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走读生只用上第一段晚自习。八点半下自习时，舒沁刚想出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思路，一口气写完又比对着答案批改完，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整理完东西下到二楼时，上课铃响起，还要上第二段晚自习的住校生纷纷往楼上跑。
一个男生跑的太快在转弯时不小心猛地撞上舒沁，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头也不回。
舒沁被撞得后退一步，还踩上了后面人的脚。
舒沁边回头边说：“对不起。”
等完全回过头，舒沁一怔，她踩到的是苏又琦，和苏又琦走一起的还有个短发女生。
苏又琦说了一半的“没关系”在看见舒沁时也卡在了喉咙，显然她认出了舒沁时那天撞见她和周祁树在教室的人，脸上浮现几分讶异与尴尬。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了笑重新说了一遍刚没说完的话：“没关系。”舒沁向她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舒沁拖着步子走到教学楼口时，踌躇了几秒，她又转身回去。
苏又琦刚下到一楼，舒沁快步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舒沁看着苏又琦有点懵的表情，开口道：“你们的事不是我说给老师的。”
她直视苏又琦的眼睛，语气诚挚：“对你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我没把那天的事告诉老师，也没告诉任何一个人，以后也不会。”
苏又琦还是有点懵，缓了片刻后，她看着舒沁毫不闪烁的眼神，露出一个微笑，说：“我相信你。”
苏又琦个子不矮，舒沁目测有165多，但她除了眼睛长得圆圆大大，脸鼻子嘴巴都小小的，显得年龄小，说话也从来都温温柔柔，看着让人很有保护欲。
舒沁也笑了，说：“谢谢你。”
再离开，舒沁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小包袱没有了。
周末，舒沁写完作业预习完下周要上的内容，然后花大半天写了升旗仪式上讲话的稿子，又花一个多小时读顺畅。
奶奶平日会在巷子外的一家小饭馆打下帮手赚点钱，毕竟舒沁还要上学，只靠老年人补助不够用。
舒沁周日下午空了出来，便照常去小饭馆代替奶奶做半天事，寒暑假也会如此。
周一清晨，7点40左右学生便开始浩浩荡荡地往操场赶去，像迁徙的动物族群。
7点50分，升旗仪式开始。
旗手出旗、奏乐、行礼、唱国歌……
看着鲜红的旗帜升得越来越高，越来越接近顶底，舒沁开始深呼吸。
“下面，请高一4班舒沁同学作国旗下讲话。”
舒沁几步走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我国旗下讲话的题目是……”
舒沁声音朗润，语调舒缓，仿佛悠然流淌的河。
清晨的阳光是温柔的金黄，倾洒在主席台上。
舒沁天生毛发颜色浅，现在额前的碎发、纤长浓密的睫毛、皮肤上细细软软的绒毛都被阳光浸润成金色。从主席台下看去，舒沁整个人氤氲在暖融融的日光里。
最后排的贺子峰站着站着，冷不丁来了句：“舒沁长的挺好看的。”
“你没病吧？”站旁边的周祁树嘁了声。
台下隔得太远并不能清晰看清人的五官，只见台上的人背挺腰直，在光影的作用下脸庞线条分明流畅，脖颈修长。周祁树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永远一个表情，好看个鬼。
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煎熬，大概三分钟后，舒沁讲话完毕，敬礼后归位，她感受到手还在微微地抖，手心有细密的汗。
下午班会课上，李老师总结完月考情况后，公布了一个让大家兴奋的消息。
艺术节要开始了。
一中的艺术节在每年的四月底，每个班都要报二到四个节目参加评选，经过几层淘汰后选上的优秀节目会在最后参加全校的汇演。
“大家现在还是高一，第一次参加艺术节，学习也还不算太紧，我还是鼓励大家积极参加，为大家的高中生活留下一点珍贵的回忆。”
“我的想法是我们班先定一个集体节目。大家知道下学期文理分科，我们班也会打散重组，这是大家所有人一起的最后一个活动，所以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参加。”
周雨晴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可千万别跳舞什么的，这会要了我这种手脚不协调的人的命啊！”
晚自习时文艺委员吴萱向大家征询集体节目的建议，群舞合唱太俗太没新意，报的班级多竞争也大，话剧又太沉闷无聊，几番讨论下来没有结果。
最后姚七七脑袋一闪光，提了个手语操的点子，不容易撞节目也不会太无聊，一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最后就基本算是定下来了。
早上六点半，舒沁伸手按掉闹钟又迷糊了两分钟后爬起来，跟往常一样拿过书包准备背二十分钟单词再去洗漱，结果里里外外翻了三遍也没找到单词本。
是昨天留在教室了？
舒沁下了床换衣洗漱，十来分钟就全整理好出了门，今天只能早点去学校再背了。
还不到七点，天已经亮了，远远地，能看到巷口的早点摊冒起的白烟。距巷口十来米的地方，是一个网吧，因为离学校近，舒沁平时上学放学能在这见到不少一中的学生。
这时一个女生正从网吧出来，身上穿着和舒沁一样的校服，她倚靠在门口边的墙上，低头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抬头缓缓吐出烟雾。
再走近些，舒沁看清女生的打扮长相，乌发披散在肩头，整张脸干净素白，唇上却是一抹浓重的红。舒沁认出她，是和自己一个年级的，不知道名字，但有印象。那张本就漂亮的脸，加上那抹大胆的红，在学校里是足够引人眼球的，只要遇到过，任谁都印象深刻。
舒沁正要收回目光，却见女生眉头突然皱起，抬起拿烟的手按住额头，下一秒，突然直直向前往地上栽去。
舒沁愣了愣，然后急忙快步小跑上前。
女生整个伏在了地上，舒沁蹲下扶着女生的肩膀，将她翻了过来，一只手拖在女生后颈。女生脸色苍白，舒沁吓到了，拍了拍女生脸颊。
“喂，喂。”
女生毫无反应，舒沁抬头想找人求助，小巷里没人，她得出巷口。
舒沁又试着用拇指掐了掐女生人中，掐了几秒，女生微皱了下眉头，然后缓缓睁开了些眼睛。
舒沁呼出一口气，心放下了些，赶紧扶起女生上身，把女生手抗在自己肩上。
“坚持下别睡过去，来，你靠着我。”她把女生抗到墙边，让女生靠着墙坐下。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人帮忙送你去医院。”
舒沁刚要起身，女生抓住舒沁的手腕。
女生看起来还是极不舒服，抓住自己的手很凉，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眼睛半闭，说话很轻很慢。
“你有糖吗？”
舒沁疑惑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你低血糖？”
“嗯。”
“好，你等我。”
舒沁跑出巷子，她身上没糖，便利店现在还没开门，她到早点铺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她也低血糖，第一次犯时自己和奶奶都吓得不行，送到医院去，倒是输了瓶葡萄糖就好了。后来再犯时，也没那么紧张了，就撑着吃碗面或饭，或是几粒糖，再休息会儿，很难受那阵儿也就过去了。
舒沁递过包子：“来，你先吃点东西。”
女生接过，吃了两口，但头又疼又晕，还一阵阵犯恶心，几嘴后就吃不下。
“没胃口也勉强慢慢再吃点，能好受些。”舒沁递过豆浆。
等女生慢慢吃完东西，又休息了十来分钟，舒沁去扶女生站起。
“来，起慢点。”
待女生站稳，舒沁扶着她走了两步，看了看她的脸色：“你能走吗？”
女生点头。
“这也没有什么比较近的医院，我先送你去校医院吧。”
舒沁扶着女生走得慢，到学校已经七点半左右，还是十分钟上早自习，大批学生正赶着时间往学校里涌。
挂号时，需要身份证，女生才想起包留在网吧了，身上没身份证，校园卡，也没有钱。舒沁用自己身份证挂了号，陪女生看完医生，然后帮她付了钱。还好只是葡萄糖针水，不用多少钱，舒沁身上的钱还够。
在病房陪女生等着打点滴时，女生状态似乎是好了些，看着舒沁，嘴角带笑。
“我记得你。”
“你是昨天升旗仪式上讲话那个女生，好像是四班的？”
“不过不记得名字了。”
舒沁笑了笑：“我叫舒沁。”
“我是方黎。”
原来她就是方黎，舒沁不止一次在周雨晴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今天谢谢你。等之后我再找机会好好谢谢你，噢，钱我也会尽快还给你。”
舒沁想说不客气，不用再特意感谢她，钱也没有几个钱不用还了，但这一连串的话最后从她口里出来，就变成了简单的三个字：“不用了。”
虽然舒沁自己和奶奶过的拮据，但这三十来块钱确实不到没了就影响她生活的地步，也就是这段时间平时自己再省一点而已。按理说两人互不相识，把钱还给她是理所当然，舒沁也不是好面子，但她就是觉得别扭。因为很多时候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
正好护士进来了，给方黎打上了点滴。
“那你休息，我去上课了。”
“好。”方黎笑容灿烂，“再见。”
看舒沁笑了笑离开，方黎想起昨天在升旗仪式上，当时她百无聊赖，偶然抬头看了眼主席台，就想，哟，年级上还有这么好看一人儿自己之前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十六岁的年纪，大家都是胶原蛋白满满，眉目间都是肆意的朝气，但凡五官长得不错，一笑起来也是靓丽可人，甜的让人心生悸动，若身材皮肤再好一些，便能算上漂亮，这样的女生学校里并不少。
但就当时那么几眼，方黎就觉得舒沁好看得不一样，不只是青春漂亮的脸、纤细高挑的身段，是她整个人透出的感觉，又冷又静，却有力量。
现在方黎想，自己的眼光真是优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