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以为我柔弱不能自理[古穿今]》嘟嘟儿

10、杀人的刀，做菜的刀

　　气沉丹田，夏离手起刀落，鱼头，鱼鳞，鱼皮，鱼肉，鱼骨，鱼尾便已经清楚的摆在砧板上。

　　诡异的安静持续。

　　老爷子伸出手挑了一片鱼肉对着光线照了照，薄如蝉翼，又扣了扣鱼骨上，干净得好似经历了十年时光。

　　沈笛弱弱的说了一句：“小离姐，鱼肉不切片，剁碎！”

　　“哦，”夏离刀未离手，凭着过人的眼力和记忆力，将摆放整齐的肉片顺着纹路切丝再切丁，完美的剁碎，转头询问道：“这样吗？”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老头儿和沈笛默契的抓了肉在指尖搓了搓，对看一眼，这切出来的碎肉充满弹性，口感比之随意剁碎不知高多少个档次。

　　“丫头，你学过厨艺？”

　　夏离摊摊手，“没有。”她只是解剖过许多活物而已！刀法很好而已。

　　“有没有兴趣跟我学？我把毕生的厨艺都交给你，不不不，我把沈家祖传的绝技都交给你！”沈老头儿来回踱步，兴奋得好似得了宝贝。

　　沈笛“……”要不要这么势力，他才是沈家的亲孙子好吗？老头儿强迫他学厨艺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要把祖传绝技交给他。

　　夏离却把老爷子说的话当做耳旁风，一个脑瓜蹦敲在沈笛的头上，“做菜，愣着干嘛？”她现在一心想的就是吃，哪儿有时间想学不学厨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一个小时候的忙碌后。

　　“成了！”

　　夏离掏出筷子，精准的夹了一块鱼皮卷，入口香糯，鱼肉还带着弹润的质感，在齿间压缩时蹦出鲜嫩的汤汁，“好吃！”说着便夹了一块入老爷子的碗里。

　　沈老头缓缓的咀嚼，看似慵懒，那看向夏离的眼睛里却泛着精光，惊喜的光。

　　时隔八十年，他又一次尝到了熟悉的味道。而这味道竟然来自两个小屁孩儿之手。

　　沈珮老爷子知道沈家的厨艺到底是没落了，比不得另外三家了。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他虽在业内小有名气，却还不至于到让人称呼为大家的地步，如今，面前的两个孩子或许有望重现沈氏的辉煌。

　　老头儿早已顾不得沈氏传男不传女的家训，都是什么时代了，人么，总要与时俱进的。

　　笑眯眯的摸了摸夏离的头，“丫头，你还没回答我呢？做我徒弟好不好？”一副狼外婆骗小红帽的脸，让一旁玩儿游戏的沈笛看得牙疼。

　　夏离喝了一口鱼头汤，转抬眼便发现老人家笑得满是褶皱的脸，立马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嘛？”

　　论到学手艺，夏离自然不介意多一份手艺傍身的，出门在外，多学一分，就多一分保障。

　　想当初，为了偷学老医生的金针刺穴之术，她何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为了观察老医生的每一次施针，她把自己缩成一个肉团，蜷缩在室内的一个小柜子里，为的是什么，不过是想要一份保命的手段。

　　如今有人告诉你，天上掉馅饼了，砸在她的面前，她却是不敢取的，直觉告诉她，前方有陷阱，而且是巨大的一个坑。

　　一手将沈笛提溜到老头儿面前：“你的厨艺交给他就好，家传绝学传给外人，您也不怕老祖宗爬起来找你算账。”

　　老头儿一掌拨开呆愣的沈笛，摇头嫌弃道：“他不行！”

　　沈笛：“…….”

　　明明是你逼迫我学的好吗，现在又来说我不行？！

　　“哎！想我一个老人家，兢兢业业的做了大半辈子的厨子，如今到老了，竟然没能让家学传承下去，我有罪啊！”老头泫然欲泣。

　　“孙子不成器，我也老了，还能剩下多少年的活头，人走的时候总该给后人留下些什么，现在看来是不成了。”沈老爷子的脸色灰败，走心的话说来就来，吓得一旁的夏离睁大了眼睛，不知如何作答。

　　她在心中算了算，宁朝的老人家活到古稀已是难得，老爷子现在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还有几年！她心软了！

　　夏离却不知这个时代百岁老人遍地都是。

　　“行了行了，你就说说做你徒弟要干什么吧！”

　　这一点上沈笛最有发言权，拖了根凳子坐下，翘着个二郎腿，说道:“无非是让你用厨艺打败黎家、魏家、刘家的嫡传子弟，成为四大家族之首。”

　　黎家、魏家、刘家如今都是华国有名的美食集团，他沈家没钱没势，反倒欠了一屁股债，拿什么去比。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整这一套虚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选武林盟主呢！”沈笛吐槽道。

　　不是沈笛不愿意，而是起点就不同，没希望的。

　　夏离撑着头思考片刻，觉得坑也不算深，点点头，起身泡了一杯茶跪着递给了老爷子，“请师傅喝茶。”

　　拜师的礼不可废。

　　“…….”再一次呆若木鸡的爷孙两，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

　　“师父喝茶，喝了我就是你徒弟了。”夏离看了看手表，催促道。

　　呆愣半响的老爷子接过茶杯，喝下一口便被风风火火的夏离抢了过去，“礼成！”

　　师父师父，如师如父，今后她也是有师父的人了。

　　夏离微微一笑，天地似乎也变得宽广起来。

　　一时兴趣，收下一个徒弟，正式受了礼，却没有体面的礼物给出，老人手脚无措的摸呢全身的荷包，终于从上衣袋中找到一只装扮精致的玻璃瓶，瓶中淡紫色的液体晃动。

　　“这是给你的礼物，店员告诉我，这东西助眠，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喷一喷，能睡得好。”

　　“谢谢师父。”夏离心中被一片暖意包围，即便这瓶香水对她的症状毫无效果。

　　包装精美的小东西拿在手上很漂亮，但价格却不便宜。

　　自成为杀手那一日开始，她的噩梦便从未停止，这是病，一点一点的消耗掉人的精力，她自己久病成良医，知道若治不好，便是早夭的命数。

　　但他们怎会知道她的病症？夏离眼中带着疑惑。

　　不等老人回应，旁边的沈笛抢先回答：“你也不看看自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快成国宝了，再这样下去，猝死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老人一巴掌拍在孙子的脑袋上：“好好说话！”

　　夏离笑了笑，没关系，为了报答师父的心意，她会为他好好管教孙子的。

　　“哼。”沈笛无奈的耸耸肩，心中却是一片轻松，想着有了另一个人分担老爷子的压力，那么他离黑客大神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想到此处，沈笛练习的手指越发欢乐的在键盘上翻飞。

　　清脆的键盘声将夏离吸引过来，她凑近电脑屏幕，虚心求教：“这是什么？”

　　“电脑啊，别告诉我你不认识。”

　　夏离认真的摇摇头。

　　她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但那个小姑娘从小生长在大山之中，只知有电脑这个物件，至于如何使用，她和凭空降落的夏离一眼懵。

　　听说，这个盒子能让人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能帮助她查到任何想要的信息。

　　“咳咳！”沈笛扫了夏离一眼，下巴高抬：“你等我把这轮爬虫跑完，就给你玩儿啊！”

　　“什么是爬虫？”夏离看着屏幕上快速闪过的字符，对于新奇的词汇带着天然的好奇。

　　一个电脑都不知道的人，问了更高深的问题，沈笛也不嫌弃夏离还没有学会走就想跑，眼看夏离感兴趣，他立刻机灵的端个凳子放在夏离身边。

　　“你坐。”

　　“我吧自学黑客技术几年了，最近才对爬虫产生兴趣，可惜老爷子看不上，总说我玩物丧志。”

　　“爬虫可是个好东西，现在网络上充斥着大量的信息，它能让我从海量的信息里抓取分析到最有用的部分。”

　　夏离想了想，和杀手情报处分析情报一样，只不过她们获取的信息很少，通过杀手用命去博，沈笛则是轻松的从网络中获取。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好玩儿啊！”沈笛笑着回答：“就有一种在星辰大海中寻找宇宙的真相，你就说牛不牛。”

　　夏离有些惊奇，哪些她们厌恶的工作，竟然有人乐此不疲。

　　她现在还不知道，网络有一个名字“中二病”说的就是沈笛如今的状态。

　　“如何分析？”

　　“我还在学，先拿娱乐圈的八卦练练手。”沈笛手指做了个切换的动作，调出一张照片，“看到这个女的没，二线女星，她正在打解约官司。”

　　“那经纪公司叫什么‘泰和’的，在业界名声很差，潜规则、合约陷阱留言很多。”

　　“我私下拿到一些爆料，在顺藤摸瓜爬网络上的信息。”

　　沈笛在虚空中一抓：“只要我能抓到证据。”

　　夏离研究了一番女星的三庭五眼，眼神清澈，是个脾气温和的人：“所以，你想卖证据给谁。”

　　“当然是给那女明星了，我可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彰显正义的同事赚一些零花钱。

　　“只是可惜，那经纪公司太鸡贼了，我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一点线索。”

　　此时，电脑中的工作结束弹出一张采集女星名字的信息表单。

　　夏离感兴趣的将所有内容一扫而过，身为杀手的本能让她脑中自动的筛选、分析、定位。

　　“你抓一次‘温雅酒店’周边八月到九月谈论信息，或许会有惊喜。”

　　“？”沈笛疑惑的敲击键盘，程序运行很快完成，将文件弹出。

　　排在前三的是一张图片，一看便是路人看着樱花太美忍不住拍下的一张，顺手上传到网络上分享。

　　沈笛关注的确实角落处，樱花下被强行

　　“教我！爬虫、黑客。”

　　“教你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不等夏离提出叫唤条件，小伙子接着说道：“我要学武，其他免谈。”

　　夏离:“......”

　　沉默半晌，夏离终于吐出一个字，“行！”

　　这是你逼我的，她学的是杀人的招式，必然无法教导给沈笛，那么便只能将别处看来、听来、心中领会的边边角角交给他。

　　夏离却不知，她口中的边角料，都是历史长河中被淹没的精华，是如今的学武之人渴望一览真容的经典。

　　更不会知道，面前的小伙子拿着从她这儿学到的武学知识，会在游戏的世界里杀进杀出，终成一代大神。

　　而此时，沈笛隐藏好目的达成的得意，停止游戏练习界面，起身让出座位，让夏离亲身上阵。

　　“你会什么？”

　　夏离疑惑的看向问话的沈笛，一时间，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什么？她应该会什么？

　　“.......”

　　沈笛：“你想做什么？”

　　夏离：“查资料。”

　　沈笛：“那简单，你打开浏览器，再度娘想要找的信息就行了。”

　　夏离：“浏览器是什么?要怎么才能打开？度娘是谁？要怎么找？”

　　沈笛：“哈哈哈哈哈，夏离你怎么这么白痴。”

　　都二十一世纪了，沈笛显然没有想过有人竟能小白至此！

　　叹口气，只能继续试探小白的底线：“会打字吗？”

　　对方摇头。

　　“哈哈哈哈哈，也不会输入法咯？”

　　对方摇头。

　　“哈哈哈哈哈，你就说你碰过电脑没吧？”

　　夏离咬着牙摇头，没关系，被没礼貌的小孩子当着面嘲笑没关系。

　　今后，她会让他学会什么叫尊重！

　　时间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中飞快溜走，清晨的第一缕眼光照进城市，夏离便出发，她要开始自己的自救之路。

　　“三轮车在哪儿？我得出门采花了，太阳出来，花就得枯了。”收拾好换洗下来的衣物扔进洗衣机，夏离转身便去找三轮车。

　　夏离在努力的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

　　她很喜欢那个叫洗衣机的小东西，把脏衣服扔进去半个时辰后就能干干净净的，完全不需要她在费力气用搓。

　　三轮车也是个东西，和传说中的风火轮有些相似，有了它，她就再也没有用过轻功。

　　将爷孙两留在店里准备午间的食材，夏离骑着三轮车，感受着风从指间划过，没有打打杀杀的日子，平静的生活磨去了她的棱角，整个人显得柔和许多。

　　骑了大约半个小时，夏离才来到距离饭店最近的一座小山，手起铲落，一朵盛开的野花连着根叶泥土一起便被夏离从地里装进花盆，希望这次他们能够顺利的活下来。

　　山中的野花各有各的效果，眼前的这株明渠，便是能清明目，养心神。适合摆在卧房之中，沈笛房里的那一株没能活下来，夏离只得再为他寻一株，那小子的失眠症太严重了。

　　夏离更多的是在弄一种名叫馋东的小叶型植物，这小东西看着不起眼，散发出的气味却能刺激人的口腹之欲，专治厌食之症。

　　她已经不记得这些知识是从哪儿学来的，过去的三十多年，她走南闯北，因着任务潜伏过名医馆、宰相府、秦楼楚馆甚至军队大营，所见所闻都深深的刻画在脑子里，从不曾忘记。

　　路过一片粽叶林子，夏离想了想店里的粽叶似乎快要用完了，便割了几片带回家，这种软软的叶子最适合用来编织。

　　自从夏离强势的进驻沈家饭馆，这家店便一天一个样，干净是基本的，接着便有了一些编织的物件儿，夏离想到什么就编什么，或似展翅欲飞的鸟，或有奔腾的马，有时也会弄出个小巧的篮子，或者编出一个实用的蒲扇出来。

　　有那新来的客人看着喜欢，就想着买走，夏离却是不卖的，她是在用布置家的心思在布置这间饭店，有谁听过卖掉家里的摆件的吗？

　　缺了这些东西她营造出来的慵懒的氛围便会差上许多，不成的。

　　没错就是慵懒，来沈家饭店吃饭的客人从不对夏离这个服务员大小声，即便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只是一边刷手机一边在她面前哭饿。

　　即便被不小心怠慢了，下次还是要来，毕竟在这种慵懒的环境中吃过一顿美味大餐，算是人生一大乐事。

　　饭店的每一张桌子上必然摆放着一盆馋东，后院里的杂草早被夏离连根拔起，也全部种上了馋东。

　　环境适宜，店里的生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夏离加快踩踏板的频率，只要过了前面的这个三岔路口，就不远了。

　　身边快速行驶过去一辆黑车的轿车，挡风玻璃漆黑，看不清内部的人，心中莫名产生的异样，让她多留意了一眼，记住车牌号和车型。

　　十一点前，夏离必须回到饭店，没了她的催促，指望那办事磨蹭的爷孙两，这饭店就不要开了。

　　掰着指头算一算，她一天到晚的忙活似乎除了睡觉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得加人。

　　“小离回来了啊！”有老熟客见夏离骑着个三轮车回来，笑眯眯的挑了一颗花生米吃着和她打着招呼，手里轻松惬意的拿着个遥控器在乱按，看这架势是在冲着老头儿今儿熬煮的汤来的。

　　夏离“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眼客厅里的大电视，一边将所有的东西提溜着径直往后门走。

　　这大电视一般情况都是由沈老头儿掌管的，老头儿一把年纪却喜欢看情情爱爱的连续剧，夏离就是个感情白痴，自然理解不了那些哭哭啼啼、撕心裂肺的呐喊，更看不上老头儿在那儿跟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傻样，所以对这板子不算关注。

　　如果不是今天遥控器换了人，她还不知道这电视里不全是那些让人牙疼的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