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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玉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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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电视中正在播放古董鉴宝的环节,夏离将手上的花草放一边,斜靠着门扉认真的看了起来。
控制遥控器的老飨见她看得认真便不再换台,这小姑娘小小的一个,平日里忙忙碌碌,都不带歇息的,难得见她有个喜欢的节目,陪她看看倒也无所谓。
节目中,精致的展台上正展示着一只青花瓷罐,罐身以庭院为背景,绘以戏曲故事,无论亭台、花草树木,或是人物,都栩栩如生,极为传神,颈部所绘的水波纹,肩部所绘的牡丹纹一笔成画,夏离挑了挑眉,可见这作画之人的高超技艺。
不过,那上面显示的价格……更高超。
如今的古董都这么值钱的吗?
够买多少粮食了!
“小离对古董也有研究?”问话的是老飨姓徐,他对夏离的一手字极为感兴趣,奈何当初那张告示早已被沈笛扔进了火炉里烧个干净,现在的夏离又死活不愿意再次动手,叫他心里整日抓挠,只能到老沈头儿这儿喝一口神仙汤才算压制住。
夏离平淡的摇摇头,她只是有一个小物件要卖掉而已。
没错就是她从夏家拿出来的那个烟灰鼎,小小的一个正被随意的摆在她的小抽屉里,不见天日,若不是看到这个节目,差一点就把这小东西给忘了。
“你要想玩儿古董,改天到古玩儿街我店里来瞅瞅,我给你算便宜的。”老徐不死心的继续和夏离打好关系。
“嗯。”夏离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转身便走,这老头儿总想让她再写一幅字,不远离不成。
古玩街吗?改天有空倒是可以去瞅瞅。
从小抽屉中掏出那看似从泥灰里滚出来的鼎,放在手中细细观察,隐约可见白玉玉质中夹嵌入褐灰色沁,摸着甚是扎手,咋然一看,这鼎平平无奇。
用小刷子轻轻刷去外表的浮尘,底附的饕餮纹饰,口耳处雕刻的回纹,外壁处浮雕螭龙纹逐渐显现,显得雕刻精细,亦显美观大气。
嘴角微微上翘,这种在家族破落之时,以机巧之术保护贵重之物的方式,是大家族的不传之秘。
夏离曾在一次任务中吃过闷亏,自然毕生难忘。这次任务,她前一个月被骗了两次,接着便利用一年零十月的时间潜伏在大师身旁偷学技艺,最后一月,伪造了一份高仿的玉器偷天换日,任务完成得神不知鬼不觉。
至此一役,再无赝品能骗过她的眼。
她能成为组织的第一人,凭借的不是高超的身手,也不是她极好的记忆,而是她这股不认输的劲儿。
然而成为第一人却也加大了她脱离组织的难度,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好在她如今已然到了组织碰触不到世界,倒不需再为脱离的事费心神了。
听着前厅逐渐热闹起来,夏离随手用帕子裹住,再次放入抽屉,扯了一块毛巾搭在肩上便往前厅走去,这饭店没有她,还真玩儿不转。
进了前厅便是晕头转向忙碌,下午两点半吃过午饭,又要被老头儿拉着表演刀工,从猪牛羊兔到切片、切丝、剁碎、雕花五所不考,夏离一个刀口上添血职业者,刀便是她的另一只手,自然难不倒她。
休息的时间是有的,去找拍卖行的时间却是没有的,老头着了魔似得出题,夏离疲于应对只得装死,然而装死也得在老头儿人前装,走不开的。
直到天葵的出现,事情才有了转机。
这玩意儿,夏离在被肚子折磨到晕厥之前,她还真没想过会遇上它。
还是杀手的夏离是没有受过这些折磨的,或许是天生的,或许是后天锻炼太狠,石女的身份给了她便利也断了她建个家的希望。
此时,不管夏离承认不承认,她的天敌出现了。
夏离的病倒,直接导致饭店歇业一天,无他,老头儿和沈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动她又不敢碰她。
若不是隔壁开饰品店的小姑娘前来吃饭,发现无头苍蝇一般来回转的爷孙两,夏离也许还得在地上多待一会儿。
醒过来的夏离在热水袋、红糖水、止痛片的帮助下坚持一天后,成功的下了床,又是一只生龙活虎的干活小达人。
在太阳还未爬上地平线便起身,从被窝里将沈笛撬起来。
“晨练了。”
看着打着哈欠,双眼还未睁开的沈笛,夏离默默的上前两步,一只手拎着她的肩膀,一脚踢弯他的膝盖。
“啊!你干嘛?”
“教你蹲马步!”拎着肩的手一点一点的使力往下压,直到姿势达标标准为止。“好了,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
听到两个小时,沈笛的瞌睡立刻醒了,僵硬的转头看向夏离。
“我想学的是武功,你就让我做这?”
夏离点头,“嗯!你学武已经晚了,如今算是亡羊补牢。”
“我要这样蹲多久,才能像你这么厉害?”
做梦。
夏离嘴角抽了抽,但考虑到自己换了一具身体,打个折扣,给了一个最快:“十年吧!”
“十年?!”沈笛不甘,“就没有速成的办法?”
“比如一年成为武林高手?一月成为武术大拿?”
也不是没有。
夏离伸手把不标准的蹲姿微调一番,这才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嘛!说嘛!”
浮躁。
夏离默默叹了一口气,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想要速成,便得吃下别人不愿受的苦。
正如上一世,她以自己的寿命为筹码,硬生生将武力拔高,达到了组织首脑一拼的实力。
那时的她便没有想过活。
但若要达到她现在的程度,其实并不难,学会挨打便可。
“每日和我对打,什么时候能躲过我十招,什么时候便达到你的目标了。”
那时想必已经是一年后。
而她也已更上一层楼。
沈笛立刻跳起身,舒展僵硬的身体,“我选这个办法。”
“你确定?”
“嗯,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既然如此,今后你不会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给你别的选择!”
沈笛疑惑的“嗯”一声,懵懂的应下“嗯!”
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夏离捏捏手指,在沈笛还未意识到训练开始时,一脚踹出,将人踢出三米远。
夏离:“记住,这叫做兵不厌诈。”
沈笛:“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夏离:“今天的训练开始了,两个小时,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沈笛:“爷爷,爷爷,救命......”
沈老爷子探出头,哈欠连天的问出了什么事。
夏离:“没事,我在交沈笛锻炼身体。”
沈老爷子:“哦,那没事儿了,我回去再睡一觉。”
沈笛终究没能坚持两个小时,半个小时便在夏离的摇头叹息中被打趴下。
今日还有事,看着时间还算充裕,夏离拿着从沈笛那儿借来的二十块钱,搭着公交车去找老徐口中的拍卖行。
之前老徐说已经打过电话,夏离进了大厅便有人领着她到一个房间,等了一会儿便有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走了进来。
来人公事公办的问道:“东西拿来我看看吧!”
夏离淡定的从布袋子里掏出布包,递给老者,“您给掌掌眼!”
老者看看简单的布包,疑惑的又看了看夏离,脑中却闪过:老徐介绍来的人,怎么连保护古董的技巧都不懂。
揭开布包,老人眼睛眯了眯,看清楚上面的花纹后,从衣袋中小心的抽出白色手套,将玉鼎安置于层层叠叠棉布铺就的案几之上后,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对夏离说道:“这玉鼎极为贵重,之前不懂,不怪你,但今后万万不可将它随意拿着,碎了有你哭的。”
夏离笑着眯了眯眼睛,乖巧的应道:“哦,好!”
她哪里是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而是在她眼里,这玉鼎虽值钱,却也就够用布包包着拿来罢了。
老者不慌不忙的掏出放大镜,隔着薄薄的手套在玉鼎上临摹,一边赞叹:巧夺天工。
夏离则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吃着小姐姐的送来的茶和点心,味道不错,可以让老爷子也研究研究好看又好吃的甜品,试着在饭店里卖一卖,又是一比大收入。
抬手看了看时间,再不回去就该被老头儿发现了,毕竟她是偷跑出来的。
“老爷子,您瞧完了吗?我要走了啊!要不下次带来给你瞅?”
老人家自然早已确认了玉鼎的价值,只是刚沉浸在其极致的技艺中,不可自拔。
“值钱吗?”夏离问了一个极为俗气问题,语气坦然。
“这是文化,是五千年的传承……”老人家噎了半响,对着眼前亮晶晶懵懂的一双眼睛叹口气说道:“对,很值钱!!”
“在B市买下一个C级的四合院,还能剩下不少!”
这样的人,他见过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物件儿是人家的,想如何对待是小姑娘的自由,老人家自然无话可说。
只是既然是老徐介绍来的,他便多一句嘴:“你有两个选择,卖给拍卖行,或者经由拍卖行的手卖出。”
夏离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表示没听懂,现在买古董都这么讲究的吗?她以前都是直接卖给当铺,拿一个中间价,那群人骗不了她,也不敢压得太狠,又有赚头。
老人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这傻白甜的小姑娘是运气好遇上了他,若是遇上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拍卖行,或许早就被偷梁换柱了。
她却不知夏离敢来便是不怕别人动手脚的!
“我的建议是经拍卖行的手拍卖,再等七天便是佳航拍卖行的秋季拍卖盛典,这玉鼎想必能卖到不错的价钱,虽然会被扣掉中间费用,但到手会更多一些!”傻姑娘既然想要钱,那边遂了她的心愿也无不可。
“好啊!”夏离乖巧的应声,老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一点疑问也无,倒是让老人家更加的觉着这丫头傻了。
老徐莫不是在借由这小姑娘的手来考验他的人品?
老人从一旁的架子上掏出相机从各个角度拍摄完毕,这才将玉鼎放置在铺垫柔软的锦盒中,递给夏离,“好好保存,别随意对外人说它的价值,也别拿出来炫耀,自己知道就好。”
“七天后,将玉鼎送到拍卖行来交给我,当天便能拿到钱,记得到时候办一张银行卡,方便转账!”一席话说的夏离晕头转向的,银行卡?那又是什么?她为何没有接触过?
见女孩一脸懵逼的神色,老人家又是一阵沉默:“行吧,倒是记得带上身份证就好,拍卖行会有人负责为你办银行卡的!”
“哦,谢谢爷爷!”夏离笑眯眯的摆摆手,随手将锦盒塞进布袋之中,看得老爷子又是沉默。
七天,夏离的天葵已经功成身退,在培训完五个服务人员之后,请假半天,在沈笛满是羡慕的眼神中出发,来到拍卖行。
坐在一楼隐蔽的走廊后,夏离在品尝过许多之前没有见过的小甜品后,玉鼎的出现终于引起了楼下一轮的抢夺热潮,老人家作为玉鼎的鉴定人,在展台上侃侃而谈,好一副大儒模样。
战国是什么朝代,夏离却是懂的,当初为了了解这个时代,她翻遍了史书想要从中找到宁朝的痕迹,谁知,没找到宁朝,却让自己成了半个历史通。