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一世嫣裳》楼昕

19、第十八章 过去与怨念 已修

　　很多时候，嫣裳在处理一些事时，内心深处总会想用最残忍的办法来处理。然而理智总会唤醒嫣裳。嫣裳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就会在阴阳家接一些暗部的刺杀任务，用来发泄情绪。以嫣裳的地位，那些事情她本来可以不用沾手的，但是她偏偏去做了。

　　东皇太一以为，嫣裳想锻炼自己，自然是不曾理会这种小事的。至于其他人？因为月神修炼占星术的原因，嫣裳本能的对月神有所抵抗。自然也不会同她亲近，而是躲得远远的，嫣裳伪装的又好，月神自然无法发现这一切。

　　星魂，天赋虽然好。但是论心智，又怎么比得上生而知之的妖孽呢？生而知之的人，本来就是玩弄人心的行家，只是看他们愿不愿罢了，只不过没有想到，在做出选择之前便被人心玩弄了一趟。不过也好，就当老天爷给自己做出选择了。嫣裳欣然接受了这条玩弄人心的道路，并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玩弄的不仅仅是别人，甚至还有自己。

　　嫣裳对自己可以说是自虐一般，长期的毒素折磨，嫣裳早就已经习惯了痛苦，既然不怕痛苦，那么又有什么事不能再做的呢？于是嫣裳便陷入了这无限的死循环，无限的重复着这一切。少司命仿佛就像一道光一般，抚平了这一切。认识少司命后，嫣裳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可内心的暴虐却消减了许多。少司命能给嫣裳的，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心灵安慰。

　　少司命却不知道，她不知道在某一个她不在的时空，嫣裳是如何度过这漫长的黑夜的。整个世界暗淡无光，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嫣裳就这么静静的回想着，自己和少司命认识的过程。回想着少司命给自己带来的一切，少司命改变了嫣裳，让嫣裳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是被人需要的。

　　少司命也安静静的，给嫣裳传输生机。同时也在回想着自己和嫣裳的相处，曾经她是无数人的宠儿，以为自己会一辈子乖乖的过着那样的生活。那时候少司命并不喜欢打打杀杀，只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所以她修习的一直都是辅助和治疗方面的东西。

　　然后也并没有任何人反对，直到那一天。一个赌约的横空而来，一群人中间注定要牺牲一个。或许说也不算是被牺牲，只是暂时性的离开，又不会被虐待，更何况又想赢那个赌约。自然，在一群人中间看似最“没用”的她，就这么被选中了。

　　说句实话在阴阳家的生活并不差，少司命也并不是不能接受，自我牺牲的命运。但是那种被所有人都抛弃的感觉，让曾经受尽宠爱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心碎。是，不曾害过我。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危险。但是，这并不是你放弃我的理由。少司命觉得，比起曾经体会过温暖，在最后被亲手破灭。一直冰冰冷冷的阴阳家，反而更好。正是因为一开始就不曾放在心上，正是因为一开始便有了可能被放弃的想法。所以即便被放弃，也有了个心理准备不是吗？

　　少司命在离开的第一个月，曾经无数次的回想，为什么偏偏是我。可是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她即便连新入门的师妹也比不过，因为她从来就心不在此。少司命以为会有个人一直在她前面，会一直守护着她，她只要辅佐她就可以了，确正是因为这样，少司命成功在利益面前被毫不犹豫放弃的那个。哪怕所有的大道理少司命都懂，但那件事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少司命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少司命命理智上理解这所有行为，但感情上却永远也无法接受。

　　嫣裳是少司命在经历过那件事情以后，唯一愿意信任的人。少司命觉得，如果那件事情再发生，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自己出去，因为嫣裳值得。只是少司命没有想到，当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跟她有同样想法的人，却不止一个。

　　一时间，地下室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通风口传来的微弱呼声。但是不知为何，反而感觉两人之间分外温馨。

　　“曦，你要走了。”

　　嫣裳感受着木的生机一点点消退，她知道少司命就要走了，两人每分每秒的时间都是珍贵的，由于身份的原因嫣裳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两人的亲近。山鬼不能有弱点，嫣裳也不能有弱点，一旦有了，便会被抹去。

　　山鬼？嫣裳？真是可笑啊，嫣裳忍不住自嘲。山鬼或嫣裳不过是……罢了。

　　唯有曦才是真实的，在这么多年的时光里，嫣裳一直在追求着生活的意义。生而知之，带给嫣裳的不是天之骄子般地位，而是迷茫，很多事情一旦看透真相便没有任何意义。

　　生而知之，就像是一副年轻的皮囊里面，却有着一颗已经苍老的心。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一旦知道便落入了永恒的痛苦，终身无法摆脱。

　　嫣裳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圣人，做不到悲天悯人心怀天地。嫣裳觉得自己是小人，瑕疵必报敢爱敢恨，欠了我的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你还回来，无论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服从或者忍耐，都不过是短时间的战略罢了。东皇太一也好，秦王嬴政也罢，无非都把嫣裳当成自己的棋子，自认为掌握了嫣裳的命脉，能够放心使用。却不知，在嫣裳心里，它们也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让自己获得更高权力地位的棋子。只不过嫣裳清楚自己即便取而代之也改变不了什么，命运啊总是这么牢牢的把人类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生而知之在其他人看来便是罪，为什么呢？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啊，这就是罪。要么被神化，要么就被恶魔化。嫣裳认为，生而知之是一种惩罚，让你生来便知道人性之恶，一生都在其中纠结徘徊。

　　七国之中，有无数的思想家涌现，嫣裳也看过他们各自的著作。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若只使用一家的说法，那个国家永远不会长久。秦国在现在看来，无疑是最后的胜利者，将一统华夏大地，可嫣裳却看到了这个强盛帝国背后的虚弱。

　　在这个大秦帝国的君主心中，原来的秦国子民，才是他心中真正的子民，所以他们可以得到各种优待。而其他被占领国家的子民，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这种待遇，这不是赤裸裸的告诉他们，你们不是秦国人吗？既然不是秦国人，自然要反秦。

　　嫣裳最清楚的，不是中原的形势，也不是诸子百家的思想，而是人心，然而知道的越多心越累。哪怕嫣裳现在在大秦帝国的君主手下，只要把这件事告诉赢政，嫣裳的目的就能轻轻松松的达到。嫣裳也不会告诉嬴政这些，嫣裳既然准备开口便有把握让秦王信任，但是那又怎么样？随之而来的只会是无尽的猜疑，帝王心术，那可不是说着笑的。

　　嫣裳只需要在帝王的眼中是一把刀是一个棋子，就够了。不需要名声，也不需要明面上的权势，这样就不会引来帝王的猜疑。武安君白起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是杀了白起可以安赵国百姓之心，二武安君白起在秦国的权势已然威胁到了秦王的地位。杀了白起一箭双雕，秦王又如何不会做呢？

　　做暗部的棋子，虽然君王一旦想铲除你很简单，毕竟你无权无势，而且杀了你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更不容易被君王忌惮，更何况如果他要派人来杀你还能跑，不像其他人关系一大堆，即便他一个人跑了也跑不脱父母亲族。

　　而暗部，既然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又有几个人是有亲人的呢？大多都是孤单一人，即便跑了也不用担心什么。

　　更何况明面上的权势斗争，尔虞我诈丝毫不比暗部的刀山火海要轻松。嫣裳又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自己更加熟悉的呢？

　　至于要接触到无数黑暗面，嫣裳还会怕这些吗？人心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没有之一。

　　嫣裳一直是荀子的性恶论的忠实支持者，人性生而便是恶。越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更容易做出在大人眼中看起来罪大恶极的事情。正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有什么是非善恶的观念标准。在许多人看来罪大恶极的事，在小孩子眼里什么都不是。

　　嫣裳觉得自己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不甘心，如果自己不是生而知之者，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可能早就死了吧。死的就如一粒微尘，消散在这世间没有任何影响力，也正中重了他的愿望。但是自己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他既然希望所有人都不知道，把自己存在于世间的一切痕迹都抹去。那么自己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永远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