有大胆之人,提出废后之说,但都石沉大海。就在大臣们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今年初秋,皇帝下了一道震惊大宏的圣旨。”

      “圣旨说了什么?”

      “大意便是:皇帝说自己年少征伐手中鲜血无数,因此受上天惩罚,不得子嗣。然而大宏正值中兴之年,不能白白断送。因此这太子之位,将在各族子弟之中选拔贤能,取最优者任之。只要是年龄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男女,皆可一试。选拔将在明年秋天十月初十举行。”

      “……”郑逸听到皇帝这个民主而先进的办法后,先是在心底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后来又听到比试的期限,低头掐指一算,差点闪了舌头,磕磕绊绊接话:“也,也就是说……只剩,只剩不到一年了?!”

      令狐御面色凝重,缓缓点头:“然。所以……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郑逸无语凝噎。这哪里是时间不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Mission Impossible啊!他双眼含泪,望向令狐御,言辞恳切:“子舟兄,你也看到了,我呢,也不是天才神童,更不是什么神仙,这当皇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你要不要再想想南荣昊还有什么心愿?比如说去爬个山下个海啥的?”

      令狐御摇摇头,也是一脸忧色:“肖望兄他自从昕姐姐死后,就只在乎这一件事情了。其他的他也没跟我提过,但我觉得也不会有别的了。”令狐御看郑逸趴在桌子上快要昏死过去的样子,又振奋起精神安慰道:“虽然我感觉你并不是很懂治国之道,武功兵法可能也差些。但你至少有南荣初没有的东西。”

      郑逸勉强提起点精神抬起眼皮看他:“什么?”

      “王者之气。”令狐御目光坚定。

      “……”郑逸把脑袋重重载到臂弯里,抬手比个中指。

      “……这是什么意思?”

      “……夸你好看。”郑逸有气无力。

      “哦……”令狐御摸不着头脑,“肖望兄……确实是太软弱了。可你不同,我虽然认识你只有一天,可你昨晚上的随机应变,和走进东方府拜堂的那种气质,我就知道你可以。王者之气乃是与生俱来,是后天所无法弥补的。但别的,就好说很多了。”

      “好说?大哥我拜托你啊,只有不到一年了哟喂……你除非给我请个神仙过来,否则我看没戏。”

      令狐御神秘一笑:“你说对了,我们便是要请一位‘神仙’过来。”

      等郑逸从令狐府出来,雪已经停了。雪过天晴后的黑夜暗得透彻,将星月衬得愈发明亮清冷。无风,所以更加冷冽。他婉拒了令狐御的貂氅和马车,想一个人散步回府,清醒一下神智。

      刚刚聊过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却又有一种仿佛相隔百年的不真实感。当皇帝?这当然是郑逸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虽然在大学的时候读过一些帝王本纪,也看过一些历史剧,但对于当皇帝这件事,其实真的是一无所知,更不用提怎样真正地去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去博得皇上的赏识。

      这一切真的太陌生了。

      郑逸很茫然。虽然令狐御嘱咐他不必担心,还说明天要带自己拜访一位名师……八成是个老学究,讲究这么多。但一夜之间,他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为所当为顺其自然吧。

      不过在顺其自然之前,必须为所当为。否则就只是弱者给失败找的借口。

      想到这里,郑逸加快了脚步。管他呢,先干好眼前的事儿再说,不都是学习吗!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十多年应试教育可不是白上的,别的不行,考试绝对在行!

      “你还知道回来呢?”郑逸刚把脚迈进屋,就听见东方忆棠半酸不醋地慢悠悠丢了这么一句过来。

      “啊。”郑逸瘫倒在自己床上,眼皮都懒得抬。

      “哼,你再迟一步,我就叫人锁门了。”东方忆棠舒舒服服翻个身面向墙躺下。

      碧萝放下罗帐,走出内间的时候忽然在郑逸身边停下,盈盈一福轻描淡写地说:“姑爷,我们少爷说了,年节下要用钱的地方多,如今也要俭省些。这外间没人睡,晚上就不烧炭了。”

      郑逸头也不抬,打个哈欠:“行,知道了。”

      碧萝没料到他会是这样反应,先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说:“另外,少爷说了,说和姑爷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不需要两床被子,叫奴才们把多余的被褥都撤去了。”

      郑逸一脸不耐烦,闭着眼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没什么事儿你就下去吧,我们还要浓情蜜意呢。”

      碧萝愣住,一时无法,只能应声退下了。

      等碧萝走了,郑逸才从床上翻身坐起。看来东方忆棠是想把自己活活冻死啊,太狠毒了!自己折腾一天,正为当皇帝这事儿心烦,可没心思应付他。

      但话又说回来了,谁家还没几个熊孩子亲戚呢,逢年过节的,郑逸别的不说,制服熊孩子他总有一套。

      郑逸不屑一笑,摇摇头翻身下床坐到桌边,一面在糕点盒里挑挑拣拣,一面扬声说:“这儿可真冷哟喂!要是在这儿睡一晚估计是要冻死,不过没事,我来了还没练过拳击呢,我先操练操练……哎我去,这花瓶儿怎么能摆在桌上呢,太危险了,差点把它打碎了……哎呦这又是哪朝哪代的屏风啊?玻璃的还是水晶的?看着就值不少钱,别一会儿被我不小心踢碎了……”

      郑逸见里间还没动静,心里琢磨:莫非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他们这样的有钱人根本不在乎?郑逸拈了一块儿红豆黏糕丢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站起身来背着手环顾四周:这花盆儿虽然精致,估计不太值钱;这香炉倒是古色古香的,不过日常都在用着,估计不是什么宝贝……他边走边看,视线忽然被藏在绿植后头的角落高桌上摆着的一件玉雕吸引。

      郑逸走近细看,却是一棵红海棠树——碧莹莹的枝干和绯红的花冠自然过渡,玉质润泽通透,雕刻栩栩如生,巧夺天工,浑然天成。

      就是他了!郑逸打定主意,提高了声音喊:“哎这可是个宝贝啊!这海棠树雕的,简直绝了!这要是一会儿我不小心给碎了那可就是造孽了……”

      “你敢!!!”东方忆棠果不其然从里间冲了出来,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冲过去拦在玉雕面前,怒气冲冲地瞪着郑逸。

      郑逸失笑,被里间窜出来的暖气熏得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还不忘调侃:“怎么?小情郎送的?这么宝贝?”

      东方忆棠表情僵住,抿紧了嘴不答话。

      郑逸得寸进尺,凑近了仔细观察他表情,笑得玩味:“哟,看来还真是?说吧,谁家的公子啊?姓什么叫什么?你别担心,咱俩可是假结婚,我是绝对不会干涉你的个人感情生活的,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打打掩护什么的,但前提是你得对我好点,知道吧。你像你今天这个事情就做得不太合适……“

      ”吵死了!闭嘴!“东方忆棠听郑逸念叨得不耐烦,吼他一声,又朝门外喊碧萝。碧萝披了衣服从暖阁进来,瞧自己家小公子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就知道这次的计策又没发挥作用。

      ”给他烧炭!把被子也给他!烦死了!“东方忆棠甩下句话,走回里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碧萝依言复又点上炉子添些银炭,一面又从柜子里把被褥拿出来铺好。郑逸撑着头坐在桌边困得止不住点头打盹儿,半睡半醒地看着碧萝忙活,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哎对了,那玉雕什么来历啊?你们小公子那么宝贝,是哪个旧情人送的吧?“

      碧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答话。就在郑逸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时,碧萝悄声开了口:”那是先主母的遗物。“

      郑逸瞬间清醒,睡意全无,脑子里回响着刚刚和东方忆棠的对话,心里深深地觉得,自己真的太xx的混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平凡人痴做帝王梦 新姑爷佯摔玉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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